誰知道兩人才高興一會,顏娘卻是笑眯眯地說出了一個陌生的名字,頓時讓張揚心中泄氣不已。
這也難怪,潘金蓮一直作為鎮店之寶,從來不會輕易示人,上一次若非自己巧合,怎麽會見上她芳容一面。
“顏娘,其實咱們這次來,正是為了城中蔓延的怪病一事。”徐老是老實人,知道自己兩人與其偷偷摸摸去找金蓮,肯定會被老奸巨猾的顏娘發現,正想和盤托出,寄望顏娘深明大義,肯讓自己兩人進去,說服金蓮拿出《本草綱目》。
張揚心中一驚,怕是徐老這一說,顏娘就是動了心思,也不肯舍得讓金蓮拿出寶書。畢竟這闊別多時的情郎,一直都不敢登門拜訪,難得上門一次,說什麽也會使盡千方百計來留住徐老。
雖然張揚不知道徐老和顏娘兩人,到底有著怎麽樣的風流往事,不過現在這種氣氛,還是遮掩一下,稍微婉轉一些比較妥當。
“其實徐大夫的意思是,他心系大局,想要為詩樂坊的姐姐們來把脈。這城中怪病連連,人人自危,詩樂坊作為人員密集的場所,每天客戶絡繹不絕,更是首當其衝。在出門的時候,徐大夫他老人家還一直擔憂師娘姐姐,會不會出了什麽狀況,所以晚上連飯都沒吃就趕來了。”
張揚靈機一動,乾脆將徐老給賣了。徐老瞪著眼睛,咳嗽一聲道:“張揚你胡說什麽呢,老夫分明已經吃過晚飯了,而且這一次來得目的就是……”
“咳咳,徐大夫,你嘴角有東西沾著……”張揚連忙拚命打著眼神。
顏娘聽聞自己情郎竟然念念不忘自己,不由得芳心一蕩,露出的笑容猶如春水般甜美蕩漾。
“徐郎,你也太見外了,詩樂坊就是你的家啊。就算吃了晚飯也能吃飯後甜品啊,吃了飯後甜品還能再吃宵夜呢。要不妾身今天晚上親身上場,咱們好好熱身一回,乾脆奴家給徐大哥做一次合歡大甜品?”
親身上場,做合歡大甜品……好深奧的含義,張揚連歎才疏學淺,白了雙眼,裝作不明白期間的溫情真意。
假作不知道發生何事的張揚,吹著口哨,眼睜睜地看著一臉悲情的徐老被強行拖入溫柔鄉。臨走的時候,顏娘還不忘將藥箱遞給張揚,笑眯眯道。
“那咱們詩樂坊的姑娘們,就拜托小哥你好好診治了。現在城中病情很嚴峻,不容有分毫的疏忽,記得要看仔細點看長一點哦,咱們詩樂坊可不差那麽點時間。健康可是生命的第一保障,親,咱們明天見。”
張揚滿頭大汗,心道你這是打算和徐老連夜大戰的節奏嗎?
看著徐老仿佛死了爹娘般,被顏娘強行拖入詩樂坊,張揚乾脆閉上眼睛,無視徐老射向自己的憤怒目光。
“對了,小哥你真是大好人,咱們說了那麽久,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要是事成之後,妾身一定好好謝你。”顏娘得償所願,趁機笑著問道。
“小事一樁,師娘姐姐何必多次一問,我張揚做好事從來不留姓名,你就叫我雷鋒吧。”
張揚極為低調地回了一句,顏娘愣了一下,就在她失神的片刻,張揚提著藥箱往外走去,深藏功與名!
籍借徐老引開顏娘的時機,張揚快速上樓。他先前已經來過了金蓮的閨房,這一次駕輕就熟,很快表找到禦香閣。
繁花似錦,香閨秀閣,極為奢華的樓閣,打扮點綴得仿佛人間仙境一般。
張揚愣了一下,似乎白天來得時候,還沒有如此華麗的,不知道這詩樂坊難道是有什麽重大的盛事舉行?
正在有些猜疑的他,還沒來得及輕輕敲門,那半掩的精巧房門便被碰開,緊接著房間裡頭便傳來了銀鈴般的悅耳聲音。
“姐姐要是有急事找金蓮,只要遣人過來稟告一二就行了,何必專程登門造訪?小妹正在沐浴,不方便迎接,還請姐姐見諒。”
金蓮檀口一張,吐氣若蘭,一身淺粉色的毛巾披在肩上,一雙剪水秋瞳微微一睜,露出有些慵懶的神色。
張揚本來就想早點找到那《本草綱目》的手稿,一時也沒啥男女提防的警惕,一下子便愣頭愣腦地闖入了進去,前腳一進去他便發覺氣氛有些不對勁。當看見面前滿園春色的一幕時,不覺呼吸一緊,半天說不上話來。
一入房間,便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抬頭一看,只見檀木屏風遮擋下,隱隱約約可見一泓冒著熱氣的溫水,金蓮那少女般潔白無瑕的胴體,半露在水面之上。
只見金蓮那微微含笑的俏臉,在溫熱的水汽中,浮起一抹少女的微紅,那吹彈可破的雪肌白皙粉嫩,秀發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粉頸修長如白天鵝的高高揚起,一雙玉臂纖細嬌美,雪白渾圓的玉峰,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仿佛連綿的高山,蕩漾在湖光春色之間,水波漣漣,姹紫嫣紅的花瓣漂浮其上,仿佛一艘艘百舸爭流的小舟。
一時滿園春色,似乎關不住似的,極為誘人旖旎。
看見有人進入房間,她便抬起小腦袋,彬彬有禮地朝著水霧朦朧處,禮貌地點了點頭。
張揚知道壞事了,當然不敢開口說話。金蓮見來人一句話也不說,以為閻姐姐還在爭風吃醋,只是淺笑道:“難道姐姐還在抱怨小妹搶了風頭,所以不願意理睬小妹嘛?小妹知道,西門家在平谷縣可是豪門世家,而且姐姐一直對西門公子有著情分,想要依靠他來奪得這次花魁。”
“說實話,小妹實在不願意跟姐姐為花魁一事,鬧翻了臉。不過男歡女愛的事情,並不是小妹一個人能夠做主的,而且西門公子確實對小妹抱有好感……”
自言自語的金蓮還沒發現屏風之外,站著的不是閻姐姐,而是一個高大的男人。等她察覺有些異常的時候,不由得抬頭往前一看,臉色馬上變了。
“咦,你不是閻姐姐……你是張先生!”
雖然水汽朦朧,但是張揚那熟悉的身影,金蓮一眼便認了出來,見到是認識的人,本來懸起的心才放了下來。
張揚看見金蓮喊出自己的名字,大為窘迫,不由得苦澀一笑。
“先生這麽急切來找妾身,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不知道妾身能為先生做些什麽呢。”
金蓮秀眉一皺,雖然張揚冒昧打擾,不過她對張揚存有好感的,並沒有將他當成那種隻曉得尋歡作樂的登徒子,反而是落落大方地出言詢問。
換了是別人,金蓮早就閉門掃出了,更別說能夠如此親密,孤男寡女同處一室。
感覺氣氛有些曖昧,張揚也隻好硬著頭皮,長話短說:“金蓮妹子,真是不好意思,我沒想到你這個時候還在洗……咳咳,其實我這一趟來是找你要一件東西,那東西很重要,而且只有你本人才有的,希望你可以答應我交給我。”
重要的東西,只有我才有?
金蓮愣了一下,馬上俏臉微紅,心中如同小鹿亂撞般,張先生他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難道他想和我那啥了?這也太突然了吧,人家還沒有心理準備呢。
金蓮杏目一瞪,嬌嗔道:“張先生請自重,金蓮不是那種隨便的人。雖然這裡是風月場所,但是妾身是潔身自好的,請先生尊重點,不要說一些令大家都尷尬的話語。”
呃?張揚滿頭大汗,敢情是自己表達有點問題,而對方的領悟能力太強大過頭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其實我也不是那種隨便的人,對金蓮小妹絕對沒有非分之想。咳咳,這不是討論的重點啊。其實我是聽說西門家,有一份重要的醫學文稿在你手上,所以我想找你借來觀摩一番。”
張揚擦著冷汗,連忙將事實澄清。金蓮本來緊張的臉色一緩,心頭大石放了下來。
不過不知為何,聽到張揚連夜來找自己,只是為了一份毫不起眼的文稿,她心中倒是有些不樂意。
“文稿?張先生真會說笑呢。我們詩樂坊這裡只有鶯鶯燕燕,琴棋書畫,長袖歌舞之類的,沒有先生說的那種東西。先生想要找藥學方面的醫書,出門到城中醫館便可覓得,何必拿這個借口專門上來嘲弄奴家。要是先生沒有別的事情,還是請早點回去吧。今天金蓮很累,還想早點休息。”
張揚沒想到自己一番話,竟然直接吃了閉門羹。有些懊惱的他,隻好厚著臉皮道:“我只是借閱一會而已,不會阻礙你很長的時間。真的,我可以對天發誓。”
“你來找我,只是為了一本破書,現在居然連半柱香的時間也不舍得留下,你還好意思說出來!”
金蓮一聽,更加來氣,氣呼呼地揮舞著粉臂,想趕張揚出去。
張揚哭笑不得,自己專門來找她,金蓮她不願意借書也算了,現在竟然連話都不想跟自己說,這小丫頭到底鬧哪樣啊?我記得她白天還通情達理的,難道是大小姐脾氣發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