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莉的確和朱蒂在一起。
她倆現在正在一艘速度型C級戰艦上,戰艦正在起飛,起飛地是朱蒂生活了兩年多的學校:泛宇宙第三聯邦第一宇航學院。
與赫利想象中不同,朱蒂並沒有主動去討好她的乾媽,實際上正好相反,是卓莉送上門來主動找朱蒂的。執拗的小蘿莉為了以後能幫到她的小帆哥哥,毅然決定踏上父親口中最危險的一條路,她也要做一名探路者。
她做的很好。
她的勤奮好學傳遍了整個學院,指揮、戰術、星圖、武器、通信、陣型、急救、後勤、格鬥、三防、艦船知識、智腦編程、語言表達、機械維修等等等等六十多門課程,除了格鬥和野外生存稍差,其他全是優秀。尤其是她在武器和機械領域展示出來的驚人天賦,甚至驚動了聯邦最高科學院。
大學第二年末,她完成了一篇關於戰艦總承系統提速的論文。一篇普通軍校生的論文,幾乎在發現的第一時間就被學院高層列為軍事機密,層層上報,最終捅到了聯邦軍部。一時間各種發給她的邀請擠爆了學院長的郵箱,全都來自聯邦頂級的科學院、研究所,女孩卻一一回絕了。
宇航總局的高層不知從哪裡知曉了消息,並了解到朱蒂與張家的關系,給張如山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挖到她。於是,卓莉專人專艦前來,向學院,向朱蒂正式發出實習的邀請。卓少將回去可以自豪的跟老公講,她,幸不辱命。
但此刻,少將大人卻在為小蘿莉洗腦,不斷向她灌輸自己當年的求愛史詩,兩年多來聽了不下百次的朱蒂時不時點頭稱是,心神卻隨著瞥向舷窗外的眼神不知飛到了哪個地方。
戰艦起飛的過程相對漫長,這個龐然大物正處於學院設置的次級限速區內,時速不得超過1000千米,以這艘C級長度超過30000米的船身來說,稱得上是龜速。透過舷窗,可以看到學院巨大的泊位,上千艘F到D級不等的訓練艦停在那裡,尚未填滿9個泊區的其中之一。
戰艦緩緩升空,終於離開了限速區開始緩緩加速,可以看到學院的一角。不遠處的樹林上空,有一群蚊子大小的飛行物,那是晨練的作訓戰機。朱蒂看看腕表,正是晨練剛開始的時間,她運足目力去看,那個方向的蚊子群逐漸多了起來,幾秒鍾時間就匯集成一片黑影。
卓媽媽終於發現了小丫頭的心不在焉,也湊過來看看,笑著說:“呵呵,原來是晨練啊,說起來我們當年也是這樣過來的呢。”
卓莉帶著寵溺的眼神看她,小女生這兩年發育得挺快,身高明顯增長了一截。身材嘛,稍稍有些進步,但離少將理想中的豐滿還差不止一籌,只能說是普通18歲女生的平均狀態,青澀未脫,想來應該是小帆沒在身邊調教的原因。
她驚覺自己思緒發散的太遠,連忙定過神來,卻發現朱蒂並沒有回話的興致,索性再挑個她最關心的話題:“其實小帆在這裡幾年的成績可真是沒得多,從一入學一直領跑全院整整五年呢。”
果然,女孩兒輕扶眼鏡轉過頭,抱著卓莉的手臂使勁搖:“乾媽,快給我說說。”
“別急別急,我兒子那時候可真是厲害,全科狀元,整個聯邦幾百年才出一個那種天才。我的那幫姐妹一直嫉妒我有個好兒子,她們也不想想,那是誰的種?”
卓媽媽自豪的吹捧有些飄,朱蒂並沒有她想象中捧哏的覺悟,目測眼睛裡閃爍的光芒很像懷疑。
“好吧,稍稍有些誇張了,不過他確實是百年來第一航院畢業生裡,綜合成績最高的一位了。不信?有視頻為證!我跟你說啊,我從老頭子那把兒子所有的訓練視頻、作戰視頻、簡報什麽的全要過來了,保準你看了滿意……”卓莉喋喋不休的推銷著,倒是沒有忘記從包裡拿出戰術面板,調出視頻來給她看。
視頻確實很多,密密麻麻的列表擠滿了整個屏幕,朱蒂興衝衝的點開一個看起來,卓莉表現得比她還興奮,勁頭十足的做著同步現場解說:“你看這場格鬥賽,應該是他2年級的時候,幾百人的大混戰,硬是讓他一路笑到最後。”
此時朱蒂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屏幕上的小帆哥,眼裡全是崇拜,哪怕她小帆哥已經渾身飆血,面目全非。看完這段,她又迅速的點開另一個,是戰機格鬥賽事的視頻。屏幕上幾千架戰機在一片明顯擬定了界限的空域飛來飛去,訓練機的模擬激光閃來閃去,每一秒都有被擊中的戰機落敗飛走。
小蘿莉正茫然的發覺根本找不到她小帆哥,學院的記錄視頻不可能聚焦到某個單機上面。隔壁一根手指伸過來,點點其中一架:“喏,這個就是你小帆哥的,要說這一場,實在更沒得說。分組對抗賽,兩百多個小隊,他的小隊很早就剩下他一個,打到後來,訓練彈都幾乎耗盡了,硬是被他磨到最後奪冠。”
朱蒂也不在意乾媽的提前劇透,自顧自的沉浸在視頻裡。觀察小張為掩護隊友作出的每一次穿插,為他一次次錯失殲滅敵方的戰機而惋惜;眼睜睜的看著他拚命掩護卻最終只能孤軍奮戰,遊離在其他小隊作戰圈之間尋覓戰機。她仿佛自身坐在她小帆哥的座艙裡,為他驚呼、惋惜、錯愕、歡喜,眼裡滿滿的都是關切和崇拜。
視頻以張一帆小隊9機戰損96%,小張座駕以備用引擎最終存活結束。
她又馬不停蹄的點開下一個。卓媽媽原本就沒停過解說的嘴巴立馬動了:“這個就更厲害了,畢業季的戰艦模擬集團對抗戰,小帆可是以藍隊總指揮的身份參戰的。”
朱蒂還是沒有捧哏的覺悟,只是抬頭用疑惑的眼神盯著乾媽。她乾媽愣了一下,恍然大悟,指著全屏視角的其中一方戰艦。“喏,這就是藍方。”
又指著那一方成品字型陣型的近千艘戰船中央部位說:“這就是他的分艦隊,旗艦是這個。”
朱蒂順著乾媽的手指看去, 那艘漆黑的C級旗艦正頂在正中央,身旁沒有任何保護,又向乾媽望去。卓女士早有準備,興致勃勃的繼續解說:“其實戰術挺簡單的,以自身旗艦作餌,吸引敵方突進。”
小蘿莉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將視頻播放進度往後拖,只見那漆黑的旗艦正遊移在敵方陣列前,不斷機動閃避著,護罩時不時的被訓練彈擊中,泛出陣陣漣漪。整個藍方陣型卻以它為中心,邊緣逐漸向內收縮,竟演變成一個比較標準的碗口型,朝著紅方的三角形陣列漸漸扣過去。
“在歷屆學院畢業季集團對戰演習中,這可是結束最快的一次,也是獲勝方戰損率最低的一次。怎麽樣,厲害吧?”
見朱蒂破天荒的點頭回應,卓媽媽的解說裡自豪意味更濃了:“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生的兒子,還是俺們張家三代單傳中最優秀的後代。”
話音一轉,又有些低沉“不過,老頭子說的也有些道理,這孩子作戰思路天馬行空,總能出奇製勝,就是太激進了些,還是有些年輕了啊。”
說完這句,她又轉頭想到自己的推銷大任,繼續以更昂揚的姿態對寶貝兒子大誇猛誇。
兩個女人沉浸在她們的世界裡,對戰艦加速產生的艙體震顫渾然不覺,對窗外壯麗的景色看都不看。
此刻,她們身側舷窗的外面,一個沐浴在恆星光照下熠熠生輝的龐然大物正緩緩複蘇,漸漸顯出它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