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天高雲淡,眾人終於趕到了東海之濱。忽然天色劇變,滂沱大雨砸了下來,眼看雨勢越來越大,眾人也隻好暫避鋒芒。
“大家跟我走,我知道有一處地方可以避雨。”張燁忽然說道。他一向沉默寡言,有時會看到他一個人在馬上自顧自吹奏笛曲,明月清輝灑在他的身上,更顯其孤寂冷冽。
眾人正猶豫間,千尋雪卻一馬當先跟了上去。千尋雪跟了上去,任天驕、諸葛玄、南宮烈火、鐵金剛等隨後也跟了上去,唐放、慕容翎、獨孤霰、獨孤乾、李果果等人押後。
不幾裡路,眾人穿過一片海邊的椰子樹,竟看到一個荒廢的漁村。漁村之中房屋頹敗陳舊,大部分都倒塌了,渺無人跡,似乎已經荒蕪很久了。
任天驕低聲罵了一句:“也不知道這小子帶的什麽路,把我們帶到這個破地方。”他這聲音說的不大不小,剛好讓眾人隱隱聽到,又似乎不敢太過分,沒有像以往一向破口大罵。唐放感覺得到任天驕和張燁二人之間一定有故事發生,因為兩人一直互相畏忌戒備。
張燁也不說話,只在前方帶路。也不過再行得兩裡路,竟看到一座頗為雄偉的廟宇。廟宇上破匾依稀可辨“龍神廟”三字。
“龍神廟!龍為百鱗之長,自鴻蒙開辟以來得天地精華而有靈氣,騰江鬧海,翻雲覆雨,凡人乃以為龍神,建廟宇以供奉之!”諸葛玄搖搖羽扇,淡然笑道。
“也不過一個破廟而已!”李果果不屑道,當先下馬奔向裡去。眾人也隨即跟去。
忽然聽得大叫一聲。眾人一愣,是李果果的聲音,立即跟去看。
“啊!”話說李果果閉著眼睛還在原地驚叫。
眾人一驚一乍,還以為有敵人,卻原來不過是隻小強。
獨孤乾頑皮的笑了笑,一道指氣彈去,把小強拋向李果果,嘻嘻笑道:“小強來了!”
獨孤霰皺眉一指勁氣把小強彈向一邊,斥道:“小乾,不要胡鬧!”
獨孤乾還要嬉鬧,忽然任天驕豎中指讓眾人靜下來。眾人都是狂傲之輩,本不想理會,但這時候也隱隱感覺到了什麽。
任天驕肅然說道:“這龍神廟四處透著一股古怪,我懷疑有異物在。”說著,眼神若有若無投向張燁,“大家還是小心點,畢竟這地方除了一人之外都不清楚。”
張燁知道在說他,也不解釋,淡淡一笑,繩子拋在廟宇的橫梁上,靜臥在一根繩子上。
眾人也開始找房間安歇。
任天驕、諸葛玄兩人一個房間,南宮烈火和獨孤乾表兄弟是一個房間,獨孤霰、慕容翎自然是一個房間,其余千尋雪、李果果、唐放、鐵金剛皆是獨處一室。
半夜裡,忽然聽到一聲驚叫。貌似又是李果果那極具殺傷力的腔調。眾人反應不一,下面表述最有代表性的一例。
南宮烈火聽到了,不由一驚:“李兄弟又出什麽事了?”
獨孤乾一哂:“表哥,那個假小子能有什麽事,一向大驚小怪的,這次不是小強,就是小老鼠之類的。”
南宮烈火道:“李兄弟畢竟...一個人,咱們還是去看看吧!”
獨孤乾笑道:“表哥,連你也看出來了,你是想說畢竟她是一個姑娘吧!哈哈,咱們武林中人義氣為先,確是應該去看一下。題外話一句:那個假小子的男扮女裝的技術可算夠爛的,除了她自己自鳴得意外,恐怕其他人都看了出來!”
南宮烈火肅然道:“表弟,李姑娘男扮女裝肯定有其苦衷,咱們可不能笑話。另外,人前切不可稱呼‘假小子’,這是極為不禮貌的。”
獨孤乾“嗯”了一聲,見表哥嚴肅起來也不敢放肆,但心中卻暗道:靠,這假小子能有什麽苦衷!
這段對話表述起來有好久似的,其實也不過一會兒的停頓。南宮烈火早已快步飛縱向李果果的房間,獨孤乾終於忍不住好奇慢悠悠在後面跟來。
同時趕來的還有唐放、獨孤霰、慕容翎、鐵金剛等人。
幾人大都是先天高手,運功之下,夜中視力如常。南宮烈火看見李果果癱坐在地面上,不遠處還有一隻五彩斑斕的小蛇。不過小蛇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蛇當然是唐放殺死的。話說殺蛇這種事他在副本世界的襄陽劍塚附近可沒有少乾過。
南宮烈一驚:“這是什麽異蛇,渾身皆是五彩顏色,腦袋上還生有一個赤色小瘤?”
獨孤霰自幼博學多聞,這時候接口道:“我在古書《乾坤志》中看過,這是南疆的異種毒蛇,名叫‘凶虹’,全身如彩虹一樣好看,身體不會長大,腦有小瘤,初時白色,一甲子後轉為赤色,再一甲子轉為橙色,如此再經得五個甲子方轉為紫色。傳說一旦凶虹蛇的小瘤轉為紫色,就可長出獨角,成就蛟龍之身!蛇之成蛟有九變,此異蛇卻不過七變而已。眼前這條凶虹蛇,赤瘤碩大已有轉為橙色的跡象,看來已經有百歲左右了!”
南宮烈火奇道:“南疆避處神洲大陸極南之地,距此足有二十多萬裡之遙,怎麽會那裡的異蛇到得此地?”
任天驕這時也被驚來了,飛縱進來大聲道:“任某素聞天魔教有六大宗派,其中的毒宗,一向喜歡飼養毒物,這凶虹蛇乃是其一。看來,天魔教的人也聽聞了東海之事趕來了,大家從此刻起要萬分小心。”
眾人被這一驚也睡不著覺了。
“不好,這四周空氣裡有迷煙!”千尋雪冷聲道。她好看的瓊鼻皺了皺,神態清冷之中偏有幾分可愛。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說話。她一向是說話極少的人。
眾人自是不懼這點迷煙,運功逼出。但正在這時一個飄渺的聲音響起:“我毒宗看中的東西,誰也別想拿走!自詡正道的廢物們,死去吧!”話音剛落,四周有無數細密的聲音響起。
任天驕一叫:“有毒蟲襲來!”
眾人不是弱手,但這千萬隻毒蟲飛撲而來,而且緊緊跟隨,躲無可躲。
隻聽得“啊”的一聲,李果果已然受傷。她一向最怕的便是這毒蟲毒蟻,雖有飛刀厲害,但這時半分武功也發揮不出來!毒性攻心,李果果嬌軀搖搖欲墜。
唐放一縱身抱住李果果的嬌軀,那觸手柔軟的感覺真的很不錯。唐放的劍釋放出真氣在周圍一丈見方形成了一個真氣圈,毒蟲難侵。
任天驕眉頭一皺:“以劍為媒,真氣外放!此劍倒是一把好劍!”
忽然,慕容翎拿出一根七彩流光的玉簫,不過吹了半首曲子,毒蟲就都逃遁了!
獨孤霰笑道:“翎妹,你的七彩簫,果然名不虛傳!”
慕容翎臉有赧色,說道:“霰姐,其實是張公子相助,不然我的七彩簫也驅不退這‘血翼蛾’!”
獨孤霰往張燁的方向看去,只見張燁長袖卷進一碧綠笛子,頭也不回飄然落在龍神廟的廟門口。他雖然什麽也沒說,但獨孤霰懂他的意思,他似乎似說:“未免魔教的人還來,我就在這守著。兩位姑娘的安全我一定會負責到底的。”
任天驕在這種事情上當然不可能落後,冷哼一聲上前說道:“恐怕毒宗的人還會來吧?這樣光守著有什麽用!”
唐放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心思理會。
因為李果果脖子上的傷口正在擴大。
他點了李果果周身三十六處穴道,還是止不住毒性的蔓延。
獨孤霰在一旁說道:“血翼蛾的毒攻擊心神,直接摧毀人的神經中樞,除非有三大靈藥之一才可獲救。”又向任天驕說道:“任大哥,不知你可還有一顆貴派的補天丹?”
任天驕打了個哈哈,笑道:“真是抱歉,上個月恰好用完了,又沒來得及回師門取。”
千尋雪淡淡說道:“我這裡有一顆六葉素心蓮子。”說完她把蓮子擲給唐放,面色冷肅,又入定了。她一向不肯浪費時間在無聊的言語之中。
唐放抱拳一謝:“唐某代李兄謝謝千姑娘了!”唐放也不廢話,趕忙讓李果果服下蓮子。但李果果此時昏睡不醒,哪裡能夠服下蓮子。唐放把手點向李果果胸部的心包經,以期打開口腔和喉嚨吞下蓮子。
“呃......”唐放有點愣住了。
一旁的獨孤霰問道:“怎麽了,唐弟弟?”
唐放這個時候還沒有回過神來。忙活了許久,實在沒有想到這個李果果是個女的。這也怪唐放,連獨孤乾都能發現的事情,他呢,一則平日沉浸在自己的武功境界之中,二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不是管事的人。所以,當唐放的手點到李果果胸部的時候,那種令人留戀不舍彈性驚人的柔軟真的把他驚呆了!所以,在那一秒他還忍不住摁了一下,他敢說他不是故意的!偏偏這個時候,李果果似乎有一點醒來的跡象,嘴角發出輕微的“嗯”的呻吟聲,若有若無,更加撩撥心弦,致人死命。
“唐弟弟, 唐弟弟,李公子他沒事吧?”獨孤霰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唐放尷尬地咳嗽幾聲,笑道:“她服下這個蓮子後,見效奇快,催動內力已然無礙!”這個時候,唐放當然是說“她”,而不是“他”了!
獨孤霰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不然霰兒真要愧疚不已!”
唐放笑道:“霰姐姐,此事又不是你的過錯,乃是天魔教的胡作非為!”
獨孤霰道:“霰兒曾多次聽父親說起天魔教的毒辣可怕,今次的歷險可算見識到了!可想而知,前路還不知有多少驚心動魄的事情!”
唐放笑道:“霰姐姐是後悔,還是期待呢?”
獨孤霰道:“其實霰兒不希望世人紛爭,徒傷無辜!”
唐放一笑:“霰姐姐多想了!”其實唐放知道,天下之事,本自紛爭,弱肉強食,世代不休,誰不是無辜的,又有誰能夠避免呢!所謂出世超脫,不過自欺欺人罷了!若有人經歷過那種人下的羞辱、困窘、傷痛、以及無人問津的滋味,應該知道世事無情中的“無情”二字該怎麽寫,應該知道這紅塵萬丈之中除了出人頭地,踩在眾生的屍體往上爬,根本沒有其他的路可以選擇!一開始,你或許會有許多不切實際的幻想,或者天馬行空的實驗,但你發現,一個人如果要生存下去,並且生存的很好很舒服,就要別人生存不下去,就要別人不好不舒服!所謂萬人之上,他的腳下必是屍骨累累,積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