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知道我?”我緊張的要命,這不是那種私闖女孩兒閨房被抓現行的緊張,而是心中積壓已久的疑問所帶來的。
“黔東南,兩年前在醫院,我見過你。”萬雪蛾眉緊蹙,聲音冷漠的不含一絲感情:“從你一隻腳踏入濕地公園,我就知道是你。”
“只是這些麽?”我的心如被刀絞般抽搐著。
萬雪沒有回答我的話,依舊冷聲道:“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或者之前我們認識,但那是從前,現在我隻記得我是省大的學生,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謝謝。”話雖說的很客氣,但字裡行間流露出的漠然卻是那麽的讓人心疼。
“我是單崇己啊!”我終於還是沒能忍住,嘶啞著嗓子喊道。
“請你離開,明天還有課,我要休息了。”
“我是單崇己啊!”我又一次喊道,淚珠兒唰的就滾落出來。
“我數到三,你再不走,我就叫門衛了。”
萬雪看也沒看我一眼,冷聲數道:“一……二……”
“好,我走。”我捂著胸口,運轉蠱神的力量蒸乾眼淚,離開之前還是忍不住道:“夜裡涼,你自己蓋好被子。”
便在我走後,萬雪捧著筆記本,蜷縮在床上,低聲抽泣:“對不起,我不想這樣的,只是頭好痛,好難過。”
眼淚斷了線,落在筆記本上,萬雪輕輕擦了擦,打開床邊的台燈,一頁頁翻閱起來。
“2002年12月26日,下雪了,哪裡都是白蒙蒙的,我很喜歡這種純潔的白。呵呵,那個呆子終於給我寫信了呢,他原來也喜歡我,我好開心。不過聽人說,太容易得到的東西,男生都不會珍惜的,我是不是先拒絕他一次呢?”
“2002年12月27日,我還是決定拒絕呆子一次。如果他生氣了,大不了以後我也讓他拒絕一次就是。可是呆子今天的反應好奇怪,就哦了一聲,他怎麽不傷心,不哭呀,難道他不喜歡我麽?”
“2002年12月30日,嗚嗚嗚,死呆子,臭呆子,人家是騙你的啊,你怎麽都不跟人家說話了!人家是女孩子啊,你怎麽能這樣!”
02年的內容到這裡便戛然而止,再後面,日期一跳就到了03年的下半年。
“2003年6月1日,半年了,呆子有半年沒怎麽跟我說話了。讓我沒想到的是,我的同桌趙雅楠竟然也喜歡呆子,她最近和呆子老是在一起!怎麽辦?我該怎麽辦?不行!呆子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我明天就去給呆子道歉,趙雅楠,哼哼,你別想搶走我的呆子!”
“2003年6月3日,嗚嗚嗚,死呆子,臭呆子,大笨蛋呆子,你怎麽能不理人家!好,既然你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你了!單崇己,你去死吧!”這一頁的字跡稍顯模糊,顯然當初是哭著寫的。
“2003年6月22日,時間過得真快,還沒反應過來就小學畢業了。唉,他還是處處躲著我,真是個呆瓜。哼哼,你雖然掩飾得很好,但是你弟弟什麽都告訴我了!哈哈哈,你沒想到吧。”
“2003年7月1日,呆子對不起,我本來打算暑假去找你玩的,可惜姥姥來了,我要跟她去雲南老家。”
“2003年7月11日,呆子你在做什麽呢?你知道麽,今天我和表姐去山上玩,見到了一個打扮很奇怪的女人,她說要收我們做徒弟。表姐答應了那個女人,但我沒答應。呆子,我好害怕,那個女人的眼神好恐怖,嗚嗚嗚,我想要跑開,可還是被那個女人抓住了,她說我不答應就讓蟲子爬滿我的臉!嗚嗚嗚,呆子,我終於還是答應那個女人了,我好害怕,我怕自己變醜了你就不喜歡我了。”
“2003年8月13日,師父原來也是個可憐人,一個人住在山上,孤零零的,什麽親人都沒有。我和表姐經常偷偷跑出去跟著師父學習,她教了我們好多神奇的東西,就像電視裡演的那樣,好厲害好厲害。嘻嘻,大笨蛋呆子,你一定不知道吧,原來那些小蟲子叫做蠱,可是很厲害的哦。”
“2003年8月20日,呆子,我好想你,你也在想我麽?嘻嘻,我馬上就要回來了。告訴你個秘密,離開的時候,師父偷偷給了我一個東西,她叫這東西做蠱神,好神秘的!只不過師父讓我等兩年,再長大些才使用,說是那樣就可以無所不能呢。呵呵,原來師父也會騙人,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這種東西呢。不過呢,如果真的有,我一定會給你的。嘻嘻,呆子,我是不是對你很好啊。”
萬雪一邊看著日記,眼淚一邊止不住的流。終於她合上筆記本,抱頭痛哭,泣不成聲:“單崇己……呆子……呆子……單崇己……”
許久之後,萬雪漸漸止住嗚咽聲,卻忍不住打開筆記本,快速翻了半響,複又停下,再次閱讀著。
“2010年1月1日,十五年了,從認識到現在,不知不覺過去十五年了。呆子,我好恨我自己,更恨那個怪女人,她為什麽要給我蠱神!為什麽給的時候又不說清楚!為什麽偏偏我去找她的時候她就死了!呆子,對不起,是我毀了你的學業,毀了你的理想,我不想的!我當初隻想,隻想把最好的東西給你。嗚嗚嗚,呆子,我好想見見你,就是遠遠的望著也行,可是我不能,在沒有找到法子救你之前,我……”
後面半頁紙明顯是寫的時候被淚水打濕過,如今模糊的早已看不清楚。
“2010年1月3日,真的世事無兩全麽,為什麽就沒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都是那個惡毒的女人,如今表姐為了我已然落得半人半鬼的下場,我怎麽能再對不起她!呆子你幫幫我,我該怎麽辦!”
“2010年1月4日,呆子,你怎麽去黔東南了,怎麽還和表姐見面了!表姐現在已經完全瘋了,她要知道蠱神就在你身上,肯定會不擇手段的!呆子,你千萬要小心啊,我馬上就來黔東南。”
“2010年1月5日,呆子,見到你身子完好,我真的好高興,盡管這只是暫時的。呵呵,想不到靈魂力量還有這般的妙用,只是一個普通人的靈魂力量就能讓人的身體產生如此不可思議的變化。呆子,我好高興,嘻嘻,我終於想到辦法了,我會治好你的!”
下面的半頁紙張因為淚水侵蝕而發毛,但新的一頁卻仍記著同一天的事兒:“呆子,我打小就知道你與其他人不同,你雖然身子孱弱,但性子卻倔強的很,你總愛認個死理兒,堅持些不該堅持的,無論別人怎麽勸都勸不回來。呵呵,其實我也是這樣的人,興許當初就是因為這點我們才相互吸引的吧。”
“只是真的好遺憾,那個時候我們都太稚嫩了,不懂得愛情最怕的就是含蓄,就是矜持!我們錯過了多少美好的歲月啊!你曾寫道,‘沒有痛苦的初戀根本算不得初戀’、‘初戀之所以如此刻骨銘心,就是因為這份痛苦’。嘻嘻,呆子,謝謝你的刻骨銘心。”
“我雖想好了一切,可事情的發展是不可預料的,呆子,這一回你能聽從我的安排,放棄堅持麽?你會麽?”
“我好希望你不會!呵呵,愛情從來都是自私的,呆子請你原諒我的自私。”
“呆子, 對不起,我奪走了你的愛情卻不能給你應有的幸福,對不起……”
日記寫到這裡便斷了,後面沒有再續,顯然這是最後的一篇。
“為什麽!既然愛的如此刻骨銘心,為什麽我一點也記不起來!為什麽!”萬雪紅腫著雙眼,騰地跳下床,把筆記本撕了個七零八落。
看著灑落一地的紙屑,萬雪猛然間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失了魂一般。她突然後悔了,竭力撿起滿地的紙屑,一點點的拚接起來。只是碎了的東西,再怎麽拚接也回復不到原先的樣子。
“你回來啊,怎麽會這樣!你回來啊,給我回來啊……”萬雪停下手中的動作,趴在紙屑上,淚水忍不住又奪眶而出。
淚珠兒仿佛積壓了千百年似的,一經發泄便怎麽也止不住,終於滿地的紙屑都被染濕了。
讓萬雪沒有注意到的是,當淚水徹底打濕這些紙屑,忽然有絲絲白芒自紙屑中泛起,而後湧入她的身體裡。
與此同時,黔東南,胡瓊兒突然從睡夢中驚醒,掛著滿面的淚痕,呢喃道:“你終於蘇醒了嗎?可是兩年了,我整整被你折磨了兩年,是你讓我喜歡上了他,你讓我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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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稱之為邪惡的故事終於寫到最後的*,終於要開始收尾了。呵呵,從11年1月份開始寫,想不到短短幾萬字時間跨度竟如此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