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所佔地不大的木屋前的院落中,一張木椅上躺靠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嘴裡叼著一根劣質香煙,正昏昏欲睡著,身邊還放著一個灶台,上面駕著一個巨大的木桶,不時有藥草味從木桶中飄出。
“爹,我回來了”隨著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院子的木門被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推開,正是雨辰,此時他手裡提著兩隻野雞,微笑的看著那個中年男子,也是他的父親德洛,“爹,晚上我們烤野雞肉吃好嗎?”
“恩,你去泡澡,東西交給我吧”德洛掐掉煙頭,站起身,接過雨辰手裡的野雞。離得進了才能感覺出那男人的偉岸。
超過六尺的身高,孔武有力體魄,穿著一件無袖馬甲,裸露在外的手臂堪比雨辰大腿粗細,青筋與血管猙獰密布,一頭黑色的短發,雜亂無章,粗黑濃密的眉毛,黑色雙眸不怒自威,高挺的鼻梁,兩腮到下巴處,殘留著些許胡渣,看起來很凶的樣子。
雨辰,卻不覺得德洛很凶,本來有些冷漠的氣質,在見到父親後才有了笑容,把野雞遞給父親後,歡快的跑到院子中,木桶旁邊,抬起雙手勉強夠到桶口的邊緣處,一個騰空便扎進了水中,也不管溫度如何。
看著雨辰還像個孩子一樣的動作,德洛眼中滿是溫和,搖了搖頭,拎著野雞走進木屋中。
雨辰則在圓桶裡恣意玩著水,這也是他每天最放松的時間,這桶裡是德洛用很多種藥草調配而成,經過高溫煮燒,有著提高身體能力,緩解疲勞,治愈傷口等功效,雨辰從八歲起,每天都要泡這種藥澡。
雨辰在八歲時,隨著父親進山打獵,半路上與父親失散,走丟了,禍不單行的又碰到了野狼,嚇得雨辰嘶吼著喊父親的名字,卻得不到回應,隻是失魂落魄了片刻,當野狼要撲上來的一瞬間,也不知道雨辰本已因為害怕而顫動的雙手哪裡來的力氣,拔出背上父親給他當玩具的短刀,照著撲向自己的野狼就是一記狠劈。
接著就是一陣野狼的悲鳴,和刀劍撕裂開皮肉的聲音,一個八歲孩童,弱小的身體,瘋狂的揮動著短刀,狠狠的向下劈砍著,嘴裡發出著模糊的低吼,直到野狼不再悲鳴,身體不再抽搐,雨辰才緩緩停下動作。
回頭那一瞬間的畫面,讓人不寒而栗,一個弱小的身體,白皙的小臉上滿布著鮮血,眼睛一片血紅,握著刀的手指不停顫抖,衣衫被染成血紅,當即昏了過去。
在雨辰昏過去以後,一顆大樹上才竄下來一道身影,抱起雨辰的身體,看著滿是鮮血的白皙小臉,不禁搖頭,歎息“別怪爹,或許以後你會明白爹的用意吧。”
之後每天雨辰都會獨自進山打獵,與野獸搏鬥,每天傍晚回到家,德洛都會調配好藥水給他泡澡,年複一年,但藥水的溫度卻始終如一,不冷也不燙。
第二天清晨,雨辰背著長劍和一個小包裹,推開院門走了出去,同時對著院中喊道“爹我進山了”也不待德洛的回應,就大步流星朝著山坡後的森林走去。
走出村口,在山坡的不遠處有一個簡陋的小草房,雨辰快步走了過去,邊走邊喊道:“穆勒爺爺,我給你帶了烤的野雞肉。”
隨即草屋門被打開,出現了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滿臉皺紋,雙眼炯炯有神,雖然衣著襤褸但卻很乾淨,
此時正慈祥的看著雨辰。 “小雨辰,又給爺爺送吃的來啦”老人背著雙手站在門口。
“是啊,穆勒爺爺,我爹烤野雞肉可香了,你肯定喜歡,對了我爹還讓我給穆勒爺爺帶了一壇酒”說著雨辰解下了背後的包裹,遞給老人一個黑色的小壇子,和一個被紙包著的油黃色烤雞。
“哈哈,真香,這味道肯定是蘭谷酒,幫我謝謝你爹”老人直接結果壇子打開聞了起來,看來是個嗜酒如命的主兒。
“穆勒爺爺,你別光顧著喝酒啊,嘗嘗這烤野雞”雨辰把包著野雞的紙打開,把野雞遞了過去。
“恩,好,好”邊喝著酒邊接過雨辰遞來的野雞,老人吃的不亦樂乎。
酒足飯飽後,老人緩步走到山坡上,好似在看風景,也好似在思考著問題。
他朝著雨辰招了招手,雨辰小跑過去“怎麽了?穆勒爺爺。”
“雨辰進山打獵有六年了吧?”穆勒隨意的問著。
“恩,差不多六年了,怎麽了穆勒爺爺?怎麽想起問這個了?”雨辰好奇的問著。
“那這座山上的森林深處,雨辰你去過嗎?”穆勒繼續問道。
“沒有,爹不讓我進去,上次就走進去一點,被爹知道後,差點沒把我腿打折。”雨辰心悸的說著。
“恩,好孩子,那我再問你,你為何用劍?”穆勒隨機又問道。
“呃,,,用著趁手,舒服,有安全感”雨辰思索了半晌才緩緩道。
“那你想成為劍士嗎?”穆勒又問道。
“當然想”雨辰不假思索的回答著。
“那又為何想成為劍士?”穆勒的問題源源不絕。
“因為爹是劍士,你也是劍士,而這六年我也一直在用劍。”雨辰乾脆的回答著穆勒接二連三的問題。
“每個人選擇劍的意義不同,有些是為了殺戮,有些是因為傳承,有些是覺得劍的強大,而我是為了守護,你又是為了什麽?”穆勒看著山坡外的景物,淡淡的說道。
“那,你,守護的是什麽?”雨辰思索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選擇劍的意義是什麽,當即問道穆勒。
“我守護的是家人,我生命中最為重要的人”穆勒的眼神有些淒涼,仿若陷入了悲傷的回憶。
“家人,重要的人麽?”雨辰卻沒有發現穆勒的神情,仔細思索著穆勒的話。自己到底為何選擇用劍。
“你知道,在我們這個世界,也有著其他職業的存在,用高科技武器攻敵的神槍手,用身體各處作為武器的格鬥家,溝通空氣中各種元素,形成強大攻擊力的魔法師,秉承著信仰之力的聖職者,還有依靠著自身敏捷,暗中殺敵的暗夜使者,為何你卻偏偏選中了劍士這個職業?可能你現在沒有一絲頭緒,不過我希望你可以思考一下這個問題。”穆勒看著思索中的雨辰,有些安慰道。
“我聽爹說過這些事情,穆勒爺爺,我現在也答不出我為何選擇劍士,或許是喜歡,我也說不好,不過我會好好思考這個問題的。”雨辰認真的說道。
“恩,爺爺相信小雨辰,一定能想清楚這個問題,你進山去打獵吧,爺爺老啦要去睡會。”說完穆勒朝著草屋走去。
“穆勒爺爺,再見”雨辰朝著穆勒的背影揮了揮手,轉身走向了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