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醫館,早已是燈火闌珊,人影寥落。
醫館的徐大夫知道張揚是打虎英雄,正好他們又沒有落腳的地方,早就給他們打點好一切,專門騰出了一間客房,供他們留宿。
經過一整天的診斷治療,就連這位杏林的好手,也不得不早點回房休息。張揚生怕驚動休息的眾人,躡手躡腳地從後門回到房間。
輕輕推開門房,只聽見咯吱一聲,有些破落的木門傳來了不小的聲動,張揚嚇了一跳,露出苦笑,連忙閃身入內。
房中點著一盞古舊的青燈,將房間照的一片明亮。小李葵一臉倦意,如同可愛的小貓般,趴在桌子上休息。她臉上充滿疲憊的神色,顯然是白天勞累過多了。雖然十分疲憊,但是她嘴角依然流露出一弧淺淺的微笑,還不時打著呼呼的呼嚕聲。
張揚笑了笑,躡手躡腳地走到她身邊,猛然瞅見她那隨身攜帶的布袋子,那是專門放食物口糧的。只見那袋子早就乾癟,空空如也,張揚不得不又是一陣苦笑。
別看李葵平時驕傲的如同孔雀一樣,實際上心地還是不錯的,不過令張揚最意外的是,這小妮子連最後的一塊燒餅都散光了,看來城中的疫情不容樂觀。恐怕上門看病的人,絡繹不絕,都已經將醫館的門檻給踩爛了吧。
換了平時,那可是生意興隆,門庭若市。可是現在呢,掙這種錢卻只會令人更加心酸。幸虧醫館徐大夫本著救濟萬民的信念,並沒有多收錢,甚至還減免了不少藥費,否則的話,張揚也不會輕易讓李葵留下來的。
張揚摸了摸乾癟的肚子,正想出去找吃的,冷不防看見桌面上還留著飯菜,不由得愣了一下。摸摸碟子,似乎還是有些溫熱的,張揚心中一暖,回頭看看俏臉微紅的李葵,不由得輕笑一聲。
看來這小妮子還蠻細心的啊,竟然還會懂得給我留飯。
張揚心中大感欣慰,滿懷期待地揭開蓋子,等他看清楚桌面上的飯菜時,整個人臉色大變,馬上便萎靡了下來,如同打焉了的茄子。
在他面前,眾多的菜肴如同眾星拱月般,琳琅滿目,鋪滿一桌。看起來是很豐盛可口的樣子,不過唯一的缺陷就是這些菜的做法,實在太奇葩了。
水煮燒餅,油炸燒餅,紅燒燒餅……天啊,竟然還有糖醋燒餅!
無一例外的,都是他喵的是燒餅啊!
天啊,李葵你這是鬧哪樣,打算拿我來當人體實驗嗎?
張揚滿頭大汗,覺得自己帶上李葵,似乎是一個天大的錯誤。
這小妮子就該留在糧食鋪裡賣燒餅,弄不好還能成個燒餅西施,流芳百世!
張揚搖了搖頭,無語地看著還在熟睡中的李葵。正當他狠下心腸,準備親身嘗毒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張揚愣了一下,這麽晚了,還有人來這裡,難道是走錯路了嗎?
“張先生,你在房間嗎?”
輕輕地敲了敲門,門外傳來蒼老的聲音。張揚聽得出來人正是醫館的徐大夫,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站了起來便開門相迎。
“沒想到徐老這麽晚還沒睡覺啊?”張揚很是意外,徐大夫見房間還有人,微微一笑,便引了張揚出外。
“不知道徐老深夜找張某人,是為何事呢?”張揚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徐老恐怕是有什麽事情想要跟自己說。
難道是,李葵這個粗心大意的家夥在白天鬧了什麽亂子?
第一個念頭浮現在張揚腦海裡,就是李葵揮舞著銀斧,聲色俱厲地吆喝不願配合喝藥的客人,大吼一聲道:“通通給老娘喝下去,不然一斧頭將你劈成兩個洋蔥燒餅!”
“深夜來訪,請恕老夫冒昧打擾了。”徐老眼中露出抱歉的神色,體態老邁的他,披著一件厚厚的長袍,雙目有些渾濁,但是卻炯炯有神。
“張先生外出已有多時,想必是找到治療怪病的線索了吧?”徐老的一句話,讓張揚頓感汗顏。
說真的,這一天下來,似乎除了在城中四處閑逛之外,還真沒找到醫治的法子。
張揚尷尬的神色落在徐老的眼中,令徐老見此色變,不禁長歎一聲,聲音中帶著些許苦澀道:“果然啊,這怪病就是連見多識廣的張先生,也無法找到破解的法子,看來城中的居民還要受難一段日子了。”
徐老為人正直,一心為城中百姓治病,說話向來都是直話直說。張揚苦笑著摸了摸鼻子,安慰道:“徐老無需如此擔心困擾,城中百姓有徐老你這種治世的良醫,實在是萬民之福。你也不用太多操心勞累了,萬一連你都累垮了,那普天之下的民眾才是更加無望,更加危險了。”
張揚說的是大實話,整個平谷縣醫術最高明的,莫過於眼前的徐老徐大夫,可是現在連徐老都束手無策,看來這疾病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夠解決。除非驚動朝廷的禦醫,否則的話,也只能靠徐老等人慢慢摸索,找到根治怪病的方法。
“張先生,老夫不知道有句話,該說不該說。”徐老思量了一會,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衝動,長歎一聲,眼神中帶著猶豫的神色。
“呃?”
張揚知道徐老深夜找自己,一定是有要事,如今又是這種別扭的神態,似乎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拜托自己。
難道是跟治療城中的怪病一事有關?
張揚還沒細想下去,徐老便壓低聲音,道:“不知道先生有沒有聽說過神醫安道荃?老夫聽聞此人一雙聖手,妙絕天下,就是連宮中的禦醫,也不遑多讓,還猶勝三分。要是先生不嫌棄老夫多嘴的話,老夫有要事相托。”
安道荃?
張揚一愣,馬上回過神來。
敢情這是說的一百零八星鬥士,地靈星神醫安道荃啊!
水滸中的安道全可是赫赫有名,曾經治好過浪裡白條張順母親的背疾,還有那號稱及時雨宋江的背疾,就連最後本人也因為舉世無雙的醫技進入了太醫院金紫醫宮,躲過了梁山好漢征戰四方,逐一隕落的悲劇。
像他這種名醫,百姓做得,強盜做得,連大官都做得,真不知道羨煞多少旁人!
“難道說,安先生……小姐也在這平谷縣一帶?”張揚大喜過望,差點直接稱呼安道荃為先生了。
咳咳,這個世界,似乎大多數星鬥士都是女人來著,這姓安的看來也是一名俏麗的女子。
徐老臉露驚喜之色,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張揚普普通通的男子,竟然還會知曉隱世的名醫安道荃,當即更是激動道:“安神醫是江南人士,要是她能夠前來的話,不用多時,估計這棘手的怪病便能迎刃而解。”
“江南?”
張揚嚇了一跳,從平谷縣到江南可是相隔千萬裡,就算驅車通宵達夜前往,也要費上一頭半個月,一來一回得好幾個月呢!
估計等自己帶著神醫回來,這平谷縣的病情不知道已經發展到什麽程度了。
張揚將心中的憂慮一說,徐老馬上默不作聲。他當初只是靈機一動,想起了安神醫便馬上趕往張揚處,根本沒有考慮到雙方路途是何等的遙遠。
遠水救不了近火啊!
“難道這是天意嗎?連老天也不願意放過城中的可憐百姓嗎?”徐老搖頭不語,獨自往前走了幾步,臉上露出憂國憂民的神色。
張揚生怕這老大夫多想出事,便連番勸諭。徐老沉默了許多,才苦笑一聲,正想說一句抱歉打擾了,便打算離開。
本來轉身欲走的他,突然腳步一緩, 聲音中帶著幾分激動道。
“對了,老夫還有一個偏方,可以用來一試。不過其中有一味藥,相當難找,可能翻山越嶺,這需要一個本領高強的人士才能做到。”
徐老重新將目光落在張揚身上,抱拳懇求道:“我知道先生本領極大,要是此事委托給先生的話,老夫相信一定能夠水到渠成的,不知道能不能委屈先生前往尋找此果?”
能夠讓徐老這種老中醫都不敢輕易犯險之地,恐怕絕對不是什麽善處,說不定就有像景陽岡那樣的猛虎妖獸出沒,凶險萬分,一不小心連小命都丟了。
看著徐老那充滿清澈的懇求目光,張揚不忍心拒絕。再說他也有命在身,必須解決城中怪病。
“徐老你所說的那味藥不知是何物,難道連城中的大藥房都沒有出售嗎?”
張揚禁不住有些好奇了,心道該不會是那些什麽壁虎血,蟾蜍尿之類的怪藥引之類的吧?
徐老神色一正,正色道:“老夫年少四處遊學尋藥之時,曾經聽說過一味偏方,能夠治療重度嘔吐的怪病,只可惜因為藥方的其中一味藥物,實在生僻難尋。我只是隱隱記得其中幾種主要的藥材,也沒有機會來真正試驗這種奇怪的偏方。今天想來,說不定這種偏方就能起作用,解決城中百姓之苦。”
呃?原來還是未經驗證的偏方啊,那可是有待考證的試驗品呢,看來徐老也被逼得病急亂投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