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娘親……”
“您在哪……”
“您在哪裡……”
街道旁,三生心急如焚的尋找著帝嫣然的身影,尋找著那個柔弱的身影,尋找著自己的母親,就像是要把這整個王家村給翻遍了……
“月嬸……月嬸……我娘有來過你家嗎?”三生站在一戶人家門前叫喚。
“誰啊……這大晚上的嚷嚷什麽呢?好了好了,都聽見了別喊了,再喊耳朵都破了。”
咯吱……
“咦,這不是……這不是……”
“月嬸,我是三生,請問我娘親有來過嗎?”
“哦,對對對是三生啊,沒有啊,你娘晚上不是都不出來的嗎?怎麽了?她不在家嗎?”
“哦,沒事了,月嬸那打擾了,我這有事就先走了。”三生一經得到確認說帝嫣然人不在這邊轉身就走。
“嘿……喂……這孩子怎麽說走就走的,我這話都還沒說完呢?這前些日子才聽嫣然說自家的孩子突然轉性子了,沒想到還是真的,原本我還以為這都傻了八年的人了,怎麽可能突然間說好就好的,一定是她受不了打擊了在自個安慰自個,即便是好了也不可能好得這麽完整的啊,沒想到這皇天不負苦心人啊,這好日子總算落到窮苦人家身上了,嫣然這以後也就不用再這麽受累了……”
……
“娘……”
“娘親……”
“您在哪裡,您到底在哪裡……?”
茫茫街道,寒風不定時的吹來,早已人少稀疏的街道上已沒有似白天那樣的喧鬧,一盞盞燈光飄搖的油燈照亮了每一個家庭,卻像是永遠照亮不了三生的心靈,照亮不了他那通往尋找自己娘親的道路。
……
“啪啪啪啪……”
“說得好,說得好,來來來繼續啊……”
“哈哈哈哈……好好好,繼續說下去,來繼續說下去,夥計送一碗面給那說書的老頭,叫他吃飽喝足了再講一旬。”
“謝謝這位爺賞賜,願創世神與您同在……”
熱鬧非凡的鼓掌聲,粗狂豪爽的笑聲,卑躬屈膝的討喜聲,不知不覺傳入三生的耳畔,抬頭看了一眼懸掛在頭頂上的招牌赫然是客人來面館。
“好嘞,客官您要的面來嘍,彩雲趕快給那位爺端去,快端給那說書的老頭……”
“嗯,知道了爹爹……”
“老頭,喏你的面……咦,是你……”途徑門口的擀麵妹瞧見了此時正杵在門口的三生,沒有之前的埋汰抱怨和仇視,小女孩依然身上少不了白色粉末的走到三生跟前,思緒萬千的看了三生一眼開口說道:“你知道你娘親在我家吃麵啊,哼……上次的事就繞過你,下一次還敢這麽不仗義的放開我就跑,沒有下一次了,你死定了……”
三生沒有開口說話,依然只是木訥的點頭說好,在聽聞帝嫣然就在面館當中,三生便也不再理會擀麵妹徑直就想往客人來面館衝,這一刻他什麽都不想,即便是微笑都欠缺,他只是想盡快看到那個女人自己的娘親,只有真正看到她站在自己眼前,或許自己才能夠笑得起來吧。
“喂喂喂,
你這人怎麽這樣,我都說原諒你了,你怎麽連說聲謝謝都不會,額……我忘了你是傻子加啞子,喂……等等我啊。”身後傳來小女孩不滿的抱怨聲,三生是一刻都不想耽擱,學徒巔峰接近瓦礫的速度直接展開衝進客人來面館,“啊……”不料剛衝進大門口就撞到一人,還好三生緊急轉彎險而又險的躲過那人,不過還是傳來了一聲驚呼聲,而這驚呼聲乍聽之下在三生心中是那麽的熟悉…… ……
不知所謂的吃著碗中的面食,以往人們津津樂道的滋味仿佛在這一刻都變了樣,似乎是少放了點作料,少了點心情多了些擔心,不行,我要回去找三生,我要回去找我的孩兒,我不能再在這裡坐以待斃,要是三生突然回去那怎麽辦?對,我要回去找我的孩子,誰都不能傷害他,即便是我自己都不能……帝嫣然思緒在起初經歷的驚慌失措之後,終於在平靜下擔驚受怕的內心之後,母愛終於再次戰勝了恐懼,連帳都沒結的就往客人來面館大門口跑去,不料這時突然迎面一個嬌小的身影速度極快的衝入自己的懷中,“啊……”帝嫣然還以為是什麽妖獸之類的直接雙手掩面驚叫一聲,誰知那料想中的碰撞卻沒有發生,那帝嫣然想象中妖獸撞入自己懷中撕裂一個傷口的事情並沒有發生,換來的是帝嫣然魂牽夢繞的一聲呼喚……“娘……”
“這是, 這是三生的聲音,三生,是三生,是三生的聲音,生兒,生兒你在哪,娘親在這,娘親在這。”聽著旁邊有人喊叫了一聲娘親,帝嫣然聽著是那麽的熟悉,在這一些天裡自己不正是沉浸在那一聲聲自己幻想了整整八年的呼喚中的嗎?這一刻她掩面的雙手自然而然的放下,轉身環顧著四周卻不料早有一個小巧的身影投入自己的懷中,那觸感,那熟悉的氣息,不正是自己懷胎十月從自己身上割出去的一塊肉嗎?“生兒……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娘,娘親,娘,娘親,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了,哇哇哇哇……”
“嗚嗚嗚嗚……”
“哇哇哇哇……”
“嗚嗚嗚嗚……”
客人來面館,站在大門口一臉詫異的擀麵妹,正在面館大廳內吃麵的人們,以及那個說書的老頭,掌櫃的,夥計,雖然都不知道這一對母子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似乎所有人心裡都不約而同的沒有去打擾這所謂真情流露的片刻擁抱,隱約中好像都知道她們母子剛才似乎才經歷了生離死別一般,場面在一時間短暫沉寂突然爆發出一陣猶如山洪般的巨響。
“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頭一次,在這王家村有史以來,客人來面館換來掌聲的不是客人賞賜給說書老頭的……而是給予一對把親情母愛詮釋的如此全面的一對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