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簸了三十多個小時,終於回到了江名這座熟悉的小城市,小別的女友古菱曼迎接牧文皓時,發現多了一位不速之客甚感意外,在牧文皓一番善意的謊言下倒也對他的這位兄弟客氣有加,雷承初來乍到人生路不熟,自然就暫時落居在牧文皓二房一廳的租處了,雖說有些影響他們原本的二人世界,但也情非得已。
在這小城市,找一份工作並不是很容易的事,要短時間內為雷承找一份合適的工作恐怕是種奢望,於是在牧文皓上班後的第二天,乾脆把雷承招到了自己的電腦門市部。當然,他既無學歷也無技術,不可能做技術員或業務員,隻能給他一個學徒的職位,領著技術員一半的薪水。
安排他當學徒倒不是假公濟私,相反還是等於請了一個廉價的工人,隨著近期的業務量不斷上去後,雜活也是十分的繁多,技術員常常得包辦著打包、搬貨、送貨等工作,有了雷承的加入,身強力壯,手腳麻利的漢子大大減輕了技術員的負擔,等於是釋放出了一個技術員,和增加一個技術員的效果差不多一樣。
至於雷承,倒不嫌工資太低,曾經的大老粗能成為IT界的一員他已經感到莫大的榮幸,用他的話來說“管吃住就行,其他都可以不要”,有空時還可以跟技術員學學裝機,請教請教,樂也融融。
安排好雷承,牧文皓又得著手去找月老所需要的另一種材料了――隕石。這種石頭純粹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倒沒有什麽產地,他記得小時候在農村時就常常撿到過,還經常拿著和小夥伴們玩“雷公下蛋”的遊戲,他真後悔當初不留兩塊,否則就不用到處去找了。
可惜最近這些年,他不但沒能再從農村裡發現過這玩意兒,而且也沒聽說有誰撿到過這東西,就算有人撿到,也偷偷藏了起來,因為這些年人們的收藏意識都變強了,隕石也成了古董類產品,隨便拿去古董行都能換到紅色的大鈔票。
既然古董行收購這東西,自然也有這玩意兒賣了,不過聽說隕石屬於國家所有,即使是古董行有也隻敢私底下偷偷地交易。
說乾就乾,馬上行動,牧文皓抽了個中午休息的時間,啟動那輛響聲震天的摩托車向市內各大古董行駛去,可是令他失望的是,回答他的無不例外都是兩個字:沒有!
苦惱地拍拍腦袋想了想,這個城市裡有十二間古董行,已經逛了十一間,好像只剩最後一間了,拜托,別玩我呀!
來到“飛凡藏寶閣”,一個長得圓滾滾的中年掌櫃迎了過來,笑呵呵地看著牧文皓,眯著的眼睛偷偷地從上向下打量著。
“老板,有沒有隕石賣?”
“小兄弟,要買隕石呀?哎呀,這東西可是國家所有的呀,我們這種小店哪有這種寶貝賣呀!”胖掌櫃看了看門口停放著的那輛連輪子都磨平了牙的力帆牌摩托車,擺了擺那雙胖乎乎的大手,不冷不熱地說道。
“又沒有呀?”
牧文皓頓時像泄了氣的氣球,但想想還是抱著最後的希望多問了一句:“老板,能不能幫想想辦法?”
胖掌櫃目光閃爍,遲疑了一下,正欲說話,這時店裡突然來了一位特別的客人,馬上吸引了胖掌櫃的目光。
說他特別,隻是在城市裡顯得特別,但如果在鄉下,他也隻能算是最普通的一位,因為來者是一位頭戴草笠,衣衫破爛,腳上和臉上都還帶著些許泥土的農民。
“老板,我在農田裡挖到一個東西,不知你這裡收不收購?”
農民提著一個大麻袋,走到胖掌櫃面前,聲音嘶澀地說。
胖掌櫃臉上放著一陣陣興奮的光芒,忙擺手示意農民拿出來:“收,收!什麽東西,快拿來看看!”
農民小心翼翼地打開麻袋,從裡面拿出一件還沾著很多泥土的瓷器,瓷器看著好像是一個花瓶,在泥土下青花隱現,比普通碑酒瓶還要高,腹部長圓。
“青花瓷!”
胖掌櫃忍不住驚訝地輕呼了一聲,忙拿出紙巾來輕輕擦掉瓷器表面上的泥土,牧文皓一聽“青花瓷”三個字,雖然自己對古董不太熟悉,但青花瓷他倒也知道是一件特別珍貴的寶物,也禁不住看多了幾眼。
“咦,怎麽這瓶口裡有個小缺口啊?”
胖掌櫃擦著擦著,突然驚歎了一聲。
“哦,是有那麽一點點,我當時也不知道田下面有東西,一鋤頭下去,就碰出一小缺口來了。”農民簡單地解釋著。
“可惜了,可惜了!”胖掌櫃臉上露出惋惜的表情,不斷捧起瓷器仔細地辨認著,雖然看這農民老實巴交,但職業習慣還是怕買到假貨,直到從那老舊的色澤,釉面上的繪畫及壁面上的銘文確定這是一件明代的寶貝後,他才強壓抑著心頭的喜悅輕聲地詢問道:“這位大叔,那你這東西想多少錢賣給我呢?”
“這個呀?我也不知道值多少錢,只知道它是個古董,這樣吧,反正是挖出的,你就給我十萬塊吧,我也不知道是虧還是賺!”
農民思索了一下,給胖掌櫃報出了十萬的價格。
“十萬?這下子可要發大財了,這東西至少也值五十萬以上。”
胖掌櫃心中一陣狂喜,但他卻假裝露出一副驚訝的神情說道:“什麽?這東西還要十萬塊呀,瓶口上還破了一點呢,這樣吧,給你五萬,不賣拉倒。”
“五萬這麽少呀,不賣不賣,至少也要八萬才賣。”農民搖了搖頭,拿起麻袋,就要裝起那隻瓷器。
“別收,別收,八萬就八萬,我買了!”
胖掌櫃見他要拿走,這一驚額頭都出了汗,忙拉住他的手,製止了他的動作,然後連忙走進內室,“啷”地打開保險櫃,從裡面取出八捆大鈔票。
“老板,不要上他的當,這個青花瓷是假的!”
正在胖掌櫃準備遞錢給農民的時候,牧文皓突然大聲說道,胖掌櫃聽到這話猛地縮回了雙手,疑惑地看著牧文皓,畢竟八萬塊不是小數目,現在有人說青花瓷是假的,他也不得不謹慎為妙。
農民正欲伸手去拿錢,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說他的是假貨,立即憤怒地看著牧文皓說:“你憑什麽說這個青花瓷是假的,別以為我們農民就好欺負!”
“憑什麽?就憑你這瓷器胎骨不是麻倉土加瓷石混成的,你這泥石粉混成的看上去胎土雖然比較接近老器,胎質雖然有松粗感,但釉面無光,死氣泡很多,看上去有被硫酸燒過的痕跡和白點。另外,通過老化與裂變來看,你這瓷器雖然在仿古處理上很高水平,但你要知道幾百年的自然老氣與痕跡加上已經用盡了的胎土和青料,現在是仿不了的,你的青花暗淡,縮油現象較明顯,施釉又過厚,如何蒙騙得了我這等專家呢!”
牧文皓的一席話, 說得胖掌櫃與農民兩個人的鼻尖同時都滲出了汗珠,十分驚詫地看著這位真人不露相的專家。
牧文皓卻在心裡偷笑,他當然沒有這等高深的鑒賞水平,而是參照月老的指示,再加油添醋地潤飾一番,沒想到真的一語驚人,震撼了他們。
對於這些古董,閱歷豐富的月老毫無疑問就是最好的鑒定專家,他一眼就能看出什麽材質什麽年份,甚至還知道是在哪個地方造出來的。
“你……你別聽他亂說,你買不買,不買我就拿走了。”
農民有點心虛結舌了,但還是不死心,又做出要帶走的姿勢,恐嚇著胖掌櫃。
“你看他那雙手,皮光肉滑的樣子,那像什麽農民,分明是假扮農民的樣子來行騙罷了。”牧文皓盯著農民那雙手,補充了一句。
胖掌櫃聽了這話,忙仔細端詳起農民的那雙手來,農民卻慌忙地把手別到背後,但胖掌櫃的眼力是何等的犀利,隻一眼就看到了那完全沒有半隻老繭的大手,這哪是什麽扛鋤頭的農民,當下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算了,五萬給你,要不要?”
農民包好後,突然又對胖掌櫃冒出了一句。
“滾!不滾報警!”
胖掌櫃老羞成怒,大吼一聲,嚇得農民一溜煙跑了出去,臨走前狠狠地瞪了牧文皓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