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放不得不歎息。
因為他已經聽到小女孩哭喊的聲音。
小女孩的聲音是那種珠玉落盤的嬌脆,哀婉。
唐放橫掌斬斷一個元兵的脖子,身子一掠已經上了小船。
小船有人,果然不負唐曉白的期待,遠遠望去,隻一個側影就已經動人。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姑娘,令尊大人是一箭穿心,老道也沒有辦法。”說話的張三豐,這個邋遢道人倒是自來熟,他也是剛趕到,說話都不帶一個哏的。張無忌呢,唐曉白抬眼望去,果然看見那病秧子耷拉著腦袋神情低落在一旁。張無忌遺傳了張翠山和殷素素的優秀基因,寬額劍眉,秀面朱唇,摸樣確是非常俊的。
“公子,公子.......”如原劇所說的,周子旺的兒子也死了,常遇春不失時機的在一旁哭喊。唐放嘖嘖驚歎,左肩中了兩箭,胸中毒掌,還能撐住,這常遇春確實是個剽悍的人。
小女孩周芷若卻突然昏倒了。
唐放一直在注意周芷若的情況,又離得近,這時自然第一個飛縱出去抱住那柔弱的身體,手中輸過去一道真氣:“姑娘,你沒事吧?”
周芷若慢慢醒轉,秀眸含淚:“你是誰,我的爹爹真的醒不來了嗎?”她畢竟隻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乍逢驚變,實是難以接受。唐放就想,就算是一個成年之人,又有誰能經受住這痛失至親的痛苦呢?人世間本就有許多無可奈何的事情。一個人如果越長大,他就會不斷經受痛苦,直到他死的那一刻為止。因為生活不會因為逃避而停頓下來。這道理看似簡單,可是畢竟要經歷過才能徹底明白。
唐放輕輕擦去周芷若的眼淚:“想哭就盡情哭吧。也許你哭過,就會好受點。不過我總是不忍你哭花了臉。”
周芷若道:“哭花了臉那又怎樣,難道你可以救回我的爹爹嗎?!”說著,她大哭起來,似乎要把心底無限的哀怨發泄出來。
良久,周芷若終於不哭了。
唐放問她:“你不哭了嗎?”
周芷若說:“我不哭了.”
唐放問:“為什麽?”
周芷若靜默不語,過去了許久,或許隻是一刹那,她輕啟朱唇說:“我總是不忍你總是在安慰我。我也不是一個總是需要人安慰的小女孩。”
唐放說:“哦,你不是?”
周芷若說:“雖然我隻有十歲,但我已經是一個大人。因為我已經長大,已經決定一定要長大。”
唐放看著近在咫尺的周芷若,忽然覺得她的氣質又有變化。他看著她的目光不再是看待一個小女孩的目光,似乎就是在看一個風華漸成的絕代女子。想到多年以後,那個在少林寺指點江山,揮斥英豪的女子不覺沉沉一歎。
接下來的行程安排,一如原著,周芷若還是跟著張三豐去了武當,然後又輾轉去了峨眉。唐放也覺得可行,也許原著中的滅絕師太逼周芷若下毒誓確實有些過分,不過她對周芷若倒是很疼愛的。也許是,愛之深,痛之深。常遇春、張無忌二人自然是去蝶谷尋找胡青牛醫治。
唐放反正不急著尋找這個世界的秘笈,就跟在張無忌這個原著的主角旁邊,說不定哪天就觸發了系統派發的任務了。張無忌、常遇春二人都是一對好病友,一路上吧唧個不停。不過唐放看的出來,張無忌的情緒還是很消沉的。
唐放也不去關注這兩個基友,倒是想起了自己離去的那個晚上,和周芷若的那個晚上。
“還沒有問你叫什麽?”
“周芷若,你呢?”
“唐放。”
“還在想你爹爹嗎?”
“嗯,不知怎麽的,我還是好想他。難道你不想你的爹爹嗎?”
唐放沉默了。良久,他說:“芷若妹妹,喜不喜歡聽故事,我說一個?”
周芷若瓊鼻一蹙,說:“好啊,你說吧。”她的眼神望著遠方,望的很遠很遠。
那一夜,唐放說了很多的故事,而不知什麽時候,周芷若已經睡著了。睡著的她就像一朵極美的睡蓮。
嗯,她實在太美了。
“無忌兄,你們武當的那繞指柔劍想來是不錯的,不知道可不可以見識一二?”唐放對張無忌說。這一路上,他都有意無意的引導張無忌討論武學,或是武當的九陽功、繞指柔劍、神門十三劍、梯雲縱,或是謝遜的五傷拳等等。雖然此時十三四歲的張無忌沒有多少見識,不過他從張三豐、張翠山、謝遜等人記來的一些功法可全是寶啊。他日他能有巨大的成就,與這少年時候打好了基礎也是分不開的。
張無忌這幾日和唐放拳來腳往,對他自己也有莫大助益,不知不覺也明白了往日很多不明白的武功訣要,修為也似乎隱有長進。
臨到進入蝶谷的時候,唐放知道將會有紫衫龍王黛綺絲和滅絕師太兩個一流高手到來,所以也抱著想見識一番的心思。不過他沒有和張無忌、常遇春同行。
“唐兄驚才絕豔,此次與你相交月余,無忌大有所得。此時乍然離去,不免叫無忌心生留念。”張無忌款款抱拳說道,說話之間倒有乃父儒雅之風。
唐曉白灑然一笑:“無忌兄實乃良友,此次兄弟也有所獲。放身有要事,暫時告別,想來日機緣來到,我們必可以相見。”其實唐放倒不是就此離去,而是在一旁關注事態的發展。
因為有些時候,隻有置身事外才可以得到更多。尤其唐放此時還隻是後天小成的境界。
果然,後來的劇情發展,胡青牛夫婦死去,紀曉芙被滅絕師太掌斃。
紀曉芙清秀高挑,本是絕色美人,唐放眼睜睜看著她死去,有心阻擋,但深知自己實力可搞不定滅絕師太這個後天巔峰境界的高手,去了隻能送死。實力啊實力,這才是關鍵。想到這裡,倒對即將來臨的一戰期待不大了。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也許人生漫長的歷程中總有些不開心的事情。但這些不能成為阻擋我們前行的理由。還是用心觀戰吧,畢竟紫衫龍王雖然化身為金花婆婆,但是武功可不是蓋的,而滅絕師太可是有倚天劍這樣的大殺器,那威力可是杠杠的。
金花婆婆淡淡一笑,說道:“當年峨嵋派郭襄郭女俠劍法名動天下,自然是極高的,但不知傳到徒子孫手中,還剩下幾成?”
滅絕師太森然道:“就算只剩下一成,也足以掃蕩邪魔外道。”
金花婆婆雙眼凝視對方手中長劍的劍尖,一瞬也不瞬,突然之間,舉起手中拐杖,往劍身上疾點。滅絕師太長劍抖動,往她肩頭刺去。金花婆婆咳嗽聲中,舉杖橫掃。滅絕師太身隨劍走,如電光般遊到了對手身後,腳步未定,劍招先到。金花婆婆卻不回身,倒轉拐杖,反手往她劍刃上砸去。
兩人三四招一過,心下均已暗讚對方了得。猛聽得當的一聲響,滅絕師太手中的長劍已斷為兩截,原來劍杖相交,長劍被拐杖震斷。
旁觀各人除了阿離外,都吃了一驚。看金花婆婆手中的拐杖灰黃黝黑,毫不起眼,似乎非金非鐵,居然能砸斷利劍,那自是憑借她深厚充沛的內力了。但金花婆婆和滅絕師太適才兵刃相交,卻知長劍所以斷絕,乃是靠著那拐杖的兵刃之利,並非自己功力上勝了。她這拐杖乃靈蛇島旁海底的特產,“珊瑚金”,是數種特異金屬混和了珊瑚,在深海中歷千萬年而化成,削鐵如切豆腐,打石如敲棉花,不論多麽鋒利的兵刃。遇之立折。
金花婆婆當下也不進迫,隻是拄杖於地,撫胸咳嗽。紀曉芙、丁敏君、貝錦儀三名峨嵋弟予生怕師父已受了傷,一齊搶到滅絕師太身旁照應。
阿離手掌一翻,又已抓住了張無忌的手腕, 笑道:“我說你逃不了,是不是?”這一下仍是出其不意,張無忌仍是沒能讓開,脈門被扣,又是半身酸軟。他兩次著了這小姑娘的道兒,又羞又怒,又氣又急,飛右足向她腰間踢去。阿離手指加勁,張無忌的右足隻踢出半尺,便抬不起來了。他怒叫:“你放不放手?”阿離笑道:“我不放,你有甚麽法子?”
張無忌猛地一低頭,張口便往她手背上用力咬去,阿離隻覺手上一陣劇痛,大叫一聲:“啊唷!”松開右手,左手五根指爪卻向張無忌臉上抓到,張無忌忙向後躍,但已然不及,被她中指的指甲刺入肉裡,在右臉劃了一道血痕。阿離右手的手背上更是血肉模糊,被張無忌這一口咬得著實厲害,痛得險些便要哭了出來。
兩個孩子在一旁打鬥,金花婆婆卻目不旁視,一眼也沒瞧他們。
滅絕師太拋去半截斷劍,說道:“這是我徒兒的兵刃,原不足以當高人的一擊。”說著解開背囊,取出一柄四尺來長的古劍來。
金花婆婆一瞥眼間,但見劍鞘上隱隱發出一層青氣,劍未出鞘,已可想見其不凡,只見劍鞘上金絲鑲著的兩個字:“倚天”。她大吃一驚,脫口而出:“倚天劍!”
滅絕師太點了點頭,道:“不錯,是倚天劍!”
金花婆婆心頭立時閃過武林中相傳的那六句話:“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喃喃道:“原來倚天劍落在峨嵋派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