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一瞬間的呼吸,便變得如同千山萬水般的遙遠。而且在兩人之間,本來布滿灰塵的紅磚地面,竟然出現了駭人的裂痕,仿佛深淵般,露出黑漆的洞口!
如此奇特的景象,嚇得少女恐懼地用手捂住胸口,長長的劉海緊緊貼著額前,不敢再去多看幾眼。
與少女截然相反的是,官服女子眼前一變,所有的景象開始模糊起來,緊接著出現一道氣勢磅礴的雲海,雲海之間隱隱傳來鬼哭狼嚎的聲音,無數淒厲的叫聲從雲團傳來,萬千的枯瘦大手朝著官服女子狠狠抓去。
如此恐怖的處境,要是被那些白骨枯手抓到,恐怕得當場五馬分屍,身首異處。
官服婦女神色一凜,轉頭望向後面,只見身後是一堵灼熱的火牆,稍微退後半分,便感受到猶如火龍的深深吐息,玉背更是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
不僅是走在最前面的兩人遇到困境,就連隨同而來的幾名女兵,也發出高聲的尖叫聲,其中一名更是直接嚇暈過去,身下的幾人隔著空氣不斷揮舞著長槍,仿佛在抵禦什麽洪荒猛獸似的。
本來站在陰森角落的張揚,也發現這異常之處,不由得目瞪口呆地叫嚷道:“這一群娘們到底在幹什麽,為什麽好像集體得了失心瘋一樣,瘋瘋癲癲地到處亂跑,大呼小叫?”
就在他納悶之時,突然虛空發生劇烈的抖動,前方猛然出現萬千樓船,自己好像置身於波濤翻湧的大海之上,舉目望去,只見一艘艘氣派極大的樓船出現在面前。
每一艘樓船都極具奢華豔麗,排水量極大,仿佛一隻隻裝甲巨獸伏在碧波蕩漾的海面上。為首的那艘主艦更是高高揚起金色大帆,船頭上赫然站立著威風凜凜的披甲將軍!
這個家夥緩緩回頭,只見那略微白皙的臉龐,帶著幾分高深莫測的笑容。
靠,這混蛋模樣不是鄭和還能是誰!
張揚嚇得膽戰心驚,腦袋仿佛抽筋般,他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三寶太監來著。
“這家夥該不會是來找我算帳尋仇的吧?完蛋了,我偷了他那寶貝兒,他現在親自跑來切斷老子的第三條腿,老子這回跑不掉了。”
陷入強烈的幻感的張揚,脊背一陣發寒,有點手忙腳亂。突然他背後傳來迷迷糊糊的呼嚕聲,不時還有液體滴落在後背的真實觸感,令他神智又有些迷惑。
“好餓啊,我要吃香噴噴的白米飯,誰也不許和我搶,不然吃老娘一板斧!”
小蘿莉李葵發出夢囈的聲音,瞬間讓迷幻中的張揚清醒過來。
對啊,我分明還在古廟之中,哪來的汪洋大海,碧波萬丈!更別說是南下的鄭和會出現在面前了,這一切一切通通都是假的。
張揚連忙一咬舌頭,疼痛讓他完全從幻覺中脫離出來。
果然,面前除了破舊的古廟之外,根本沒有什麽大海樓船,這一切都是心中的幻覺!
張揚暗暗吃驚,要不是吃貨李葵在身邊喃喃自語,說不定自己就著了魔道。他瞪大眼睛往前望去,只見本來還精神抖擻的女兵,依舊不斷揮舞長槍,做出不同的抵禦姿態,不過絕大部分人已經累得氣喘籲籲,腳步輕浮,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這可憐的女兵,一定是跟我一樣中了幻術,誤以為身處險境。這妖術好生厲害,竟然可以以假亂真,連我都不知不覺上了道!”
張揚驚歎了一聲,卻看見陰森的角落處,閃出一道黑色的影子,只見小貓大小的怪獸,猛然出現在官服婦女的背後,偷偷伸出尖銳的爪牙,準備下黑手。
人命關天,讓張揚不禁大喝一聲:“小心背後。”
他的聲音極大,就好像萬裡無雲的藍天,突然響起一聲驚雷,震得眾人耳膜發疼。而那官服婦女聞言神色一變,立馬回槍抵擋。
只見長槍閃爍著耀眼的寒星,仿佛一顆顆璀璨的星辰在半空中點綴,強烈的寒光隨著槍頭一點,不斷發出奪目的光彩。
與此同時,婦女的耳邊,本來懸掛著的月牙兒耳墜,爆射出深綠色的光芒。一行綠色的大字猛然出現!
將軍百戰死!
在綠色罡風包圍之下的婦女,瞬間戰鬥力爆升,仿佛戰神附體般,發出一聲長吼,槍頭一抖,便挑向了怪物的心窩。
不過可惜的是,在她面前的怪物體積實在太小了,而且靈敏速度遠超過她。只見怪物縱身一躍,如同長臂靈猴般攀上了長槍,然後蹬蹬蹬地順勢爬了上去,速度之快,簡直快如流星。
中年婦女顯然沒有料到怪物的體型和自己所猜的,差天共地,一時不慎,竟然不僅失了先機,而且還被它纏上了。
“大家快退,這廟宇有古怪!”
中年婦女大喝一聲,舍命反抗,在她和妖物鬥爭之下,身上圍繞的綠光開始變得暗淡起來,嬌喘的呼吸聲音更是變得沉重了。
張揚打了李葵屁股一下,打算喊醒這家夥。怎麽說這小蘿莉還是梁山好漢,說不定就能治得了妖物。
可是李葵睡得老死,任憑張揚如何捏鼻子拉耳朵,就是不願醒來,反而唇邊的口水越流越多,嘴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好像在啃什麽好吃的東西。
“我去,我以為隻有我中了妖術,想不到這家夥也中了,而且中的比我還早還深!”
張揚滿頭大汗,隻能將李葵往背上一扔,就打算奪門而跑,冷不防看見破鼎邊上站在這個不知所措的少女,雙眸失神地望向前方。
“這女的好像也是她們帶來的,怪可憐的,我要是丟下她會不會有點不人道啊?”
張揚想了想,連忙朝著長劉海的少女跑過去,抓起她那小巧的玉手就扯往外頭。
“先生,是你?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裡?我要留在這裡侍奉上仙,不能離開的。”
少女一驚,想要抽出小手,固執地想要留守在最後一刻。
張揚恨不得抽她一巴掌:這裡哪裡是什麽山神廟,分明就是你們進了賊窩,還留著幹什麽,打算給妖怪當晚餐不成?
可是少女細皮嫩肉的,而且還蠻可憐的,張揚始終不舍得對她下手,隻好打了眼色,伸手指著遠方道:“看,飛機!”
“飛機?飛機在哪裡?”少女愣了一下,順著張揚所指的方向望去,半晌才反應過來,“對啊,什麽叫做飛機,好奇怪的名字?”
可是張揚直接用行動告訴她,飛機是沒有的,老子隻是打算打飛……哦不,是打暈你而已。
張揚一帶二,直接將少女也丟到背上,兩個小妮子就好像兩隻乖巧的貓兒般,安靜地趴在上面。
唯一不同的是,睡得迷糊的小李葵,有時候抓起張揚的耳根,傻乎乎地喊道:“我好餓啊,我要吃牛耳朵,我要吃豬耳朵,我要吃雞耳朵……”
張揚:“……”
少女:“……”
雖然背上多了兩個人,但是小蘿莉就是不一樣,也不太顯重,張揚一頓小跑,就溜出了小廟宇,而在他背後緊跟而出的,還有幾個恢復清醒的女兵。
“天啊,為什麽大仙居住的廟宇,會出現妖怪來著,難道我們來錯地方了嗎?”
“完蛋了,咱們一定是哪裡惹怒了大仙,大仙派人來懲罰咱們了。”
女兵大呼小叫,落荒而逃。而官服婦女則是死死相抵抗,為她們爭取多一秒的逃生時間。
大家屏住呼吸,瘋狂地湧出廟門,可是令所有人傻眼的是,外面早已迷霧彌漫,哪裡分得清東南西北,更別說找到下山的路了。
前有濃霧,後有妖怪,這如何是好。
“麗姐她是鬥士,而且有鬥技在身,一定能夠打得過妖怪的。”
跑不動的女兵,喘著粗重的氣息喊道。
“鬥士?還有什麽蝦米鬥技?”
張揚一愣,突然記起官服女子頭頂上冒出的一行大字“將軍百戰死”!
難道說這就是傳說中的鬥技,不過這好像是一首詩句來著的吧?
張揚滿頭大汗,突然有些心涼如水, 這要是奇葩鬥技的話,那麽這女的估計真的要死了,這鬥技橫豎看來都不是什麽好兆頭啊。
不過聽那些女兵的口氣,貌似鬥士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張揚不禁望向戰局,只見官服婦女被一直壓著打,就差沒被打趴在地上了。
“我看鬥士也不是什麽稀罕貨色啊,而且總感覺她會輸掉似的。”
張揚一聲嘀咕,惹來眾人的一片怒目,只見一個女兵叉腰大罵道:“你一個臭男人懂什麽,你以為鬥士遍地都是嗎?隻有能夠支配勾玉力量的女性,才能成為鬥士,像你這個手無寸鐵,一副小白臉的臭男人,就算活上一百輩子都成不了鬥士。”
女兵一提起勾玉,張揚馬上便想起那類似於月牙兒的耳墜,連忙往女兵耳邊一瞅,不過令他失望的是,這批女兵竟然沒有一個戴那玩意兒的。
“我記得好像在哪裡看見過,慢著,那叫麗姐的官服婦女就有這玩意兒,貌似李葵她也有。”
張揚連忙放下呼嚕大睡的李葵,撥開她的長長的秀發,果然見到一截小小的勾玉,掛在她的耳邊。
“李葵力大無窮,更是一百零八魔星,有這個世界上象征著力量的勾玉,一點都不奇怪。”
張揚總算明白了這個世界,似乎擁有勾玉,才是強者的象征。而且剛才麗姐發出的綠色光芒,正是勾玉激發出來的力量!
雖然那鬥技的名字實在是太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