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逃出虎穴,落入狼窩(五)
沒有好感也要上,在這個時候誰也不想還沒有上戰場,就認慫。
“低姿匍匐!預備!”穆三德說道,“開始!”
石子被這些新兵們蹬的嘩嘩直響,如果不看在上面爬的士兵的表情,完全可以被當作一種很好聽的音樂,可是現在一看完全是一首哀樂。
“我這輩子就沒有沒爬過這樣難爬的路?就算是我小時侯學爬路都沒有這麽困難過。”馬亮說道。
郭軍回頭看看周圍,滿是揉腿揉手的戰友,可是這一百米怎麽爬啊!而且還是一個小時的時間,要不然就會被淘汰。
“說不定這次就會成為我們的斷腸路。”郭軍說道。
“要不,我們投降算了。”邵兵說道。
“就算是我們能夠爬過去,恐怕我們也要養半月二十天的傷啊!”劉濤說道。
“可是我們不能認慫啊!這麽早就便宜了胡瘋子。”郭軍說道。
“行了,我說你們怎麽這麽多的廢話,趕快爬吧!”薑峰說道。
新兵們隻好忍著疼痛繼續的爬下去,一百米的距離現在已經成了這些新兵們的唯一目標,郭軍感到自己的腿、胳膊、手生生的疼,速度在石子的嘩嘩聲中,越來越慢。
“怎麽了?這幸福之路不是那麽容易走的吧?如果你們中有放棄的可以打報告,可以坐在那邊吃頓大餐,用以獎勵你們已經走到了最後一關,然後送你們回你們支隊。”胡燦說道。
沒有人回答,只有皺眉的爬行。
“好,看來你們都有做一個好兵的潛質,可是我要告訴你們如果一個小時的時間還沒有到達,你們一樣會被淘汰,我勸你們不要做賠本的買賣,弄了一身傷,還要被淘汰,不劃算啊!”胡燦隊長說道。
“我說這小子是不是瘋了?人家都勸往前衝,這家夥拉後腿。”馬亮說道。
“他那是在刺激我們呢!就是想讓我們認慫。”郭軍說道。
“想得美,就算是認慫,我也要爬過去。”邵兵說道。
“我倒覺得這不失為一個好的方法,就算是我們能夠爬了過去,也會超過時間,到時一定也會被淘汰,不如提前退出。”劉濤說道。
“要退你們退,反正我不會。”郭軍說完,就使勁的往前爬。
時間和路程已經都過去了一半,新兵們顯然不會在規定的時間內到達對面,已經開始有人退出了,郭軍看著周圍站起來的戰友,內心也在動搖著,趴在那裡一動不動,他明顯的感覺到腿上和胳膊上傳來了粘粘的感覺,他知道這些地方已經被石子給咯破了,鑽心的痛。
郭軍試了試想要爬起來,可是剛一動,就聽到一個聲音說道:“趴下。”
郭軍歪頭一看,就看見了馬亮瞪著眼睛看著自己,這種眼神讓郭軍感到一震。
“火焰山都過來了,我們只有拚了。”馬亮說道。
看著馬亮堅定的眼神,郭軍點了點頭。
相互鼓勵著,艱難的路上有了十幾個堅定的身影。
“哈哈,還有堅定不移的,這個我喜歡。”胡燦隊長笑著說道,“我祝你們一臂之力。”
說完,就聽到了拉槍栓的聲音,趴在地上的人,就知道這個胡瘋子又要掃射了。
果不其然,子彈在他們的後面嘯叫著,沒有了疼痛,沒有了艱難,此時此刻保全自己的生命顯得比什麽都更加的重要。
“真他娘的是胡瘋子,這個名字對他是再合適不過了。”郭軍說道。
“快點吧!子彈可是不長眼的,哎,在新兵連就是打了一次靶,現在到先吃上槍子了。”薑峰說道。
石子路上留下了一道道血印,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盡頭離著他們已經不遠了,可是鑽心的痛已經讓他們的身上的各處都麻木了,甚至他們覺得這身上的各處零件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大腦已經不能支配了,只有機械的往前爬。
“兄弟們,我們快要到了!”郭軍拚盡最後一口氣喊道。
汗水流下來,把傷口煞的生生疼。
“隊長,我看著有些殘忍,新兵啊!”穆三德說道。
“對啊,可是我們要的就是意志力堅強的士兵,誰也不能砸了我們特戰的牌子。”胡燦說道,“走,看來今天我還真能留下幾個,終點。”
“好,你們都是好樣的,只有幾米的距離了,哎呀,可是你們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就算是爬過來也是失敗者。”胡瘋子說道。
“去他媽的,這不是玩我們嗎?我他娘的,不幹了。”邵兵說道。
“邵兵,堅持住,就算是失敗,我們也是勝利的失敗。”郭軍說道。
沒有了鮮花和慶祝勝利的笑聲,只有胡瘋子計時的喊聲,然後他們感到自己已經太乏累了,都沉沉的睡去了。
等他們醒來的時候,見自己躺在特戰的床上,腿上和胳膊上纏滿了紗布,就像是一個個從戰場上下來的傷兵。
“看來我們還活著。”劉濤笑著說道。
“是啊,悲壯的活著,等我們醒過來,也是我們離開的時候了。”郭軍說道。
“放心,他們是不會舍得我們走的,至少現在不會。”馬亮說道。
門砰的一下被推開了,進來的是胡瘋子和他的兩個教官,士兵們都用不友好的眼神望著他們。
“哈哈,都活著呢?從鬼門關走了一回的味道怎麽樣啊?”胡瘋子說道。
“什麽時候送我們走?”郭軍問道。
“郭軍,一個調皮搗蛋的新兵。”胡瘋子說道,“想走?沒那麽容易,你們竟然這麽能折騰,我還沒玩夠呢?你們就留下陪我好好玩玩吧!”
“什麽?我們留下了。”邵兵說道。
“對,你們已經通過了特戰的考核,已經成為一名特戰隊員了,很高興成為你們的戰友。”穆三德說道。
“就是人數少了點,才二十個人,不過沒有全軍覆沒,已經很不錯了。”胡燦說道,“好好休息吧!”
“哎,隊長,這特戰中隊有多少人啊?”郭軍問道。
“一個連的建制吧!等你們好了,就會把你們分到各個戰鬥班裡的。”胡隊長說道。
望著胡隊和另外兩個老兵的離去,郭軍突然有了些許的失落感,這不像是他想象的那樣,熱血沸騰的抓壞蛋、反恐怖,倒有些平淡,他甚至有些懷疑以前電視上演的是不是真的,或者這個特戰中隊的職能是不是一年到頭都不能出一次任務。
“你說這特戰中隊的任務是什麽?”郭軍問道。
“維護一方穩定唄。”薑峰說道。
“我們主要的任務是反恐怖和反劫持。”馬亮說道,“看你們都沒有把特警的主要作戰任務了解透。”
“可是我怎麽沒能發現這裡處置過突發事件呢。”郭軍說道。
“怎麽沒有?昨晚你們睡得和死豬一樣,我看到他們穿上特殊的作戰衣,分乘兩輛車出去,直到今天早上才回來,而且他們在檢查槍支的時候,很明顯的開了槍。”邵兵神秘的說道。
他的話立馬引起了新兵們的興趣,都圍過來叫他講講昨晚的事情。
郭軍看著他們,心中好笑,這個小子昨晚睡的比誰都香,那裡看到什麽緊急集合啊?
“我可跟你們說,昨晚你們剛剛睡熟,我就聽到了一聲警報聲,然後就看到樓下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們,在分發一個基數的彈藥,當時我就納悶這個時候能夠發生什麽事情啊?”邵兵煞有其事的說道。
“我知道,就是這個家夥昨晚上做了一個夢,差點從上鋪上掉下來,虧了我把他脫了一把,要不然今天他的傷還重。”郭軍說道。
“你看你,一點幽默感也沒有。”邵兵說道。
嘁!大家一哄而散。
“行了,我們這幾天就好好的休息一下吧,誰知分到了特戰的戰鬥班,還有沒有這樣的好日子?”葛紅兵說道。
“我可不想再有這樣的日子,弄得遍體鱗傷的。”邵兵說道。
“我看你們就是有福不會享,一會兒我們睡上幾個小時,然後起來一起鬥個地主,休養、娛樂兩不誤。”郭軍說道。
“我看這個提議好,我同意。”馬亮說道。
郭軍的這個提議得到了絕大部分人的同意,大家準備在這幾天裡可勁的玩,直到下戰鬥班的那一天為止。
“快看!”邵兵說道。
“又忽悠。”郭軍說道。
“這次是真的,我們同年兵被送回去了。”邵兵說道。
邵兵的一席話,大家紛紛的圍了過來,大家看著這些曾經一起戰鬥過的戰友們,心中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屋裡立刻安靜了下來,只有大家的呼吸聲。
幾十個人走的很緩慢,沒有了來時的歡欣雀躍,現在感覺有些低沉,而且有些傷感。
“哎,那不是王海清嗎?”郭軍說道。
“對,是他。”馬亮說道。
“我們唱首歌吧?”劉濤說道,“戰友,戰友,親如兄弟,預備唱!”
戰友戰友親如兄弟,革命把我們召喚在一起。
你來自邊疆我來自內地,我們都是人民的子弟。
戰友戰友,這親切的稱呼這崇高的友誼,把我們團結成鋼鐵集體,鋼鐵集體!
戰友戰友目標一致,革命把我們團結在一起。
同訓練同學習,同勞動同休息,同吃一鍋飯同舉一杆旗。
戰友戰友,為祖國的榮譽為人民的利益,我們要共同戰鬥直到勝利,直到勝利!
歌聲通過窗子傳到了下面,這些一起戰鬥過的同年兵們都昂頭往上看,有很多的人又都埋下了頭,輕輕的抽泣,然後就看到他們站成一排,然後集體敬了個軍禮。
望著遠去的大巴,郭軍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來到了部隊,你就不是你自己了,你自己已經決定不了你的命運,軍人必須服從命令,不是有句話說的好嗎,革命戰士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好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一周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到了分兵的時候了。
這些新兵被胡隊長帶到了一個特戰隊的樓道裡,然後各班長站在自己班的門口,從一班開始胡隊長胡隊長念到名字的就跟班長走。
郭軍、邵兵、馬亮、劉濤被分到了二排五班,班長是個湖北兵。
“你們好,我是你們的班長叫肖建,這是老兵肖文、邊震、王奇、楊明明,以後大家就是一個班了,有什麽事就給我說,或者是給這幾個老兵說。”班長肖建說道。
這幾個新兵一一和老兵們打了招呼。
看這些老兵,最低是個一級士官,估計有三年,看來這個特戰中隊,這次能夠招新兵真是第一次。
這些老兵都很熱情,忙著給新兵們鋪好床鋪。
到了晚上熄燈的時候了,老兵邊震對睡在旁邊的郭軍說:“估計今天晚上緊急集合,驚醒點。”
“緊急集合?你們也搞這個。”郭軍疑惑的問道。
“何止搞,而且是經常搞。”邊震說道。
“我要不要告訴其他人啊?”郭軍說道。
“噓,不要打擾別人睡覺,還不一定呢,我只是有這個直覺。”邊震說道。
郭軍點點頭算是感謝,然後就躺在了床上,心想:靠直覺,真是個大仙。
剛剛下連第一天,胡瘋子不會吧!郭軍就倒頭大睡。
嘟嘟嘟。。。
郭軍一下坐了起來,嘴裡說道:“真緊急集合,不會這麽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