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有難,如同救駕。
隻過了五分鍾,關豪已帶著人馬趕到,人不多,隻帶了兩名漢子。如果不是少爺吩咐帶人,他直接就一個人過來了,除了上次在混子大會中栽過一次跟鬥,對那小子有一點畏懼外,江名的其他人他還不放在眼內。
在他看來,只是幫少爺解決一點小麻煩,簡單快捷,這種事一個月總有三五次。
“少爺,誰敢冒犯你?人在哪裡,我幫你打斷他的狗腿!”
關豪來到洪琅的面前,看了眼那兩張腫成豬頭的臉孔,粗聲問道。
“就是那小子,去,狠狠地給我打,打斷一條腿賞你十萬,打斷二條腿賞你五十萬,完了幫我割他那玩意兒下來,媽的,差點給他廢了!”
洪琅對著坐在欄杆上的牧文皓指了指,手放在胯下摸了摸,惡狠狠地說道。
關豪順著他的手指望去,一張俊朗的臉孔正對著他淡笑,雲淡風輕,像插在欄杆上的一枝**。
“怎麽是他?”
關豪的心咯噔了一下,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江名這麽多人不惹,怎麽招惹了他!
關豪的到來,洪琅臉上又恢復了趾高氣揚的神態,正傲慢地望著牧文皓,等著看這小子的狼狽模樣,卻見關豪立著不動,忙轉頭催促道:“豪哥,快去,去揍他!”
關豪在洪會中地位不低,洪琅敬佩他的功夫了得,平時都尊他為豪哥。
“少爺,這個人不好惹,這事能不能就這樣算了?”
關豪臉現難色,這個硬釘子不好碰,說不定又令他在大庭廣眾中出一次醜,那才真正的顏面無存,所以試探著能不能善了。他不是沒有報仇的欲望,但知道自己的份量不足。
“什麽?就這樣算了?”洪琅拍地怒望著關豪,指著胯下,“我這裡給他踹了一腳,都不知道以後還好不好用,你叫算了?可能嗎?你不是號稱江名第一高手嗎?怎麽今天變孬種了?連這個小子都打不過?”
見關豪想打退堂鼓,洪琅是真的動了怒,一連串的反問噎得關豪無言以對。
“好吧,那我就再和這小子打一場吧!”
退無可退,關豪隻得一咬牙,踏步而出,緩緩向牧文皓走去。
“小子,下來,關爺再和你較量較量。”
這話對關豪來說,已經是夠客氣的了。要是換了別人,他就不會說“較量”,而是“教訓”或“打斷骨頭”雲雲了。
牧文皓輕身跳下,笑著說:“關爺在關帝廟,想做關爺先得化成灰供得廟裡。不過,你人品太差,就怕侮辱了關公的名頭。”
關豪臉色一變,嘴裡輕哼一下,不再廢話,踏前一步,緊接著一個類似掃膛腿的招式掃向牧文皓的下盤,出腳狠而快。
“七影步!”
牧文皓心中默念,身形已隨意念而動,關豪的腳未到,他的人已到關豪的身後,手指輕點其背部的“神道穴”。關豪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手又輕點其頭部的“風府穴”,但都是輕點,沒有用上力度。
以牧文皓的武功,早已把關豪遠遠甩在後面,要勝他易而反掌,現在倒是想借他陪自己練練點穴的指法,所以指指都是點到即止。
雖然是點到即止,但點的都是麻穴與暈穴,幾指下來,關豪已經渾身麻癢難耐,怒吼著拳腳揮舞,可惜卻連牧文皓的衣衫也沾不到。
牧文皓身如輕燕,時左時左,時前時後,點到即止,點完即退,像極了一位翩翩的舞者,而關豪左揮右舞,前跳後蹬,像極了一隻跳猴。
人們此刻看到的不是兩個人在打架,而是像在觀看一個馴猴師用教鞭挑逗著猴子,表演著一場別開生面的猴子戲。
關豪不是傻子,早就看出牧文皓招招留情,如果發力,自己早就趴下了。人家給面子,自己不能不要臉啊!
他突然收住了身形,立定。
“兄弟,別打了,我認輸!”
關豪向牧文皓抱了抱拳,這是代表對強者的一種尊敬,他輸得心服口服,比上次打趴在地還要服得多。上次還有力搏的機會,這次連沾身的機會都沒有,能不服嗎?
他發覺兩個人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關豪突然罷工,洪琅不樂了,憤怒地走過來,喝道:“怎麽不打了啊,快打,幫我打爆他的頭,賞你一百萬!”
他只是一個紈絝少爺,完全看不出門道,雖然看著似乎關豪處於下風,但也並沒有見牧文皓傷著關豪,繼續打下去誰勝誰負還是個未知數。現在關豪認孬,那自己的蛋不是白痛了嗎?
這口氣他可吞不下去。
“打你媽的頭!”
關豪怒罵一聲,突然大手一揮,一巴掌朝著洪琅的胖臉上刮了過去。“啪”的一聲,清脆響亮,洪琅“哎喲”的一聲向一側倒去。
他的力度比不上牧文皓,沒有打掉洪琅的大牙,清冷的燈光下,可見肥胖的臉孔上有五道清晰的紅痕。
“媽的,你……你作反了,居然打本少爺,我叫老爸收拾你!”
洪琅用手撫著胖臉,驚訝地望著關豪,憤怒地罵咧著。拚爹的公子,時刻把爹掛在嘴邊,什麽事都拿爹來出頭。
“打你又如何?馬勒戈壁,這些年幫你們洪家做了多少缺德事,還得聽你這樣的雜毛使喚。現在開始,我不再是你們洪家的狗腿兒,我得為祖上積多點陰德,別侮辱了咱關祖的聖靈。”
關豪啐了一口濃痰,不屑地望了洪琅一眼,恨聲說道。剛才牧文皓罵他的話似乎刺激了他,居然想到了為祖上積德,脫離洪昊天,也算是懸崖勒馬了。
當然,如果說單憑牧文皓一句話就能讓這位烈漢子懸崖勒馬,那是笑話,重要的是他的性格雖剛烈且好色,但其品性並不太壞,一直只是以“吃君之祿擔君之憂“的原則為洪昊天做著事而已,其骨子裡還留著關公的那股正直與忠義之氣。
“你……你……”
洪琅掩著臉的手微顫抖了一下,沒想到關豪永遠罷工了,震撼得說不出話來。他知道關豪是老爸的得力助手,這次卻是因為自己的事氣走了這位得力乾將,萬一老爸怪罪下來,哪怕是寶貝兒子都少不了一頓痛罵。
這些天還經常見老爸唉聲歎氣,說缺少良將呢!
關豪正眼也不看洪琅,走到牧文皓面前,向他抱抱拳,說道:“關豪就此離開江名,下次有緣再聚,希望我們是朋友,而不是敵人。”
這句話說得情真意切,毫無半分虛偽。
牧文皓笑笑抱拳回禮, 說道:“我們現在已經是朋友,希望有緣再聚。朋友,走好!”
兩人用著武者的禮儀,看得圍觀的人面面相覷,剛才還在拳打腳踢的兩個人,現在卻成為了惺惺相惜的朋友,讓人看著很覺奇葩。
關豪也不多言,轉頭踏步,揚長而去。
望著關豪漸漸遠見的背景,牧文皓突然發覺,人世間沒有絕對的善和惡。善惡僅在一念間——一個念頭,人會變成魔鬼;又一個念頭,魔鬼又變成了良民。
牧文皓轉頭看了一眼爬起來的洪琅,笑著問道:“洪少爺,還打嗎?”他們還有五個人,以五敵人,似乎還可以打一場。
洪琅不是傻子,關豪都打不贏的人,他們還敢打嗎?但輸人不輸嘴,他大聲說道:“有膽的你報出名來,我不會放過你的。”
“牧文皓。”
牧文皓淡淡地說道,他和洪昊天是死對頭,不介意多一個賊小子的對手。
“好,有種!牧文皓,我記住你了,咱們走著瞧!”
洪琅恨恨地說了聲,隨後向四條漢子揮了下手,道:“走!”
五人在眾人的噓聲中消失而去。
牧文皓放下衣袖,攜同凌柳飛走進了廣場。
情話綿綿,春意無限,又是一個旖旎溫柔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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