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玩打手心嗎?”刨完飯,張徹看著巫女伸出的嫩白小手,毫不猶豫地拍了上去。
“啪!”
巫女不說話,靜靜看著他。
“本來我就是個懶人,別把我再養懶了啊,不然以後什麽都叫你幫我做。”張徹小心注意著腹上傷口,慢慢拿著碗站了起來。
“廚內之事,本來就是婦女分內,君子遠庖廚,阿楓不懂事,你何必見外。”巫女也站了起來,還是不讓他過去。
“什麽君子遠庖廚,咱且不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不要接近廚師,我們那沒有這個習俗,誰的事就該誰做。雖然我不是女權主義者,也沒男權思想,男女平等。打擾這麽久本就抱歉,你再不讓我做點事,打算對我進行心理攻擊嗎?”幹嘛什麽都依賴你,你又不是我媽。張徹撇嘴。
願張徹的母上原諒這個逆子。
桔梗終究是沒有拗過他。
其實這年頭洗碗挺容易,基本刷刷兩下絲瓜布就解決事情了,本來飯菜裡就沒多少油……
等到張徹將碗筷清理完畢時,阿楓和桔梗都已洗漱好了,說起洗漱又不得不吐槽了,怨念最大的是漱口,沾一點鹽在專用的小布上面,就著清水擦洗牙齒就是傳說中的漱口了,張徹只在傳聞中聽說過古代中國南方的人是這種習慣,相比這之下,造紙術已經發明了,用草紙上廁所倒不算什麽了,張徹畢竟也是從農村苦過來的孩子。
等到張徹自己洗漱完畢,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這裡的夜生活……不,這裡沒有夜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每個人的生活規律,村落裡隻有幾家屋中還著有燈火。
張徹走進屋中,阿楓拿著本小抄在學習識字,巫女在一邊指點著什麽,青蔥玉指輕輕勾舞,可看小丫頭那副哈欠連連、昏昏欲睡的模樣,分明是沒有聽進去。倒也難為她了,每天五點不到就要起床,中午也沒有午睡的習慣,而且正是發育長身體的時候,雖說現在隻有八點的樣子,也熬不住困意。
桔梗無奈地笑笑,拍拍她的背,小丫頭興奮地歡呼一聲,往柴扉旁自己專用的小席睡下了。說到這裡又不得不說月村的一個風俗,小孩七歲之後是不能再和大人一起睡的,要專用自己的小席,若是不幸夭亡就用小席卷起身子放入河中水葬。
張徹在這住了十幾天,也早就習慣了早睡早起的生物鍾,退去薪火,整理了下榻子,準備入眠了。
“都這樣堅持十幾天了,還放不下羞澀麽。”巫女十幾天如一日地靜坐在榻邊。
“別廢話了,我說不脫就是不脫。”張徹拉過薄毯,遮住肚子和胸口就再未動作。夏日已漸深,溫度開始升高,只需要這樣就夠了。
這女人碌媒簦諶煒季鴕訝ゲ槐匾耐庖濾酰依嶄鋈ィ餑芡崖穡炕溝弊約菏前⒎隳茄甑男P孩,滾個毛毯就能上床嗎?
“天氣已漸漸炎熱了,你再這樣下去,會熱得睡不著的。”巫女還是執著於勸他,就那身T恤和牛仔,T恤倒沒什麽好說的,即使脫了張徹也不在乎,那下身的牛仔看起來就熱,更別說穿在身上了,不過若要張徹以三角褲的樣子出現在巫女面前,那自然是殺了他也不乾的。
“我閉上眼轉過身去讓你更衣就寢,你也不肯,我要回神社去過夜,讓你安心更衣,你也不肯。既然這樣,你就大方地就寢罷,我做巫女十余年,沒被當做平凡女人看過,為人醫治療傷時有什麽沒見過的,你何必這麽執著?”說到最後,巫女的臉上也似被飄曳的殘燭橘光染上了一絲紅暈。
“都給你說了,閉上眼轉過身,以你的靈覺,有什麽動靜瞞不過你?我才不乾。你要回神社過夜,阿楓那妮子不也得跟你過去?哪有為了客人把主人往外趕的道理。你沒被當女人看過,那是你的事,我就不習慣在女的面前穿著叉叉褲睡覺,你既不是我媽,又不是我老婆,憑什麽要求我和你‘坦誠相待’?我穿著衣服睡覺是我的事,我都能忍住,你廢什麽話。”張徹一一駁回她的理由,死活就是不松口。
“那你要怎樣才肯好好更衣睡覺?”巫女也拿他沒辦法了,隻好讓他提要求。
“你自己都不好好睡覺,還要管我。”張徹絲毫不肯示弱。
桔梗無言了。以她的聰慧自然明白,張徹已經看出來了她隻是個凡人巫女,雖說可以以打坐靜心代替睡覺,但畢竟沒有睡覺休息來得舒適。事實上在張徹佔據榻位之前,桔梗也是每晚徑自睡覺的,隻是偶爾打一下坐修行而已。
“你是怎麽知道的?”沉默了會,見張徹已經臥下,頭偏轉過去不再看她,巫女才遲疑問道。
“看阿楓那丫頭的表現就知道了,這點事還想瞞住我。”張徹撒謊了,事實上最開始察覺這件事,是在第一天的夜晚。當感覺到被榻裡如幽似麝的芬芳,他就知道這是那個女人的床,再加上阿楓確實在桔梗一直打坐的時候表現得有些欲語不能的樣子,這事也就沒懸念了。隻是他也不知道這事怎麽處理,隻好暫時放下不和桔梗說,也不知道桔梗怎麽想的,竟也一直不提這件事。
屋裡再一次陷入沉默,隻余巫女靜坐的影子隨燭火搖曳,就似那搖擺不定的心意……
夏夜無風,隻是有些微微的涼意浸了出來,伴隨著月華撫慰著受了一天灼曬的大地。
村落中僅有的幾點燈火也相繼滅了,那最後的一點,殘燈無焰,幢幢地搖晃了一會,似乎也禁受不住困意,倏忽不經意間入眠了。
萬籟俱寂。
不過屋中的人似乎沒那個好心情。
張徹驚恐地看著那道月光下的鬼影,白衣黑發,垂眉頷首。
好一幅夜遇貞子受驚圖。
……
“你,你要幹什麽!沒事吹滅燭火幹嘛!”張徹似乎感覺到一股危機。
“我現在要好好就寢了,未免你又說我沒資格管你。”巫女的聲音清冷,張徹倒是沒什麽感覺,倒是她那聲線中明顯隱藏的一絲調侃,讓他惶惶。
“可,可是現在就一張床……我明白了,我睡木板,沒事的,我皮糙肉厚得很,就當涼板床睡,以前又不是沒睡過。”張徹訕訕笑著,小心地往床邊挪動著身子,盡量不引起巫女的注意。
隻是巫女的眼尖早就被印證過無數次,怎麽可能輕易讓他得逞。桔梗一把扯過薄毯,將張徹的身子順勢扯滾回了榻上,“做巫女的,懸壺濟世,以體恤世人,蔭護百姓為己任,怎麽能讓殘病人士睡地板呢?”
張徹感覺身體失去重心,晃了一晃就又躺在了軟物上,心下便覺不妙,又感覺身邊一重物輕輕臥下,徹底懵了,腦中隻閃過一個念頭。
完了完了,這下真要節操大喪失了。
良久。
話是這麽說恐怕也不過隻是過去了小半個時辰而已。
張徹感覺身邊的物體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方才緩緩地放下心來,這才感覺到原來身子已經僵硬得不行了。
真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死要強,讓一步要死啊。
張徹心中腹誹,卻將薄毯又讓過去一些,小心地挪動著身子,注意著不去驚醒十余天未睡的巫女,直到退到了床的邊緣才停了下來,這時兩人間已經有了一個手臂長的距離。
似乎是感覺到了身邊的空白,巫女舒展開的身子隨意地翻了個身,側身對著張徹,將整個自己蜷縮了起來,大腿頂到小腹,雙臂豎著擋在胸前,緊緊地抱住了薄毯,張徹也就徹底放開了毯子,索性讓她抱著去吧。
閑時在網上看過,喜歡蜷著身子睡覺的人,會比較缺乏安全感,睡覺的時候喜歡抱著東西,是想要找一個依靠和寄托。
靜謐的月光從窗口灑進屋內,散落在巫女潔白如玉的容顏上,三千青絲肆意鋪散,她蜷著身子,眉頭一直輕輕蹙起,似乎連睡覺也無法完全放松,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撫平。
張徹當然是不會蠢得去做這種事情的。
隻是這樣的她,看起來才像個普通的十七八歲的少女,若是懷裡的薄毯給換成洋娃娃或者抱枕,就更像了。這姿態遠比那坐著閉目養神的樣子來得生動可親,也引起了張徹心中潛藏的倦意,延遲了半個多小時的生物鍾姍姍到來。
在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張徹盡量將身子挨在床邊平躺,雙手撫腹避免受涼感冒,再沒有看身邊的巫女一眼,讓眼簾漸漸習慣了黑暗。
月亮慢搖搖地升起,掛在了枝頭,不斷傾瀉而出的月華照著屋內的兩人分離而又和諧的身子,那一層薄毯,不知什麽時候卻又悄悄回到了張徹身邊一些,屋外的蛙鳴蟲噪,也一如既往地喊叫著,微風輕輕搖曳著牆上的疏枝葉影,整個天地間都似乎再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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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徹二話不說睜開雙眼,盡量小心卻又似忍不住內心的暴戾般扯下薄毯,巴拉著外套、耷拉著鞋子就踮著腳卻又急促輕快地出了屋,沿著小徑一路狂竄,直到一處寂靜的灌木林叢中才停止下來。
“雲凌,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壓抑的聲音十分冰冷,帶著無邊的狂躁與暴戾。
叢林間爍起了一道清光,瑩瑩卻並不十分閃耀,泛動著潤目的光澤。
“呃……你的腹中是不是非常不舒服?”原本自傲清冷的聲音此時卻有些猶豫。
張徹不言,眼中卻浮現起更加狂暴的怒意。
“那啥……今天你爬山的時候,身體內的氣血自動湧動,成了一股氣勢,恍惚間似乎對我的傷勢有幫助的樣子……你別急!我也沒輕舉妄動,先觀察了一下,發現確實是沒什麽危害,於是一直幫助你醞釀著,打算借著一股勢,再用我的意,助你打通背後的尾閭督脈,這樣可以排除體內毒素, 加快你的修煉速度,也有助於我的傷勢恢復。”雲凌低沉著聲音,有些心虛地就說了出來。
張徹差點就一口老血噴了出來,要不是拚命用理智忍住,他非得跟雲凌拚命不可,這叫“沒輕舉妄動”?!!
“呃……然後好像醞釀得久了一點,力度也用大了一點,不小心就給這脈貫通了……然後這個毒素排出的力度估計也會大一點……”雲凌說話斷斷續續,臨到最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說的樣子。
“給我個明白話。”張徹沒多說什麽,他算是明白了,再和這坑貨多說幾句話,自己總有一天得給活活氣死。
“……大概……大概今晚你就別想睡覺了,可能會腹瀉一晚上……”雲凌話一說完,馬上清光一閃而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X你大爺#……%……&%*(&……*&%……&¥%¥(*&*(98……&”
月村迎來了第一個在沒有妖怪侵襲的情況下不那麽靜謐的夜晚,一個怨憤而淒涼的聲音長久地徘徊在村外,由小聲到大聲,驚起幾隻大狗暴動而起向聲音發出處衝去,不久後就聽到了更為清晰的驚怒叫罵聲和犬狗狂吠聲交叉打鬧著漸漸遠去……
月光猶為清澈,月村安謐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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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番外之未完結的恬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