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雷星駐防軍的防禦工事,現在正經歷前所未有的考驗。
在烈火的追逐下,敵人悍不畏死,打出了背水一戰的氣勢。剛剛加固完的陣地被生生削下去一層,士兵的鮮血浸泡著泥土將工事頂上染成一片黑褐色。
不時有步兵被雷光擊中,普通射電槍還好一點,運氣好一點被擊中上肢的隻是渾身冒著電弧焦黑的躺倒。要是被戰車的電漿炮挨著一點,那才是真正的屍骨無存,劇烈的高溫瞬間將人體蒸發,哪怕是擦著一點皮都活不下去。
陣線後方的裝甲車散了開來,在水平線上不停橫移著射擊。
敵人的火力實在太密集了,即使查爾斯嚴令所有裝甲車在作戰中持續機動規避,也不能完全擺脫敵人連成片的密集火力。頂端炮塔的能量護罩不時迸發出炫目的白光,間或有戰車能量護罩被電漿炮擊穿,仍然靠著自身的合金外甲拚死反擊。
寥寥的空中力量雖然依舊給力,但面對敵軍龐大的數量已經完全不能發揮出威懾力。
源源不斷的敵軍踩著同伴的屍體,從樹林中衝出來。
前方焦黑的裝甲車殘骸成了他們的掩體。
戰場上的雷星人戰車剩余的還有數十輛,狀若癲狂的步兵們嘶吼著從車身後躥出來,端著槍向著陣地狂奔。雖然不斷的被來自工事後的激光槍、粒子炮、穿甲彈收割著生命,雷星人仍然不斷前赴後繼。
軍官們不再呆在相對安全的裝甲車裡面,他們帶著督戰隊員在後方大聲呼喊催促士兵前進,甚至親自帶頭衝向敵營。區區幾十米的衝刺距離,雷星人付出了數以萬計步兵性命還有幾十台裝甲戰車的代價。
維羅納號副官現在並沒有同他的部下們一起堅守陣地,此時他轉移到了登陸艇上。懸停在工事正後方上空的登陸艇正擔負狙擊敵人裝甲車的任務,粗大的介質炮光每5秒鍾就能端掉敵人一台重型戰車。查爾斯站在舷窗前,面沉如水的看著地面敵我雙方的炮火交織成一張致命的大網。
從這個方向看去,森林大火引起的衝天濃煙已經彌漫到整個戰線上空,外圍的火頭還是不可避免的向著這個缺口移動了。開闊地邊緣的樹林也已經起火,雖然這個方向沒有助燃劑的幫助,試圖吞沒一切的大火還是沿著地面的灌木叢和茂密的樹叢慢慢推進過來。
雷星人終於急了,現在正鑽出樹林的幾十台重型戰車很明顯是機動預備隊,他們終於孤注一擲了。
與此同時,張一帆正襟危坐,靜靜的看著遠處緩緩駛來的雷星人援軍。
距離登陸作戰開始已經過去了接近三個小時。射電望遠鏡傳來的實時畫面上,姍姍來遲的增援部隊看起來臃腫不堪。
旁邊的粉色章魚口器張開呈大大的O字型,擔憂的說道:“我X,這貌似有數百艘吧,叫我們怎麽打呀?”
“沒什麽好怕的,不過是些紙老虎罷了。”指揮官淡淡的語調稍顯漫不經心,脾氣爆烈的船長似乎心情不錯,居然肯花時間給肯尼爾現場教學。
“別被表面的現象蒙蔽了,學弟。粗看整容龐大,實際上你仔細看看,這隻是12個,呃13個戰艦編隊而已。”
“旁邊那些稍小的護衛艦想來是些戰力不超過5的渣渣,我們的對手隻是這些大家夥。”
他伸出手指輕點屏幕。
那裡是一艘張牙舞爪的龐然大物,橢圓形的船身側面炮管如林,頭部正中部位裂開4個大口應該是主炮,碩大的炮口看起來就不好惹。船體後部粗大,幾排炮管自船身內支出,耀武揚威般在宇宙虛空中張揚。
受寵若驚的胖章魚被船長的溫柔態度徹底震撼了。“學弟”,多久沒有聽到這親昵的稱呼了,貌似上一次還是在騙自己入夥的時候。
肯尼爾想當然的將此異常歸咎到上峰大人對自己的肯定。打心底裡不想辜負船長的殷切期望,激動的斯密特拉人搜腸刮肚要展示自己的博學:“看這大塊頭的樣子很像戰列艦啊,幾千年前曇花一現的機型,據說即使以當時的火炮技術都可以一炮轟破C級護罩。”
“小子星戰史看來學的還行啊,不錯,這就是戰列艦的典型配置。”張一帆的肯定讓章魚哥激動到腕足都抖起來了,不過接下來老大的話直接將他的心情打入冰點。
“不過你沒研究過戰列艦為什麽被聯邦淘汰麽?過度追求正面攻擊力犧牲了側面防禦和移動速度,我想雷星人現有的技術還不足以為戰列艦修補這兩處短板。”
“再說了,我們又不是要跟他們硬橋硬馬的放對,憑咱領先他們不知多少代的速度型全能戰艦,隻要我們保持高機動,這些鐵饅頭打都打不著咱。智腦,給我接通各船艦長,站前作戰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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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太空中大戰前的寧靜相比,此時的地面戰場已經站至白熱化。
查爾斯抱著雙肩右手輕托下巴立在登陸艇前舷, 靜靜的審視著戰場,面沉如水。
數十個缺胳膊少腿的重傷員躺在壕溝裡,醫務兵忙碌著為他們注射維生劑並簡單包扎。
還趴在工事上射擊的步兵已不足千人,持續的射擊耗費了大量的彈藥,工事後的緩坡上散落一地空能量槽。
坡下的數十輛裝甲車殘骸被流彈打得冒起青煙,早些時候被擊毀的車輛甚至連炮塔都被持續的流彈削去一層。還有余力再戰的戰車已不足30台,完好的幾乎沒有。
偵察機小隊即使經過臨時補給,也不得不節省彈藥僅以機載激光槍掃射。
雷星人付出兩萬多屍體的代價已經推進到了陷坑邊,叢林到陷坑的百米距離成了巨大的墳場,遍地都是屍骸和車輛殘片。剩余的雷星人不足萬人,戰車也不足五十台,全都散布在陷坑附近。
他們把重傷的戰車開進陷坑,用屍體鋪路,生生填出兩條臨時通道。已經有3台裝甲車硬開過來,掩護著幾十步兵緩緩推進。更多的人和車向通道擠去,誰都知道,那是闖過這道死亡線的唯一道路。
遠處,大火依然在蔓延。從登陸艇上看不到森林全景,但目測離中央還有一段距離。
查爾斯冷冷的看了看闖過陷坑的幸運兒,對身旁的系統傳令兵說道:“傳令,所有單位繼續自由射擊,那幾個漏網的不用太在意,再多放些敵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