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心中不解:島井宗室既然控制了一批欠債不換的野武士,怎麽還要搬來大友家的家臣?
正在他暗自思索不得時,就聽立花宗茂又是一聲大喝,他身體便從船頭撞角上落下,雙手平端著那柄系著白綢帶的戰刀直指徐海。
徐海見此重新抖擻了精神,也將伏虎在掌中轉了兩轉,身體微微一側,便準備迎接對手來招。
而這時,眼前突然人影一閃,他便見鄭芝龍率先從背後躥出,站在了立花宗茂面前。
“你這賊倭!有本事先跟小爺較量較量!”鄭芝龍此時還聽不懂日語,並不知立剛剛花宗茂對徐海嚷嚷了些什麽,但卻明白此人定是這批倭人的頭頭。又見他一身素白,體形甚是威猛,亦知他也必有些本事,便想先替徐海抵擋一陣。如果自己能乾掉他那自然最好,如果不行,也可讓徐海摸清敵人的路數。
立花宗茂輕蔑一笑,仍用日語說道:“我不殺無名之輩,你快快退下!”
鄭芝龍哪裡聽得懂他的囉嗦,即使聽懂了也懶得再去打理,二話不說,手腕一翻,便將匕首反握在掌中。然後他大臂擺動,小臂懷拉,唰的一聲!尺許長的匕首便呼呼帶著風聲,盤旋向立花宗茂飛去。
立花宗茂見鄭芝龍毫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登時火冒三丈,大叫一聲:“八嘎!”便突然把平端的長刀向懷中一拽,同時腳下迎著匕首飛來的方向一連邁出四五小步。
就在匕首離他還有不到一丈時,他哧的一下將手中那柄超長的戰刀急刺而出。跟著只聽當的一聲輕響,刀尖便撞在了匕首的鋒刃上。
徐海本以為此一刺下,那柄匕首定然會被打落。可匕首卻繞著立花宗茂的刀尖一轉方向又飛了回來。
鄭芝龍足尖點地,身體輕輕上躍,在半空中將匕首重新握於手中。原來他剛剛這記飛刀攻敵用上了回旋之力,即使立花宗茂不去擋這一下,匕首仍會饒個橢圓半弧重新飛回。
立花宗茂見自己竟被眼前小子戲耍,更是暴怒。呀!的一聲怪叫,他又是上前一步,手中長刀照著鄭芝龍的腰間橫斬過來。
徐海立在一旁冷眼觀瞧,就見立花宗茂的長刀鋒刃上竟發出的閃閃紅色光芒,同時鼻中聞到刀風中帶出一股腥臭氣味,心中暗叫不好。
“芝龍,小心他刀上有毒!”
鄭芝龍也是發覺其在長刀上做過手腳,心下立時謹慎起來。他原本想要與立花宗茂先對攻上幾個回合,但此刻也只能改變戰術,暫時避鋒芒,心想到:等讓我看清你刀上的乾坤後再行發難也是不遲。
他這麽想著,身體也就後仰,雙足不動,單手撐地,使出一招‘鐵板橋’來。
立花宗茂的戰刀在他身體上方迅速劃過。
鄭芝龍卻在這時抓住時機,另一手手持匕首向上一抬。匕首的鋒刃嘶一聲抵到了立花宗茂的刀脊上,而後又是輕輕一刮。他如此做,就是想通過幾個回合的交手慢慢將敵人刀身上的毒料一點點刮擦乾淨。
但當他起身觀瞧匕首時,卻大吃一驚,鋒刃上乾乾淨淨並無一點毒料的殘渣。
立花宗茂當然也明白鄭芝龍的意圖,此刻哈哈大笑,用日語講道:“此刀名叫‘炎舞甘毒刃’,其上之毒可不是喂上的,而是在鑄刀時滲到鋼水之中的。
” 徐海聽的心顫,立刻將此話翻譯給芝龍聽。
鄭芝龍不聞則已,一聞之下好勝之心皺起,心想:既然去不掉你刀上之毒,我不讓你傷到就是了。想罷,他也向前欺了一步,正握匕首回抹立花宗茂的咽喉,另一手則緊握成拳頭擊向其胸骨。
他的兵刃本是雙匕首,但因剛被徐海借去一把,此刻便以拳代替,威力倒也並無減弱。而這匕首又屬短兵器,只有與敵近身搏擊時才能彰顯威力。
立花宗茂見他打算貼身搶攻,怎又能讓他得逞,右腿立刻向後撤出一大步,身體便也跟著後移三尺。其騰出的空間剛夠能避開掃來的兵刃,而且還留足了自己長刀揮舞的空間。其刀鋒同時從下向上直直挑起,攻的並不是鄭芝龍的匕首而是他那暗藏的一拳。
鄭芝龍見此,拳立變掌,手掌跟著一翻,掌心向外,指尖衝前。而他另一手的匕首也從對方咽喉位回收,貼著掌心滑下,當的一聲便擋住了立花宗茂的長刀。同時,他足尖再一點地,身體緊跟向前又躍出數尺,仍是緊貼住對方,那掌刀指鋒直刺向立花宗茂的胃部。
如果鄭芝龍這一下能夠擊中,那麽立花宗茂的胃髒立刻就會痙攣而產生劇痛,絕不會再有余力抵抗。
但立花宗茂好似全然不懼,他不僅不避,反而挺身撞了過來,長刃隨之回轉斬落,飛向鄭芝龍的脖頸。
徐海看的很是心驚,暗想:這日本人怎麽沒出幾招就使出這同歸於盡的打法。他心裡這樣想著,腳下也做好了準備,只要鄭芝龍擊中了宗茂,自己就用輕功將芝龍從刀下救出。
鄭芝龍哪能看不出立花宗茂這搏命般的打法,但此時他變招也已是不能。如果強行縮掌,頭上的那一刀也是奪不過去,便隻得硬著頭皮先打中敵人後再想回避的方法。
潮鳴電摯間,鄭芝龍的指鋒就已抵上了立花宗茂的胃部,但隻絕一股十分強大的阻抗之力從指尖傳來,就如擊到堅硬的石塊上上一般。緊接著就聽喀一聲輕響,他的中指便已折斷。
立花宗茂則是呵呵一笑,身體跟著向前又是一頂。
喀喀喀!鄭芝龍除拇指外的另外三指也是齊斷,一股鑽心的疼痛立時襲上心頭。
徐海見此大驚失色,腳下一步搶上的同時心中暗想:人的胃部可是最柔軟的器官,無論什麽樣的外家硬功都不可能讓人練到像立花宗茂這般的地步。
如此想著,他便已到了芝龍身後,猿臂迅速一伸便抓住了他的後心,跟著猛往回拖拽。雖然他的動作已是快如脫兔,但立花宗茂的長刀更快。那‘炎舞甘毒刃’還是在鄭芝龍的耳下劃破了一道血口兒。
不過幸運的是鄭芝龍總算是被徐海從鬼門關下救了回來。他立穩雙足剛要破口咒罵對手施毒,就感到面上一陣僵硬,嘴巴怎麽張也張不開了。很快這種僵硬感開始向全身擴展,脖頸四肢皆是不能再動,噗通一聲就栽倒在了甲板上。
徐海知道是他毒性發作,但卻想不到擴散的如此之快,急聲向立花宗茂說道:“用毒取勝,你也配稱無雙?快把解藥拿來,由我徐海陪你練上兩招。”
立花宗茂呵呵一笑,說道:“甘毒隻傷人不殺人。這小子中了我的甘毒,只會全身肌肉僵硬。以後他都無法進食,最終便會餓死。”
“好陰毒!你快把解藥交出來!不然我讓你好走不了!”徐海看著全身僵直的鄭芝龍,心中騰起對宗茂的無限怒火。
“只要你能勝我,解藥自然奉上!”宗茂冷冷說道。
徐海心想:既然你這樣說,那證明解藥就帶在了身上。我今天一定要活捉了你不行。想到這,他一招率先搶出,使的是‘點水不漏’。此招由一刺一掃組成,作用是封住敵人讓其失掉先機。
徐海之所以要先封住立花宗茂,主要還是因為宗茂的戰刀太長,一寸長邊就是一寸強,自己的伏虎劍比其短了足有一尺,如果單純防守還沒有什麽,但是想要強攻則就吃了暗虧。
立花宗茂見徐海進攻迅猛, 劍速又是飄忽不定,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霎時就都籠罩在了他的劍氣之下。雖是暫失了先機,但可他仍是表情鎮定,先是單臂豎直回環讓'炎舞甘毒刃'在身前形成了無數劍影,而後又將這些劍影攏在一起形成一面劍盾擋在徐海一刺之前。
徐海本以為讓他的戰刀失去前後揮動的空間後自己便可佔有優勢,卻不成想對方竟仍可利用上下的空間形成劍盾。雖自己可在劍勢中加入無極勁力,任意改變攻擊的快慢,但面對這般的防守招式反倒也是沒了作用。
而立花宗茂卻不管徐海攻的是快還是慢,他總之是護住身前,讓其無法破入。
當的一聲,一道火花擦出,伏虎劍便扎在了甘毒刃的刀鋒上,被彈向了一側。
徐海接著這股彈盡勁立刻變招,將‘點水不漏’的後招就是那一掃使出。
立花宗茂並沒收住回環的劍鋒再去格擋徐海的這剛猛一掃,而是探出另外一隻手臂想要用臂硬擋。
徐海見此心中暗驚:即使你外家硬功練到堅如磐石的地步,但仍是血肉之軀,難道還能擋住伏虎劍這切金斷玉的鋒刃嗎?
當啷!又是一聲兵刃交擊之響。徐海這才發覺原來立花宗茂的右臂上綁有一塊護腕甲,只因遮蓋在了白衣之下,自己剛剛並沒發覺。
此刻立花宗茂的衣袖已被伏虎劍撕下了一大塊,那面腕甲也就露了出來。徐海定睛再一細看,只見也是火紅一塊,其上還布滿了尖銳的釘刺,顯也是滲入了甘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