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花市老板就送來了花苗,貨車滿滿一車,難得遇到像王本這樣的大客戶,他想不親自來都不行,接過交貨的錢時,他簡直樂開了花,將對玫瑰花的了解知識毫無保留地傳授了出來,千叮嚀萬囑咐該注意些什麽後,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種花花咯!”
隨著小玲瓏歡快地叫喚,王本開始在溫室大棚裡歡騰地忙碌起來,種植玫瑰花,想想都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一旦這幾畝地的花開了,那絕對會是一片鮮豔的花海,將會多麽豔麗壯觀。
為了配合情人節銷售,他種了兩類,一種是紅玫瑰卡羅拉,屬於紅玫瑰中的頂級品種,一種是粉玫瑰,名叫豔粉,卡羅拉耐熱不耐寒,豔粉恰好相反,耐寒不耐熱,為此他不得不在大棚中央隔開了一道,嚴格控制溫度。
玫瑰花不像其他蔬菜類一種一收,每年可以開五、六茬花,正常時間,在大棚裡花苗種下三個月左右就能開第一茬,以後每隔40-50天又能再次開花,如果用上空間的養料,第一茬花二十多天就能開,現在正值一月中旬,離情人節還有一個月左右,第一茬花剛好能趕上。
到玲瓏空間裡搗騰出養料,撕開花苗根部的塑料膜,將帶著泥土的花苗置於養料中浸泡,待其充分吸收後,一株株花苗就可以種植了。
在地裡掏出一排排深約30厘米,寬20厘米左右的溝,每隔一段距離放上一棵花苗,再一整排的蓋土,幾十棵花苗就算是種植完成。種花苗和種樹苗一樣,是耗時耗力的事,王本又不能請人,只能慢慢忙碌,這樣也好,反正養料也供應不過來。
足足花了七天時間,王本總算把八千株玫瑰花苗全部種下去,但這並沒有完,種花可不像鐵棍山藥那樣什麽都不管,修剪是一項非常重要的環節,修枝、打葉、剪小花蕾,只有通過修剪,才能保持花苗生長旺盛,經常開出更多更好的花朵。
看著一棵棵排列整齊的花苗,想到開花時的場面,就有一種非常期待的感覺,即使忙一點累一點,也覺得很值。
“本子,麻煩你個事。”
剛回家不久,周二娘馬雲秀的身影就出現在門口,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若有心事地說道,自從先前給戰武打電話一直聯系不上,她已經好久沒刻意來王本家了。
“周二娘你別講禮,有啥事盡管吩咐就是,”王本面露微笑,非常客氣地說道。
“你對城裡熟悉,可以帶我去找戰武不?我們沒讀過書,到了城裡找不到路,”馬雲秀滿心期盼地請求。
“還有二十多天才過年,他應該會回來吧,”王本隨口搪塞,他不願意馬雲秀親眼看到戰武現在的樣子。
“明天家裡殺過年豬團年,沒他在總覺得不圓滿,”馬雲秀搖搖頭,十分地無奈。
歎氣一聲,她繼續吐露著心聲,“哎,也不知道這孩子到底在幹啥,一點音信也沒有,經常想得我睡不著。”
陪著馬雲秀站了幾分鍾,聽著她不停地念叨,王本一直沒出聲,心中極其矛盾。
低頭沉思一會,他終於開口了,“周二娘你在家忙著,我去幫你找,一個人更方便在城裡轉悠。”
告別馬雲秀,將玲瓏托給她照顧後,將渾身捂個嚴實,挎上摩托車,頂著寒風呼呼趕向永豐市。
還是那一排破舊矮小的民房,還是那套昏暗陰冷的三居室房子,地面依舊髒、亂、差,戰武依舊在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看著黑白電視機,跟隨他的刀疤臉一行人沒在,估計正在外面搜尋下手的目標。
握握手,碰碰拳頭,上次以這樣的方式告別,這次又以同樣的方式見面。
“本子快進來坐!”
戰武原本僵硬的臉上露出微笑,發出熱忱地邀請,詫異地望了望停在旁邊的摩托車,隨腳刨了刨地上的垃圾,抓起旁邊一件不知道誰的黑短袖T恤擦了擦凳子,放在離他座位不遠的地方。
“看你樣子發財啦?”上下打量王本幾眼,他略帶戲謔地問道。
王本淡然笑笑算是回應,輕輕坐下,眼眶微凝,輕聲地問道:“還不夠錢做其他的嗎?”
戰武沒有吭聲,聳聳肩無奈地笑笑,點燃一支煙獨自默默抽著,他知道王本不吸煙,也沒有遞給王本。
想憑搶劫撈到第一桶金,又不能鬧出太大動靜,根本沒有太大作為,誰也不會像王本一樣,沒事戴一大筆錢在身上,通常搶到一個人只有幾十上百塊,他和刀疤臉一群人出去吃喝一頓,買幾包煙就不剩下什麽了。
“你打算幹啥,還缺多少?”王本關切地問道。
“我想開家發廊,差七、八千吧,”戰武無奈地笑道,這些錢對他來說,已是很龐大的數目了。
開一家小發廊兩、三千塊就夠,哪裡要得了那麽多錢,王本微微皺眉,疑惑地問道:“不會是歪的那種吧?”
“當然了,正規的能掙幾個錢,”戰武攤攤手掌,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慢一點有什麽不好, ”王本揮動手掌扇扇面前的煙霧,嚴肅地說道。
“我等不了,再說我身上戾氣太重,見不得別人壓在頭上,上門惹是生非,乾不了正當行業,”戰武狠吸一口煙,重重吐著煙圈,一張面孔冷峻無比。
屋內一陣沉默,王本陷入了沉思,他想伸出援手,但不想助紂為虐,不想讓戰武剛剛脫離搶劫這條犯罪的道路,又投入涉黃這違法的行徑當中。
打小戰武的脾氣性格就很倔強,一旦決定的事,連父母都勸不住,誰要是欺負了他們,就算攆到別人家裡面,當著人家父母也要打回來,有這個朋友在,王本從小到大也沒受什麽欺負。
良久,他終於吱聲了,“你家明天團年,跟我回去吧,錢我給你想辦法。”
“我不想這樣灰頭土臉地回去,”戰武搖搖頭,毫不猶豫地拒絕。
王本騰地站起身,指著戰武厲聲說道:“你知道你周二叔想你頭髮多白了許多嗎,你知道周二娘念叨你整夜睡不著覺嗎,面子真有那麽重要嗎!你的生活難道除了錢,就沒有一點別的了?”
戰武微微擰起眉頭,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一下,扔掉還沒抽完的煙頭,腳掌緩緩地揉踩。
“替我轉告他們,我過年時一定會回去,”沉默幾秒後,他小聲地說道。
兩掌相握,拳頭輕碰,短暫見面過後王本告辭離開,他知道戰武不會說謊,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