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趕到家門口,屋外確實站了七、八個人,是之前在學校裡一直糾纏斐翠的何小龍那一夥,正對著緊閉的堂屋門嘻嘻哈哈地起哄,呼叫翠兒出來,就差沒直接砸門了,那何小龍懷裡還抱著一束玫瑰花。
跑到家裡來糾纏,真是越來越膽大了,王本昂首挺胸走上前去,今天要好好會會這小子。
斜眼撇撇何小龍手裡那束小小的玫瑰花,不對,不應該叫玫瑰,應該叫月季花,王本微微一笑沒有做聲,直接穿過人群走到堂屋前敲響了門。
“翠兒開門,是我。”
房門打開,斐翠望了望屋外那群人,憤憤地恨兩眼沒有做聲,對這群人她到並不害怕,可這次竟然鬧到村裡來了,鐵定會被鄉民們看笑話,萬一被她父母知道了,解釋起來又是個麻煩,還得被說教一通。
王本衝斐翠點點頭,示意她不要驚慌,跨步進屋,徑直走向電話機旁,撥通了126尋呼台。
“先生,請問有什麽需要為您服務?”電話裡傳來了尋呼台接線員甜甜的聲音。
“幫我留言給×××號,就說有人來搶女朋友,讓他務必在十分鍾之內送兩千枝花到家裡來,嗯……讓他幫我包好,還有,直接送給一位叫斐翠的姑娘,斐然的斐,翠綠的翠,”王本一邊思索一邊說道,這話是留給正在大棚外等候的花商的,不謊稱女朋友害怕沒效果。
“哇!”說話步調一貫井然有序的接線員竟然也一聲驚呼,“先生你真好,你女朋友真幸福。”
留言完畢,提上一根小板凳,不緊不慢地走到門外坐定,悠然翹起二郎腿輕輕搖晃,望望屋外那一群人,眉頭微皺,不大耐煩地說道:“你們還有完沒完,鬧到村裡來了,也不嫌麻煩。”
“你管得著嘛,”何小龍沒好氣地說道。
斜眼瞟瞟,王本目光微凝,沉聲問道:“你就是何小龍?”
“那又怎樣,”何小龍輕哼一聲毫無畏懼,將手中的花抱在懷中,一條腿開始搖晃。
王本一邊嘴角上揚輕輕一笑,“幾枝爛月季也好意思拿來泡姑娘。”
“你丫土農民認識花嗎,還月季,這是玫瑰,”何小龍揚揚手中的花,不屑地說道。
“哈哈哈!”他身後一群人開懷大笑。
“哎,”王本輕歎一聲,一邊搖頭一邊說道,“都高中生了,連玫瑰和月季都分不清,這書真白念了。”
“那你到拿出幾枝玫瑰來我們見識見識啊,”何小龍扁起一張嘴,不服氣地說道。
“幾枝也好意思拿出手,”王本不屑地回應一句,扭頭對一旁的斐翠微微笑道,“翠兒,一會我送兩千朵正宗的玫瑰花給你。”
未等斐翠搭腔,何小龍和他身後的那群人再次仰天大笑,“兩千!哈哈,吹牛皮也不要本錢!”
“你們乖乖等著瞧吧,”王本淡然一笑,不再理會這群小混蛋。
一分鍾後,一位原本在地裡剪花的工人出現在眼前,一隻手背在後背,快步來到堂屋門口問道:“請問斐翠姑娘在嗎?”
“找我幹啥?”斐翠上前一步,好奇地反問。
那工人拿出後背的手,遞上一枝包好的紅玫瑰卡羅拉,煞有其事地說道:“這是王本先生送給你的花,一枝鮮花,代表心裡的唯一。”
“哈哈哈,一枝!”何小龍一群人再次發出了輕視的笑聲。
這花商搞什麽名堂,王本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很想問問這工人,誰知工人只是衝他微微一笑,根本就不搭理。
“謝謝!”斐翠也沒弄明白,但在這場合下,她還是毅然決然地接下了這枝漂亮的玫瑰花,大方地感謝一聲,舉起鮮花湊近聞了聞。
就在這位工人離開後不到二十秒,另一位工人再次出現,同樣先打聽誰是斐翠,然後送上了兩枝粉玫瑰豔粉,彬彬有禮地說道:“這是王本先生送給你的花,兩枝鮮花,世界只有你和他。”
敢情這花商玩玫瑰花語呢,王本恍然大悟,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何小龍那群人仍在笑話,笑聲卻小了不少,他們也瞧出來了,看這架勢,後面還沒有完。
“本子哥,你在搞什麽啊?”斐翠不解地問道,她完全弄不明白,王本種花她雖然知道,但也只是聽玲瓏說說而已,從沒去溫室大棚看過。
“我也不知道,”王本攤攤手如實地說道,他同樣很好奇接下來會是啥。
一個個工人陸續前來,每次送的花越來越多。
“六朵鮮花,一切順利。”
“12朵,代表比翼雙飛。”
“51朵,他心中只有你。”
“99朵,祝願天長地久。”
“365朵,他天天愛你。”
“520朵,意思你懂得。”
……
玫瑰花語越來越肉麻,聽得王本渾身直起雞皮疙瘩,收花的斐翠從最初的平靜逐漸開始臉紅,再變成了嬌羞,一旁的玲瓏則是睜大了眼睛,目光裡充滿了新鮮與興奮,不時掂掂腳丫,拍拍小手叫好。
屋外的何小龍一群人,從一開始的大笑變成了疑惑, 再開始吃驚,到最後已是完全說不出話來,尤其是何小龍,一張臉變得異常難看,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才好。
路過的村民們也都停下了腳步,好奇地看起了熱鬧,對玫瑰花語還不太懂的他們,只是純粹的欣賞。
花商領著所有工人最後出現,還扛來一大堆散的玫瑰花,見到王本同樣非常客氣地說道:“王先生,有沒有桶!”
從灶屋裡取了一隻塑料桶遞給花商,一群工人開始忙碌,沒幾分鍾,一大束精美的紅玫瑰包裝完成,連桶也給包了進去。
抬至王本面前,花商笑吟吟地說道:“這是999朵玫瑰,你自己拿去送唄。”
彎下腰掂掂,起碼有五、六十斤,奮力抱起遞至斐翠面前,面露微笑輕聲呼喚,“翠兒,送給你。”
“本子哥,你……”斐翠埋著頭嘟囔一句,一張小臉紅得像熟透了的蘋果。
“別怕,就當是好玩了,打打何小龍那群人的臉,”王本湊到近前,眨眨眼低聲說道。
斐翠終於伸手來接,實在太沉根本抱不起,意思一下後,與王本聯手把這巨大的花束與先前所送的玫瑰花放在了一起。
花商還真是仗義,比他囑咐的兩千枝還有多,一束束包裝精美,紅紅粉粉的放在一起,煞是好看。
抬眼望望院壩裡正窘得要命的何小龍,嗯,得好好奚落一下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