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於東山之上,徘徊於鬥牛之間。
月破雲天,雲下重山,山樹立人。
張徹轉眼之間,就已到了山頂。
這裡前兩周,倒是和巫女來過一次,只是那個時候還未傷愈,也沒有提到月石的事情,不說遊了個盡興,起碼是沒有如而今這麽尷尬。
夜晚的山上,又與白天大有不同。日歸地平,月出東天,清輝遍地,銀光灑灑,卻又不見得分明,大地模糊在一片或銀或灰的陰影之中,朦朧不可見全貌。但總歸天地是清朗的。
沒有登臨泰山的危高,也沒有華山之險峻。
就在這平凡的小山丘上,張徹拄著木杖,看到的卻反而更遠。
“不對勁。”
清光一閃,雲凌將身子顯化了出來,青袍輕揚,墨發飛舞,他將目光眺向了東南方向。
張徹因這突變有些發怔,反應過來時也將目光看向的東南。
一大片黑雲呈不自然的形狀,飛快地向這方襲來。
伴隨著的,是愈顯清晰的妖氣。
雲凌二話不說,青芒一閃,又隱沒了去。
“等……這,這是?”張徹有些驚奇,一則因不速而來的妖雲,二則因出而即沒的魔魂。
“這是我送你們的禮物啊……咯咯咯……”
妖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張徹猛地回過頭去。
黑袍白發的巫女自樹陰中顯露,笑靨如花。
“是你?!”張徹眼中閃過不可置信的光彩。
不是沒料到,只是沒想到居然會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出現。
(雲凌,單獨對付她勝算大麽?)
“呵呵,沒錯,就是我。”黑春似乎很得意的樣子,嘴角勾起的笑容愈發妖媚。
“你為何能驅使那些妖怪?你不是巫女嗎?”張徹非常震驚的樣子。
(那是之前的決策!這他娘的找了這麽一大堆妖怪來襲擊村子,那娘們再怎麽說也是月村的守護者,不可能拋下村民來救我的!老子現在盡量和她說這些廢話來拖延時間,快想想我們兩個人怎麽逃過去!)
“哼哼,誰說巫女和妖怪就必須是天敵了,只有那個蠢女人才堅持這麽愚蠢的信條,只要有共同的利益,什麽事情不能合作?”黑春說著,不懷好意的目光緊緊盯著張徹,就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那些妖怪這麽聽你的話?你這麽確定月石就在我身上?再說你不是說那巫女的靈力下降了嗎,既然你對自己這麽有信心,何不明搶就是,還繞這麽大個圈子?”張徹看著那不懷好意的目光,知道她可能動手,連忙又問出一大串問題。可是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他強自冷靜下來逼自己去想該怎麽做。
(我他媽當然知道!可是現在怎麽逃過去?!老子現在什麽都沒準備,都不知道第一下怎麽出手。我和你性命相關,你現在將魔痕予我,按理說傷勢應該已經問題不大了才對,為何不出手?!)
“哼,你是想拖延時間讓那巫女來救你嗎?這奮力掙扎的小蟲子模樣,真是十分有趣呢。那些蠢物妖怪,一聽月石,又有我相助,哪還能不趕快動身,天下息壤皆為利往。那日我便說了,這片地下連接島上的靈脈其律動和你身上是共振的,若是這點都無法察覺出來,我也不會策劃這次動靜了。再說,雖然我不屑那巫女,可是能夠不費力氣地拿到手,我自然是不會去和她硬拚的。怎麽,還有什麽想問的嗎?我給你機會,別做了糊塗鬼。”黑春不懷好意的目光持續了一會,卻沒什麽動作,只是慢慢走到張徹旁邊,看著山下那片黑雲已經飛到了村落不遠處。月村中燈火亮起,雞飛狗跳,人人出戶,奔走相告,持鋤執犁,人言喧嘩,好不熱鬧。
“搞出這麽大動靜,就為了這麽一塊月石?這一戰下來,有多少無辜的村民會死傷在裡面,難道你就一點不在乎嗎?!”既然已經被看穿,張徹也不隱藏月石就在自己身上的事實了,聲色俱厲。
(你他丫個hun蛋!還在打我功法的主意!沒錯,那太極的確是有對敵的一部分,可若真算起來,也是近身專長,這婆娘一身神通不知有多少,還有那不知道是什麽玩意的妖鱗,你就讓我這麽不知深淺地去和她近身硬拚?你是想害死我嗎?!)
“哼哼,他們與我何乾,我只要自己過得越好就行。別拿那套仁義道德對我說教,我對這不感興趣,你還有什麽要說的?”黑春愈加不耐煩了,隻當他是為了多活命一會。
張徹當然知道,所以在雲凌說話間,黑春說完等他回答不耐煩間,他已經動手了。
正好,山下的黑雲也顯出了自己的猙獰面目,與村落中的燈火相臨,那黑與光的交錯間,一道紅白相間的身影飄逸出塵,愈發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