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蘿莉的幸福顯然不可能持續一輩子,不久她就主動跳下機車。
她餓了!!!而更嚴重的問題是,他們倆根本沒帶任何補給……
“死大叔,臭大叔,跳船倒是瀟灑,水都不帶一瓶!”茱蒂的輩分觀念太淺薄了,剛剛還叫哥哥,現在又給小張升了一級。
“什麽啊,吃喝不是應該女人掌管的嗎?就你這大大咧咧的性子,指定嫁不出去。”小張惱羞成怒,反唇相譏。
兩人重新回到拌嘴抬杠的狀態不提,接下來的行程卻不再是一路飆車一路欣賞風景。因為,小張也餓了。
瑞茲曼星,當兩人一車再次回到軍港廣告牌時,看著那上面的大字,小張湧起一斷記憶。應該是在10年前,他從地球的某個廣場的巨幅晶屏上看到過這副圖,貌似是征兵廣告,當時廣告牌的下面還是一副人頭洶湧的樣子,沒想到現在卻成了這副模樣。
兩人已經搜索完3個小鎮了,前哨星確實荒廢的很徹底。許多設施明顯被路過的星盜光顧過,兵營的金屬圍牆被扒光了,軍港的房間裡連電線都被人扯光了。他們甚至發現了一個通訊基站,連站頂的合金天線都只剩一點基座,斷口有明顯的切割痕跡,恢復基站顯然是不可能的,星盜連一點零碎都沒留給他們。幾個小時裡,兩人除了幾個破爛的電子元件和小張兜裡一本塑膠封套破破爛爛的筆記本之外,再沒有任何收獲。
好在荒星沒了人類的痕跡,植物倒是隨處可見。等到夜幕降臨之時,小張坐在一片防沙林邊,就著點點星光翻著手中的筆記本,旁邊是咳咳不停,艱難吞咽著什麽的小蘿莉。他早早就啃完了酸澀的野果,安坐著看書打發時間,而沒經歷過野外生存的茱蒂當然是一邊囫圇著野果充饑,一邊唉聲歎氣。
筆記本是一位軍官的日記,記載了許多瑣碎的小事,小張翻了一陣,找到了關於這裡的記載。
聯邦歷4279年,9月21日,晴。我帶著一個連的新兵到達了瑞茲曼星,船很多,人更多,大家互相推擠著被分配進兵營……
4279年,10月8日,中雨。新兵的訓練成效不大,站在雨裡排方陣不到5分鍾就抱怨個不停,要不是有訓練條例,我恨不得一個個挨個兒揍他們一頓……
4279年,10月25日,晴。這幫小兔崽子終於有些人樣了,那個斯諾星小怪物耐力很強,繼續像這樣訓練下去絕對會是一名優秀的偵察兵;其他的也都還不錯,以人類的身體,達到這樣的程度完全是合格的步兵了……
小張正一頁頁翻著,覺得身邊多了個東西,側頭一看,茱蒂正擠到他旁邊伸著脖子看筆記本。夜風有點涼,小張微微挪動一下身體,伸出一隻手攏住小女孩兒的肩膀,半擁著她。女孩兒頗受用,微眯著眼將手環住小張的腰,靠在他身上一起看。
4279年,11月8日,晴。中午訓練的時候,有士兵抬頭望著天空呼叫,我罵他卻根本不理會。我也抬頭去看,卻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看起來隔得很遠,漸漸的卻遮住了整個恆星,天上一下子就全黑了,足足過了10多秒,那黑影才把瑞茲曼星的太陽讓出來。緊接著,又重複了兩次這樣的過程,所有人都驚呆了,士兵們整個下午都無心訓練……
茱蒂本來趴在小張身上像一隻慵懶的軟體動物,此時卻撐起上身,催小張繼續往下翻頁。
4279年,11月11日,陰。今天的訓練任務很早就被上級叫停了,連我們這些基層軍官都被叫去開會……會議主持是瑞茲曼星主將,名字忘記了,但名字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告訴了我們前幾天那場日全食的原因。
那些是過路的噬星獸①,據說有10多個,他們應該是前往T532邊緣的某個星系,艦隊上層正考慮強迫它們更改航向,因為他們的目標與人類此次的目的地不謀而合了。我想其他參會的人跟我想的一樣“那樣的巨獸,需要怎樣的力量才能迫使他們改道呢?
看到這裡,小蘿莉抬起頭,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小張。後者低頭看看,想想自己也不甚了了,微微搖頭,示意繼續看下去。
4279年,11月21日,晴。訓練進度很不錯,我心裡卻始終不能平靜。前去阻止噬星獸的船隊傷亡很大,已經折損了近百條船了。聽人說近期又要組織下一波攻擊,做為探路者,我認為自己有義務去參加。卻沒想到,我的申請被頭兒罵的狗血淋頭,他說:你這個愚蠢的奧爾特人②,腦袋裡是不是全是肌纖維,一個步兵跑去攻打噬星獸,難不成降落到怪物的大嘴裡作戰。我很生氣,調頭就走。不過就是個穆特艾利人③的貴族出身嘛,就算智商比我高一點,你會用筆記本寫日記嗎?我可是從小長在人類星球,接受過正規教育,被族裡的長者賜予過智者稱號的,你無論是智商還是身體都不是我的對手,不過是嫉妒我這個史上最強悍的探路者步兵。對,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4279年,11月25日,大雨。我們接到了撤退的命令,聽說有巨獸往這個方向來了,瑞茲曼星上的人員和設施都要遷走,港口區那邊擁擠得過分。幸運的是,我們的部隊將在送走所有新兵後留守,保證所有人員安全撤離,不知道有沒有好運再見識一下那些巨獸。
小張翻了翻,後面全是空白頁,看看天色已晚,招呼小蘿莉休息。
茱蒂睡的很香,身上披著小張的黃色馬甲,趴在他腿上發出輕微的呼嚕聲。小張背靠著機車,半躺在地上,遠處傳來一陣不知名獸類的叫聲,星光照在身後的樹林上,給綠樹裹上了一層淡淡的光影。小張想睡,心裡卻久久不能平靜。
那個奧爾特人怎樣了?他的筆記本怎麽會落在兵營裡?他們的部隊怎麽樣了?瑞茲星還好好的,怎麽就被放棄了?噬星獸到底來沒來這裡?
帶著一連串的疑惑,小張也保持著坐姿,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早,小張被一根捅他鼻孔的草根弄醒了,正要去追打惡作劇的小蘿莉,卻感到渾身酸疼。好多天沒有鍛煉,身體都生鏽了呢。他想著。接著兩人一車四處閑逛,看見什麽遺跡就去探險一番,餓了就跑去囫圇些野果野菜,日子倒是逍遙,小張卻再也沒能發現任何關於那場大戰或者聯邦撤離之後的線索。
悠閑的日子過得很快,茱蒂也似乎完全脫離了喪父的陰影,整天笑得沒正形,被小張調侃了無數次,小女孩兒卻總是笑著從不生氣。
其實在小蘿莉心裡,巴不得永遠住在這裡。
第5天的下午,小張正和女孩兒追逐在一片草地,他左手的腕表突然滴滴的亮起紅光。微楞了一下,抱起茱蒂就往機車跑去,女孩兒紅著臉大叫幹什麽幹什麽,小張也不答話,只是笑。
直到機車載著兩人揚長而去, 小張才扭頭大聲告訴小蘿莉
“救兵來了,難不成你還想在這兒永遠住下去?”
機車加速到極限,輪後揚起滾滾黃沙。
小蘿莉抱著男人的腰,小臉藏在他身後的陰影裡,看不到表情。
………………分割線………………
①顧名思義,一種以星體為食的星獸,傳聞喜食較大的行星星核。進食的時候會慢慢將星球表層剝下,吸食礦物,最後吃掉星核。官方資料上並沒有具體的體型數據,只是說它們很龐大,習性未知,繁殖力未知,移動速度未知,智力未知,戰鬥力未知……一連串的未知。事實證明智慧種族對未知強大生物的莫名敬畏是完全一致的,泛聯邦這麽多種族的歷史書上,從未出現過戰勝它的記載。
②來自半人馬2星系的一種類人種,哺乳動物,雙腿直立行走,上肢有3對,肉體力量極強,崇尚戰鬥,但智商普遍偏低。廣泛受雇於各星系打手、保鏢、流氓團夥,泛聯邦步兵編制裡,也招收一些智商略高的奧爾特人,但數量極少。
③穆特艾利人,發源自獵戶座的穆特艾利自治領,無性生物,個體矮小,體重極輕,無四肢,以光能為食。可以體內氣體循環做短距離飛行,日常行動依靠空氣比重產生的浮力,形似水平移動的水母。他們智商很高,常以智囊、談判專家的身份活躍在聯邦各界,他們的貴族圈中有以加入軍隊為榮的傳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