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以後,某S級艦隊旗艦上的參謀長,正細細看著桌上通訊終端上米爾斯傳來的加密文檔,文檔名“SSS任務評價具體參數及指揮詳情”,中年人標志性的鷹鉤鼻上架著一副眼鏡,在燈光照耀下反射出一道烏光。
幾乎同一時間,關於SSS任務評價的報告也出現在另一名中年人的案頭。UMMS系統監管體系首席技術官,宇航總局第一混編作戰部參謀總部總長,斯蒂芬斯.羅傑.阿佩爾正盯著雲帆戰隊的廣角戰鬥視頻查看。這個沿襲了遠古地球猶太人血統的高級軍官正看到尾聲,右手撩起他光光頭頂周邊稀疏棕發中掉到了眼睛片上的一綹,看著雲帆戰隊主要人員簡歷上的一排頭像。隱隱覺得其中一個人有些眼熟,點開那個黑色寸頭的頭像,一長串的履歷彷如鄰家男孩的奮鬥史。隻是他耀眼的學院和令人側目的畢業成績似乎與現下的工作任務有些不匹配,是得罪了某些關節麽?
阿佩爾的思緒被男孩親屬欄的問號打斷了思路。伸手去點,系統卻彈出了“權限不足,不能查詢”的字樣。他輕咦一聲,迅速登入自己的宇航局S級權限。隻是看上一眼,證實了自己猜想,果然是老不死的小崽子。禿頭大叔欣慰地笑著望著男孩陽光的頭像,暗暗咂舌:這兩口子,把兒子偷偷藏起來養這麽大了,不知道見過幾次面。不行,我得想辦法幫這小子一把,再怎麽說喝他滿月酒的時候還尿過我一身呢。
而此刻,結束前晚狂歡,美美睡了一覺之後的張一帆正駕著他的“豪華”穿梭機匆匆趕回他的空間站小窩。
左手的宇航局製式腕表正滴滴輕響,提示他有UMMS內實時通訊(鑒於現實中通訊由於距離遙遠產生的波頻損失,即使是聯邦電信系統推出的最新視頻聊天功能,效果仍遠遠不及宇航局的軍用系統)。回到起居室的他,迫不及待的取出專用頭盔,將數據線接上UMMS專用終端,然後拉出頭盔後的絲網狀人造神經粘膜,順著後頸貼在脊椎上。整理好以後,順勢躺到沙發邊的營養艙裡。
這一次他沒有將登入點設在維羅納號艦橋,而是選擇以自身所在的空間站為虛擬背景。超距視頻接通了,一位的中年美婦出現在屏幕上,這一位黑發在腦後盤成發髻,一身清爽的少將製服,正是張一帆的母親卓莉,她寵溺地看著小張道:“兒子,好久不見了,想媽媽沒有。”
“老媽,我不是小孩子了,別總是這麽肉麻行不行啊。再說了,上次視頻不是一個月前麽?”雲帆首領的表情無比扭捏。
“什麽啊,一個月還不夠長麽?再說了,你就是50歲了也還是媽媽心目中的小寶貝。”
酸得倒牙的話語讓張一帆一陣齜牙咧嘴。
“好了好了,知道兒子你長大了,說兩句就害羞了。最近怎麽樣,工作順利不,你們那戰隊發展的如何,有沒有遇到心儀的女孩兒?我跟你說,有女朋友了要第一時間帶給媽看,就算看不到也要馬上給我發張照片來知道不?”
“老媽……”張一帆抱怨一聲,原本還想就雲帆的現狀跟老媽扯兩句,誰知道她老人家一個急停轉身就把話題帶溝裡去了,根本插不上話嘛。
“什麽呀,什麽呀,到底有沒有交到女朋友?是不是上次我們談到的那個端木蕊?那孩子不錯,我查過了,出身也好,性格也好,人也漂亮。怎麽樣?是不是追到手了?有沒有牽手,有沒有親親……”
“停,停,停。老媽,啥都沒有,隻是普通的同伴而已。”眼看母親又要開始腦補,小張趕忙打斷她的話題。
“害羞個什麽勁。別跟我說你還小,我跟你這麽大的時候都已經把你爸追……咳咳,讓你爸拜倒在我石榴裙下了。你不知道呀,那時候你爸可是聯邦英雄,B級艦長,追求者如過江之鯽啊,我跟你好好講講我當年是怎樣殺出一條血路的……”
卓莉女士滔滔不絕講述她的輝煌戰績,聽過八百回的張一帆幾乎能背出個差不離來。在默數1分鍾讓母親過了一小會兒癮之後,眼看慷慨激昂的長篇史詩即將進行到她某一次擊敗競爭者的小高潮,小張同志果斷祭起了殺手鐧。
他裝出楚楚可憐的樣子打斷了聲情並茂的母親“老媽……爸,他又沒空麽?”
中年美婦果然止住了話頭,神色微微黯然“小帆啊,媽又得代你爸跟你說對不起了,你也知道他的……連我跟他在一艘船上,平日裡都難得見他一面。”
她顯然不想跟兒子就這個略顯沉重得話題多說,話頭一轉說道:“兒子,你那邊的服役期快到了吧,趁交接後的假期回老家一趟吧。我聽說你曾祖父最近身體不怎麽好,回去替你爸媽看看他老人家,順便陪他老人家過你的28歲生日好嗎?”
“你是聽誰說的?我看他肯定是太想你們了,騙你們回家看他呢。嘿嘿,上周我還跟他通話來著,老爺子罵我小兔崽子的時候,中氣足得很呢。不過,回去一趟也好,好久沒當面見見,我也挺想他的。”跟父親的對話次數屈指可數,也知道身居高位的那位沒有太多精力來關注自己。但說起曾祖來,張一帆明顯更有發言權,他一直保持著跟老人的通訊,每周一次,幾乎沒有斷過。畢竟他自3歲開始就跟著曾祖一起生活,與老人的感情實在太深厚了。
“嗯,到時候我看看,希望能抽出時間也回去一趟,我太久沒見寶貝兒子了,上次見面還是你的畢業典禮呢。”
“是嗎,老媽,你真的抽得出身就太好了。”小張興奮的說著。
“還真有可能回去呢,我的幾個副手現在也都能獨當一面了,離開時間短一點應該沒什麽問題。說起來我手下新來了好幾個美女哦,要不要給你介紹一下?真是的,我之前怎麽就沒想到呢,身邊就有這麽多合適的人選,回頭得認真考察考察,搞個選美什麽的。”
“呃……老媽,再說這個我要掛斷了。”
“行,行,不說這個。不過兒子, 真看上哪家閨女一定要告訴我啊,實在張不開口媽親自幫你上門提親……”
“老媽拜拜”母親還是三句話不離兒媳婦,實在聽不下去的小張快速撂下一句,啪的一聲摁掉了視頻。
當他再次出現在維羅納號艦橋的時候,戰艦正停靠在UMMS任務中心泊位例行維護,3位下屬聚在指揮沙盤邊爭論著什麽。
“我看,咱們得把參謀坐席搞大點,好為以後參謀團擴充留夠空間啊。”這是查爾斯。
“不對不對,駕駛位才得整大點,一個副駕駛怎麽夠,沒有5個美女副手,我根本施展不開嘛。”是老色狼尼克。
“什麽啊什麽啊,我看領航席才是真的太小了,你看船長那點小身板,坐席空間比我的大多了,怎麽說以我的噸位也該有3個船長席那麽大才行嘛。”這絕對是死章魚。
“要不,把船長席搬到隔壁小黑屋去?”氣得鼻孔冒煙的“小身板”陰陽怪氣的插話。
“對啊對啊,我怎麽沒想到,查爾斯你說的太對了。把船長趕到隔壁去,不僅控制室空出一大塊,以後也再沒人打擾我唱歌了。呃,查爾斯,不是你說的?那是誰說的?”肯尼爾高興的拍打著副官的肩膀,卻發現查爾斯明顯沒有捧哏的覺悟。
“我說的。”
這次船長的話是正常語調,章魚哥瞬間坐蠟了,心裡念著“慘了慘了,背後說人壞話被當場抓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