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凌老爺子吃完飯,另一個議題擺了出來:誰是間諜?
這個問題很嚴肅,誰也不敢亂猜測。更重要的是,經過上次張立事件後,凌老爺子和凌遠圖都留了一個心眼,暗中對身邊的人都考察了一番,確認沒有發現他們有異心,現在又出現間諜,這兩父子是真的想不到誰有嫌疑。
最後,他們都把目光投到牧文皓的身上,希望這個神奇小子能給出答案。
可惜,牧文皓也搖了搖頭,很坦白地說:“我也不知道。”
他其實心裡有懷疑對象,但不想隨便說出來,一方面未落實不能莽下結論,另一方面也是怕他們過於關注而打草驚蛇,反而誤事。
看到他們失望的神情,牧文皓又說道:“不過,可以引蛇出洞,來個甕中捉鱉。”
見牧文皓停頓住,凌遠圖忙道:“小牧,有什麽好方法,別賣關子,快說吧!”事關父親的安危,這一向沉穩的大書記也耐不住性子了,緊張地催促。
牧文皓並不是賣關子,只是整理一下思路而已,隨即說道:“問題出在調料上,還得從調料方面去入手。當用完這批調料,張會再調製新調料的時候,間諜必然會再次出現混藥進調料,這個時候是一個最適合甕中捉鱉的時機,就看我們能不能把握了。”
凌遠圖沉吟了一下,說道:“這個應該不難,我只需要叫張會r換調料時動靜搞大一點,就能引起間諜的注意。雖然廚房沒有安裝到監控,但在通往廚房的大路上有攝像頭,只需找人密切留意著那片區域的監控屏幕,有特別人員進入廚房馬上通報,要在現場把他捉拿也並不難。”
“嗯,既然這樣,那就好辦。”牧文皓接過話題,“不過,記得要留下活口,重要的是找出幕後的組織,才能把毒瘤連根拔去。”
凌老爺子點點頭,沉聲說道:“小牧說得對,這是國家的大禍害,必須徹底鏟除!”他的話鏗鏘有力,充滿決心。
凌遠圖霍然站起:“我馬上去安排。”
“不能操之過急,得先緩一緩。”牧文皓連忙擺手阻止,“首先得確認這飯菜確實有問題,先觀察兩天,看爺爺的身體狀況有沒有恢復的跡象,還得看看我有沒有出現爺爺這樣的症狀,待明天估計就有了結果,到時再來安排也不遲。”
他事實上有點擔心,這一切只是憑空猜測,萬一飯菜沒事,那可就糗大了。
凌老爺子讚許地望著牧文皓,捋捋胡子笑道:“小飛飛的目光果然不錯,小牧不是庸人啊!”這個結論給得過早,但他從牧文皓清晰的思維,淡定的風度中已經看到了未來。
成功很簡單,心態就是未來。
凌柳飛粉臉一紅,嬌嗔道:“爺爺你壞,又在取笑人了。”心裡卻是美滋滋的。
牧文皓看扯到自己身上來了,忙憨笑一下岔開話題,點點凌柳飛的腦袋說道:“這件事十分機密,你可要封住你的八卦口,別泄露了風聲了哦。”如果不是剛巧在病房,牧文皓還不樂意凌柳飛知道這件事呢,畢竟這件事越秘密越好。
凌柳飛嘟嘟嘴:“別當我是小孩子,奶奶說她像我這個年齡的時候都嫁給爺爺了。”
凌老爺子聽了哈哈大笑,摸摸她的頭解釋道:“那是封建社會延續下來的習慣,二十世紀的新女性誰還會這麽笨。不過,小飛飛的確是長大了,也陪不了爺爺多少年了啊!”
凌柳飛眨眨眼睛:“我不嫁,陪爺爺一輩子。”語氣短促,說得像真的一樣。
凌老爺子啞然失笑:“你肯怕有人也不肯啊,哈哈!”剛才的事很壓抑,但小孫女卻把老爺子逗樂了。
活躍氣氛過後,他們再討論回間諜事件。關於凌老爺子吃飯的問題,最後決定繼續不動聲色的回凌家取飯,但自然不能吃,直接扔垃圾箱,然後由牧文皓酒店的大廚製作一份送來。確保凌老爺子飲食安全而又不引起間諜的懷疑。
事畢,牧文皓離開醫院回到家,依然沒有感到身體有何不妥,心裡暗暗叫苦,難道是錯覺,聰明反比聰明誤?晚上輾轉反側,很夜才入眠。
第二天醒來,他想爬起床,卻覺得腰酸骨軟,渾身無力,腦袋裡像塞了槳糊,一片混濁。
他一陣激動,哈哈大笑。
雷承剛好從房間經過,門沒有關,瞥見牧文皓望著蚊帳頂傻笑,禁不住走過來問道:“皓哥,怎麽了?”
牧文皓止住笑聲,答道:“沒事,生病了,全身無力,頭腦混沌。”
雷承忙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沒燒壞腦子啊——生病了還高興成這個樣子,讓雷承不得不擔心他是燒壞腦子了。
牧文皓反應過來,笑笑,把這件事簡單和他說了一下。雷承同是華夏國際成員,這個事沒必要對他保密。
雷承這才明白這家夥怎麽生病了反而高興。
牧文皓馬上打電話給凌柳飛,詢問凌老爺子的情況,得知他的病情雖然未完全恢復,但已經明顯減輕,不用攙扶已經能自由行走,並且頭腦清晰了不少,只是饞病未解,始終惦記著以前的飯菜。
別說凌老爺子,牧文皓現在對昨天的那份飯菜都十分懷念,不過僅是一絲之念,不甚強烈。他幾乎可以確定那藥物是用製作鴉片一樣的材料混合出來的,典型的下三濫手法,殺人於無形,幸好及時發現,如果時間太長的話,怕凌老爺子已經成了癮君子,無法自拔了。
一切按部就班地過了兩天,凌老爺子的身體恢復得不是很快,依然還殘留著酸軟的感覺,畢竟上了年紀,各項機能下降,要回復到以前的狀態恐怕得一段時間的調整。和他的癮性一樣,均需要時間。
不過,頭腦倒是清晰了,這已足夠。所以凌老爺子馬上要求出院,局勢緊張,還有很多文件需要他去審閱、批示,這活兒不能怠慢,一個不慎,鬼子的炮彈就過來了。
當然,對醫院他並不是以恢復為理由,告知院方情況沒有變化,只因查不到病源,暫時轉回家中休養。間諜的眼目甚廣,不得不提防醫院中布有線眼。
牧文皓也來接凌老爺子出院,有凌柳飛那層的關系在,不會有人懷疑他。他現在已經完全恢復,特意隨他們回凌家去共同策劃擒賊的大計。
凌老爺子的精神已經很好,但一路上他都裝作精神不振的樣子,回到凌家,也是由凌遠圖與牧文皓兩人攙扶著走進內堂,看起來和病人無異,而且比剛去醫院時的狀況更嚴重。
隨後,凌遠圖召集了凌家的全體雇傭人員開了一次大會, 著重說了凌老爺子最近身體不適,照顧方面要更加到位,防衛也要加強等等。其間,他當眾對張會說,凌老爺子要求口味更清淡一點,要求張會重新調製配料,馬上去辦。
散會後,凌遠圖與牧文皓兩人親自把守監控屏幕,確保萬無一失。他們知道,既然調料換了,間諜必然會趕在下次做飯之前混進廚房,注入藥物。
現在離做飯時間至少還有兩個小時,廚房那邊一般沒有人,只有護衛在巡查中經過。他們觀察了很久,也只見到張會從廚房方向走出大道離去,估計是調好了製料。
凌遠圖疲憊地打了個哈欠,笑道:“小牧,這活兒真累人啊,還不知道有沒有收獲呢!”
牧文皓笑笑,突然指著屏幕遠處的一墨衣青年說道:“有收獲,目標要出現了!”
凌遠圖忙湊頭過來,仔細辨認著那個模糊的身影,半晌,驚叫起來:“趙剛!你是說間諜是趙剛?”
不過,趙剛還在遠處巡查,雖然是慢慢向著這個區域靠近,但也只是護衛的職責所在,何以看出他是間諜?
“繼續看,錯不了!”牧文皓顯得信心十足。
果然,趙剛巡查到這個區域後,漫不經心地張望著,突然迅速向廚房方向一拐,消失在屏幕。
牧文皓一跳而起,大呼:“抓人,快!”
說完,已率先衝了出去,如一縷輕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