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輪轉,鬥轉星移。
騎著高頭大馬的張揚,一路風塵仆仆地趕往盛產菠蘿的神秘之地。
身後的平谷縣城,早已變成了一個渺茫的小黑點,逐漸消失在地平線上。而大道之上的張揚,則是意氣風發,將懷中的舞菘抱在跟前,策馬直趕青州大道。
他這一趟倒是不用進入青州境內,按照情報提供,只需進入那毗鄰平谷縣的桃花山即可。
桃花山乃是青州邊境的一座出名的大山,滿山的桃花落英繽紛,如同仙境般,令人流連忘返,故被命名為桃花山。
張揚連日奔走,早已是饑渴不已。拿起水囊的他,遞給了有些困倦的舞菘,然後便往裝有乾糧的袋子摸去。
臨走之前,李葵那家夥可是得意洋洋地說給自己準備了好吃的東西,一回想這事來,張揚臉色立刻變得不是很好看。
“先生,你是不是不舒服,怎麽臉色這麽蒼白的。是不是我擋住你策馬的視線了,不如讓我坐在馬背後吧?”
舞菘小聲地提議道,張揚搖了搖頭,將舞菘輕輕放下,找了個地方綁好大馬,便指了指袋子中的乾糧道:“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袋子十有八九裝的是燒餅!”
舞菘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問道:“難道先生你不喜歡燒餅嗎?我哥哥做的燒餅可是舉世無雙的,好吃的很。”
“喜歡,怎麽會不喜歡呢。”張揚滿頭大汗,差點就得罪了舞菘了。
要是裝的是普通的燒餅也罷了,可是李葵那家夥喜歡推陳出新,這一次不知道又要怎麽折磨這批燒餅了。
但願這次不會讓我大跌眼鏡吧,我只求安安穩穩吃一次安樂的茶飯而已。
正當張揚和舞菘說話間,綁著高頭大馬的那棵樹上傳來了簌簌的聲音,緊接著從茂密的樹上探出一個人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下面吵吵鬧鬧的兩人。
這詭異的一幕嚇得舞菘魂飛魄散,花容失色,尖聲哭叫。
“先生,好恐怖啊,樹上竟然冒出個人頭來了,一定是被別人殺了掛上去的。”
“舞菘,你不用大驚小怪,只不過是個人頭而已。現在咱們大宋和諧盛世枯木逢春,依我推斷,這人頭分明就是樹上結的。”
張揚咳嗽一聲,一邊半開玩笑撫摸著舞菘的小腦袋,一邊抬頭往上望去。只見一名穿著黑色盔甲,猶如霸王般的人物,正用一雙黑漆的眸子望向自己和舞菘。
此人膚色略黑,頂束發金冠,身上披有百花戰袍,威風凜凜不可一世。
如此威武的神容,簡直就是呂布再世!
只不過在那威嚴的袍甲裡頭,露出的卻是一張沒長開的小孩嘴臉,稚嫩的臉容上,水汪汪的眼睛,正以一種厭煩的神色,注視著兩人。
“吵什麽吵,再吵我一個方天畫戟將你們送上西天!”
噗通一聲,戰袍女童從樹上躍下,仿佛戰神般,屹立在兩人跟前。手中拿著一柄一丈二長的方天畫戟,豎起柳眉怒瞪兩人。
呃,這家夥怎麽橫豎看起來,都那麽像是囂張霸道的呂布,難道這個朝代也喜歡角色扮演?還是說,連呂布也跑來了這個世界?
“咳咳,不好意思,我和小妹剛好路過此處,不知道有人在樹上休息,真是萬分抱歉。”張揚笑著抱拳示好。那戰袍女童倒是哼哈一聲,高傲道:“我不跟臭男人說話,你離我遠點。對了,我看你們倆行色匆匆,滿臉疲憊,該不會是打算上桃花山采藥吧?”
上山?
張揚不覺將目光往遠處一看,只見離自己不遠的地方,正栽有一棵桃花樹,桃花怒放,格外迷人。
話說桃花不是二月才開的嗎?現在已經是秋季了,竟然還能看見桃花怒放,真是天下第一奇景。
難道說我們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桃花山了?
張揚不覺有些好奇,正想邁步向前查看,不料遭到戰袍女童的連番吆喝。
“你想死的話,就再走前一步,不過別怪我不提醒你,這桃花陣按照八門來布局,機關重重,生人勿近,這不是你一個男人就能夠隨便闖入的。”
戰袍女童哼喝一聲,然後便自言自語道:“怪事了,我竟然跟你這一個素不相識的家夥,廢話那麽多幹什麽,反正你死不死關我什麽事,我還是早點上樹睡覺吧。”
不等張揚反應過來,戰袍女童凌空一躍,手腳並用,猶如猿猴般攀越上樹,手法熟練無比,顯然不是第一次爬這棵樹了。
“喂,既然你都告訴咱們前面有陷阱了,不如發發好心,說下要怎麽才能破解大陣啊。”
舞菘見戰袍女童重新回到樹上,不由得心急如焚,眨著大眼睛懇求道。
“哼,要是我知道破解的方法,我早就進去了,還用留在這裡吃西北風嗎。桃花莊的人佔山為王,心腸歹毒,專門設置陷阱阻人進莊,這已經不是第一天的事情了。”
戰袍女童似乎很不高興的樣子,將方天畫戟往粗大的樹乾隨意一插,整個人便躺在懸空的方天畫戟之上,倒頭便呼呼大睡。
“先生,我以前聽說八門大陣可是十分厲害的,不是一般人能夠破解的。看來咱們是沒辦法上桃花山取藥果了。”
舞菘神色一黯,扁著小嘴,一臉沮喪。張揚眯著眼睛,心道去他娘的八門大陣,就是算八心八箭我也不怕!
不顧舞菘勸諭,張揚徑自朝著通往上山的小路走去。才走到一半的路程,突然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迎面撲來,緊接著冰冷的寒氣凍結全身,仿佛如入冰窖般,令他四肢麻木,寸步難行!
“八門桃花大陣果然名不虛傳,看來我是小覷了古代人的力量了。不知道這桃花莊的莊主到底是何人,竟然布置出如此險要的恐怖大陣。”
張揚定眼一看,面前本來筆直直衝的小路,已經發生了明顯的變化,而那株鮮豔奪目的桃花樹,所處的位置竟然發生移位,明顯靠左邊挪移了三尺!
萬萬想不到,這個大陣竟然還會推移變化,這布局的手法比一般的大陣還猶勝三分!
看來如果不是桃花莊的人,想要進去桃花莊,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張揚心中大駭,不過他見識廣博,也明白所謂的八門乃是按照“休、生、死、傷、杜、景、死、驚、開”排列,形成一個玄妙無窮的陣勢。
想要順利進入桃花山,必須從生門或者景門進去,否則的話,一旦誤入到傷門、驚門、死門等,非死即傷!
張揚深吸一口冷氣,冷靜地思考如何破解。舞菘見張揚一臉嚴肅,嚴陣以待的模樣,也不敢聲張,隻好乖乖蹲在一邊,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張揚。
“先生他不願離開,也沒有貿然再進大陣,一定是在想辦法破開這個大陣的。先生他天資聰敏,就算是天大的問題也一定能夠迎刃而解,不要說這區區的一個陣法。”
對於張揚,舞菘是抱有百分百的信心。
看見下面的兩人,被八門大陣弄得滿鼻子灰,竟然還不願離開,這不禁讓樹上的戰袍女童有些詫異,特別是當她目光放在兩人身上時,竟然發現身為鬥士的舞菘,竟然是以張揚馬首是瞻的。
“那少女貌似也是一名鬥士,竟然會臣服一個百無一用的男人,這可是天底下第一的奇事,簡直是女人的恥辱。哼哼,別人自甘墮落我可管不了,臭男人始終還是臭男人,咱們鬥士做不了的事情,他永遠都無法做到。”
戰袍女童乾脆閉上雙眸,不再看兩人。
時間飛快地流逝,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黃昏時候,而張揚突然抬起頭,眼眸閃出睿智的光芒,一臉欣喜地望向前方。
“先生,你終於想到破解的方法了?”
有些倦意的舞菘露出驚喜的目光,而張揚則是笑了笑,指了指遠方那棵獨特的桃花樹, 笑道:“舞菘,你可看到這樹跟之前有什麽不同?”
不同?
舞菘驚訝地瞪大眼睛,很快她便發現,原本亭亭玉立的桃花樹,似乎沒有先前的高大,而且斜陽照射之下,隱隱可見斜落的樹影。
桃花樹變小了,連樹影都無法遮掩,這是不是說明,大陣開始變得不穩定,陣法力量逐漸減弱?
“先生,難道說這大陣已經無力再維持下去?”舞菘眼前一亮,有些激動道:“那咱們豈不是很快便可以進去了?”
她話還沒說話,便遭到戰袍女童的鄙視。
“有什麽好激動的,就算是大陣變弱了,也只不過減去十分之一的力量而已。以你們的能力,也絕對無法進去的。更何況這八門大陣環環相扣,就算威力再減掉一半,也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夠隨意闖入的。”
戰袍女童似乎對大陣的運行十分熟悉,她那斬釘截鐵的話,猶如一大盆水淋濕了舞菘希望的火焰。
舞菘鬱悶地埋在小腦袋,道:“先生,既然咱們暫時進不去的話,不如早點生火取暖吧,這一帶入夜寒冷,很容易感冒的……”
“舞菘你不用太擔心,既然大陣威力已經開始削弱了,那意味著裡頭布陣那邊已經撐不下去了。只要再花一點時間,我一定能夠找到破解的方法,到時候這大陣就會不攻而破。”
張揚胸有成竹,臉上充滿自信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