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張床,這家夥居然笑,居心何在?
“笑什麽笑,別想得美,今晚你睡地板我睡床!”
葉靈蓉關上門,嗔怒地說道。
牧文皓不笑了,一臉嚴肅:“一切聽從夫人的安排,別把為夫趕出門外就行。”
葉靈蓉撲哧一聲給逗笑了,隨意地坐在床上說:“那倒不會,鬧性子也得看地方。”
牧文皓掃了一眼葉靈蓉的前胸,又笑了:“那在這個小房間裡,我放肆一點也沒事吧?”
“你敢!”葉靈蓉蛾眉一豎,還用雙指做了一個剪刀的動作,估計這小妮子沒少給人調侃,這個剪刀動作用得十分嫻熟。
牧文皓摸摸鼻子,走向了衛生間。還好,房子雖然小點,至少還有個衛生間,這應該就是所謂的親屬宿舍吧,一個單間剛剛好,邵興城不可能把親屬當貴賓來奉。
小房子也沒什麽整理,兩人隻停留了一會,就走出房間,向大院旁邊的一間辦公室走去。
陳伯發給他們一人一套工作服,告訴他們的職務是廚房小工,平時的工作是協助廚房,沒有具體內容,由廚房主管安排,換句話說是廚房打雜。看看時間,已經下午五點了,於是陳伯吩咐他們明早八點去廚房報到,今天不算上班時間。隨後簡單說了一下平時就餐的一些情況,重申了一次這裡的規定。
對廚房上班這個工作牧文皓十分不滿意,又髒又累不說,接觸趙剛父母的機會顯然很渺茫,即使遇到也是無法與他們交流。不過,他也無計可施,只有先扎營下來再創造機會了。
新來乍到,兩人也不敢到處亂走,欲速則不達的道理他們懂,只能走進房間,偶爾走出走廊觀察一下這裡的環境。
這個大院佔地約有三四十畝,大院很空曠,只有五棟差錯分布的小樓,所見的幾乎都是中老年人,經常可見一個或一對在憑欄遠望,目光呆滯。
此情此景,牧文皓不禁暗自歎息,這種生活和監禁沒有什麽兩樣,沒有自由,沒有外面的世界,唯一不同的是環境稍微好一點而已,完全是一種毫無人權的軟禁。
牧文皓這個位置能看到對面和側邊的兩棟樓,他仔細地看著,希望能在這些人中找出趙剛的父母。雖然這兩棟樓和牧文皓相隔近百米,但經過熒石牽引過的眼力非比尋常,每張臉孔他都能看得真切,甚至能看清楚臉部的表情。
突然,對面樓八樓的一名婦女引起了他的注意,她並不是趙剛的母親,樣貌比趙剛母親更顯得衰老,她臉帶悲戚,眼神空洞,在遠眺了一下無邊的蒼穹後,慢慢爬上了走廊的攔杆,並站了起來。
左側的房間裡有一位男子嚎叫著飛快衝出,向婦女撲了過來,但還是慢了一步,手攬向攔杆時,婦女的身體已如紙鳶般從空中飄落,她張著雙臂,像英勇就義的英雄。
“不好,有人跳樓!”
牧文皓大驚,身形一動,但只動一動就停了下來,別說七影步,即使是能像小鳥飛翔,這個時間也來不及。他只能理智地選擇放棄,人救不成還暴露了身份,可是一個大問題。
“呯!”
淡棕色的大理石一片殷紅,婦女的雙腳抽動了兩下,就不動了。
“跳樓啊,有人跳樓啊!”
響亮的聲音在大院回蕩著,各棟樓房的樓梯裡均傳來了一陣咚咚的腳步聲。
最先來到婦女身邊的是八樓撲救的男子,他用力地搖晃婦女的肩膀,大聲嚎叫著:“虎子他娘,你醒醒,醒醒啊……”
牧文皓與葉靈蓉是第一批來到的觀眾,隨後他們已被水泄不通地圍成了大圈,一層一層的。
“虎子他娘,你怎麽這麽傻,好死不如歹活啊……咱被監禁了兩年,但有吃有住,好歹有我陪你,你怎麽能丟下我一個人啊!”
男人探到婦人完全沒了氣息,哭喊到更厲害了,深陷的眼眶裡老淚縱橫,看得旁邊不少婦人濕了眼睛,不住用衣袖擦拭著。
“什麽狗屁敬親院,活生生的一個大監獄,連個大門也不能出,真不知我兒怎麽找上了這樣的老板,給人活受罪啊!”
“這日子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到頭,要不是三個月能見兒子一面,我也活不下去了,真不知這是什麽鬼地方。”
“我看咱們是給當人質了,要不怎麽可能連出門都不給,還動不動就拳打腳踢的,簡單是個賊窩啊!”
人群中不斷傳來了不平的聲音。顯然他們知道的信息並不多,只是知道被軟禁了起來,理解也並不完全一致。
一把粗獷激昂的男中音鏗鏘有力地在人群中響起:“我們大家團結起來,向他們示威,要求把我們返回家園,好不好?”
“好!”
馬上傳來了響亮一致的回應。
“散開!”
“好”的聲音剛落,一把洪鍾的怒吼聲傳來,隨即“劈裡啪啦”聲夾雜著“哎喲”的痛叫聲,很快,人群中的圈子已開了一個大口,三名拿著皮鞭的男子一路揮著鞭子,閃躲不及的被抽打得咧嘴大叫。
站在牧文皓旁邊的一名高瘦男子,驚恐地望著走在最前邊的揮鞭男子,嘴裡一邊叫道“高總管來了,快走。”一邊向後鑽去。
牧文皓望向他所說的高總管,這家夥與水滸中的李逵有點神似,身材魁梧,一臉橫肉,緦胡比牧文皓的還要茂盛,此時一臉怒氣,環目圓瞪,頗為凶悍。更令牧文皓關注的是他腰間掛著的一個黑皮套,兩指長的圓筒露在外面,這玩意兒才是真正的嚇人。
高總管這時已看到了血泊中的婦女與哭喊著的男子,望望高樓,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卻並不顯得意外,他只是嘴色向上挑了一下,說道:“怎麽?活膩了?想重新投胎當公主了吧。”
他向身後兩人揮揮手:“帶走,拉去火化,把骨灰扔到大海裡喂魚。”輕描淡寫,象家裡死了一隻貓。
兩名隨從點點頭,收起皮鞭,走過來,推開哭成淚人的虎子爹,抬起婦女的屍體向外走。
“求求你們,給她留個全屍!請給我一個假期,我把她帶回農村土葬了,然後我再回這裡呆一輩子……”
虎子爹撲到高總管面前,跪了下來,哭著哀求道。
“啪!”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高總管的皮鞭已響亮地抽打在他的脊背上。
“要想陪她可以成全你,其他事沒門。”高總管惡狠狠地說道,說完又一皮鞭抽打著虎子爹的身上。
這家夥太沒人性,人群一下子變成激奮起來,紛紛向著虎子爹這邊靠攏,欲拉開虎子爹,免得他再受皮肉之苦。
人群騷亂了起來。
高總管罵嚷著,高舉起皮鞭欲向四周揮舞,突然他腳下一痛,怒罵一聲“誰他媽的踢老……”話未說完就跪倒在地,混亂中被人踩踏了幾腳。
踢倒他的是牧文皓,對這家夥,牧文皓早就恨得牙癢癢,要不是任務在身,早就一拳把他打飛,現在混亂中自然得給點苦頭他吃吃。不過,出腳十分隱蔽,也不敢踢他麻穴,只能當是普通人混亂中敲擊到,才不至於被懷疑。
“砰!”
突然一聲刺耳的響聲傳來,經常看電視的人都知道,這是槍聲,一下子騷亂的場面安靜了下來。
“媽的,誰還敢亂動,老子就斃了他!”
高總管高舉著烏黑發亮的手槍,咬牙切齒的樣子,臉孔上有一塊黑印,估計是剛才給踢到或踩到的。
沒有人敢動了,上了年紀的人遠比氣血方剛的青年人理智,知道性命的寶貴。
這時, 一個人從遠處屁股顛顛地走過來,是陳伯。
“發生了什麽事,高總管。”
陳伯一臉惶恐,顯然是下屬見上司的模樣。
“你管的地盤,來問我發什麽事了?你這個內務主管我看是不用做了,明天你降回普通員工算了。”
高總管正地氣頭,用槍指著陳伯頭,怒氣衝衝地說道。
陳伯臉如土色,娘嘞,好不容易才混到這個主管的位置,降回普通員工,工資減半不說,連半點說話權利都沒有了,這不是要了老命?他忙解釋道:“高總管,情況這樣的……剛好來了新員工,我去打點一下,沒留意。”
“新員工?”高總管冷笑,“媽的找借口也找個好點的借口,我們這裡最近什麽時候招過工了?”
“高總管,你誤會了,陳伯剛才帶我們去廚房報到去了,我們是從廣城房地產公司那邊應聘的,他們把我們安排到這邊來了。”
牧文皓拉著溫玉茹穿過了人群,來到高總管裡面,朗聲說道。
陳伯驚愕了一下,隨即臉現喜色,忙說道:“對,就是他們兩個。”他實在想不到牧文皓他們居然現身出來幫他說話,心中禁不住一陣狂喜。
別說陳伯,就連葉靈蓉也弄不明白這家夥葫蘆裡賣什麽藥,陳伯降不降職與他有什麽關系,犯得著來管這碼子事嗎?萬一那高總管槍靶子亂射,隨時會丟了小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