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怒吼。
“顏盈,顏盈,你在哪裡?”
聶人王偶爾醒過來的時候,他會忍不住呼喊。
但更多的時候是歇斯底裡的瘋狂!
一年過去,聶風已經七歲。
他年歲雖小,但身形如風,面目中有一股聶人王所沒有的平靜!
他已經隨著父親吃了太多的苦!
但他毫無怨悔!
他有時候想起了年幼時那個高大威武、可親可敬的父親,以及父親的許多傳說,但他沒有歎息。
他就像一陣輕盈的風,無論命運如何,他始終輕盈灑脫!
上帝造人神奇,有些人的稟性本就是與生俱來的!
聶人王發狂的日子似乎無休無止!
這期間更在不停地殺戮,而每當聶風快將追及他的時候,總給他走脫,他一直這樣顛沛流離地從後追尋聶人王的下落,已經整整一年。
雖然聶人王殺孽日深,但聶風仍是異常掛念著老父近況。他會否消瘦了?抑或胖了?還有,他為何越來越瘋?究竟他到何時方會停下來?
如今聶風追至這片茫茫雪地,眼前更是漫天風雪,也不知該往何方尋得聶人王的蹤影?
然而在迎面襲來的風雪當中,聶風忽然嗅到了一股獨特的氣味,不由暗忖:“啊!這味道充滿濃烈的血腥與殺氣,除了爹外,沒有人能散發如此獨特的氣息!難道……他就在此附近?”當下極目四顧,竟然發現兩丈外的一個雪丘下,隱若有個山洞,於是立即奔往洞口,一邊還在嚷道∶“爹!”
誰知剛剛接近洞口,隻覺漆黑的洞內有一勁風撲至,聶風的反應亦極為敏捷,霍地移身,恰恰避過來襲!“刷”的一聲,洞口壁上立時劃下一道深深的爪痕!
一道精光從洞中直射而出,這精光異常窮凶極惡,卻並不屬聶風的爹,而是由一頭壯碩的冰川巨虎雙目發發!
那頭巨虎正一步一步踏出洞外,對聶風虎視眈眈,聶風雖有惡獸在前,神色依然不變,目光中更透發一股剛強不拔之氣,似乎無畏於那頭冰川巨虎!
正因他這凜然之氣,龐然巨虎也是神為之懾,按爪不動!
時光仿佛在此刻停頓下來,人和虎仍然如磐石對峙,緊張欲裂……
驀地,一道白芒雪丘頂上閃現,聶風抬首一看,不禁一愕!
那頭冰川巨虎見聶風心神一懈,立時發出一聲沉雷悶吼,張開血盆大口,直往聶風噬下,但聶風的反應比它更快,急退數步,便已避過撲勢,口是猶自嚷道∶“別過來呀!”話聲雖急,卻帶著無限憐憫之意。
可惜那頭巨虎聽不懂聶風的說話,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那雪丘上的白芒再度一閃,一條欣長的身影已自雪丘頂上一躍而下,那人手中還握著一柄白光閃爍的大刀,隨著下躍之衝勢,一刀便向那老虎迎頭劈下!
“□”的一聲!鬥大的虎頭頓被那柄大刀齊頸破下,殷紅的鮮血自其頭頸外激射而出,恍若一道赤紅匹練,潑滿聶風一額一臉,那虎頭更一碌碌地滾到雪地上。聶風一呆,跟著竟然臉露悲戚之色,對著虎頭道∶“對不起,我救不了你……”
原來他適才對那頭猛虎的一番叫嚷,非是怕其凶猛,隻為怕它會被斬殺,才會如此擔心,可惜始終還是救不了它。
虎血隨即流遍雪地,登時在雪上融出一條血路,是抵不住那烘烘的虎血,還是聶風那顆赤熱的心?
那個持刀漢子仍是背向聶風卓立,他手中的刀仍在滴血!
好凶的一刀!好狠的一顆漢子心!
刀是雪飲!人是聶人王!
聶風怔怔地望著聶人王的背影,縱然瞧不見其容貌,也可感到他的殺氣比前更重!
突然,聶人王把雪飲插在地上,跟著捧起那個虎頭,直把虎血往喉頭灌下,飲得甚是痛快!單是此殺虎與飲血之氣慨,足叫世人一懍。
聶風只是皺著雙眉不語,他早已習慣此等血腥情景,不過心中卻在擔憂。
“想不到不見爹爹一年,他又比前瘋了許多,如此下去,真是不堪設想……”
正自憂煩,忽聽聶人王沉聲道∶“適才你為何要退避,是否害怕那頭畜生?”
聶風見他忽然相同,心神不禁一震,但仍強自鎮定地答∶“孩兒雖是退開,卻並不是害怕它!”
“廢話!若是無懼,為何要退?”
“只要爹一出手,巨虎必斃無疑,孩兒又何須害怕?只是……”聶風頓了頓。
“只是什麽?”
“只是爹爹的刀勢猶猛於虎,倘若孩兒不退,恐怕……”
聶風說以這裡,聶人王不待他說罷,先自哈哈狂笑道∶
“好!為父猛於虎!說得好!說得好!”他說著驀地回過頭為,聶風終於看清楚父親的臉!
只見聶人王披頭散發,臉上青筋暴現,一雙眼睛比虎更凶!比虎更猛!比虎更狠!
這個就是經歷家破後的聶人王!這個就是經歷一年多痛苦後的聶人王!這個就是經歷無數瘋狂殺戮後的聶人王!這個就是真真正正的北飲狂刀━━聶人王!
風還在哭, 聶風已經如原著一樣遇到了鬼虎、泠玉、風清鷹、風清和等人!
雪嶺孤寂。
雪嶺的夜,似乎較其他的夜更快降臨,轉眼間過了五個時辰。
夜幕已深。
泠玉他果然沒有辜負杞柔的“慧眼”,他將要徹底的讓鬼虎失望!
在這寥寥五個時辰當中,他盡快趕去山腰通風報信,且更已領著風氏兄弟及過百精英上山,他把這五個時辰的作用發揮至最高境界!
只因為心頭一股不可告人的恨!
鬼虎在風清和身上所留的爪傷已愈,風清鷹的右手雖給扭斷,經駁骨後漸無大礙,更何況,他未必須用右手才能舞劍,他左手所使的風花劍法,比右手毫不遜色。
如今萬事俱備,獨欠鬼虎,他問泠玉∶“泠兄弟,還有多遠?”
泠玉道∶“不遠了!再繞過這個山頭便是。”
說著向身後過百精英望去,但見眾人神色剽悍,心忖鬼虎即使傷愈,甚至加上那個長發小孩及那名瘋漢,也勢必劫數難逃!
他滿意極了,他早已把那撒滿一地的白灰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