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雷猛然站起,黑發飄搖,眼中滿布血絲,只見他指天狂笑道:
“何謂天道?以前我不明白,現在我總算明白了,天道,說白了,你……就是痛苦的來源!你……就是塵世一切悲哀的起點!
我害死了母親,本應該去死,死才是我的天道!
但是,你卻讓我活了,讓我活在了一個不認識的世界!
毀去了我的一切美好,獨獨保留了我最痛苦的記憶,讓我帶著愧疚、帶著痛苦、帶著迷茫活了!
但這一切我不怪你,我甚至曾經很感激你,至少……我有了一個回家的機會!即使我不知道記憶中的家,還存不存在,但至少,我有了一個機會!
囚徒?哈哈!我才是天底下最愚蠢,最自欺欺人的人!我是活了,但是這種痛苦活著與死有什麽不同?擁有這樣一副不能走出大山的身體又有何用?不能尋找回家的路的我,即使活著,又有何意義?
哈哈!這……難道就是天道所指!痛苦,難道就是天道所向!
天道,這就是所謂的天道!”
秦雷嘴角沁出一絲鮮血,整個人如瘋了一般,在那癲狂長吼,從死亡谷蘇醒的那一刻起,他認為一切都只是開始,一切都可以繼續!多少次,他認為自己還有機會,還有回家的機會!但一旦真相揭開的時候,才發現!竟是,天意弄人!
秦雷猛的噴出一口鮮血,迷茫,憂傷,曾在他蘇醒的那一刻時被他深深的埋在心底!
他就像一座墳,憂傷在裡,希望在外,只要有希望在,這座墳就沒有裂開!
可是,現在呢,與其說是活死人,倒不如說是活死囚!走不出這座大山,哪裡去尋找回家的路,失去方向不可怕,至少還可以去尋找,失去了自由才是最可怕的,一個沒有了自由的人,談何回家?
秦雷的雙眼被染紅了,一道道血淚自其眼角流下,他瘋狂的看著蒼天,仿佛明明中在那裡有一道無情的目光在注視著他一般!
“天道!你之意為天意!天意無情!但人有情,我有情,眾生有情!無情卻使多情斷,但我秦雷思鄉的情,雖理還亂,卻不是你能斬的斷,我回家的路,誰都無法阻攔!
此情誰敢斬,此路誰敢攔,那我秦雷,為何不先滅欲斬之人,先斬欲攔之意!”
秦雷徹底瘋狂了!
也是在這時,天空下起綿綿細雨,陣陣驚雷在天空閃現!這雨,就仿佛天道之意,這雷,就好似秦雷之念,只是雷電雖亮,卻終是曇花一現,注定會被埋葬在煙雨中!
天讓人死,人不得不死!但秦雷不怕死,更何況,他已經死過!
秦雷眼中的瘋狂慢慢消散,一股瘋狂過後的平靜在他身上浮現,這種靜非常的可怕,仿佛那天都為此躲避,雨停了,雲開了,陽光再次灑向地面,數萬裡大山被陽光揮灑的金光萬丈,但這陽光,卻照不進秦雷的心!
四周非常的安靜,就連仰天長吼的傻老四都停止了哭泣!
此時的老四呆呆的坐在地上,摸著後腦杓,想不明白秦雷為何為突然變的癲狂,他甚至……都忘記自己剛剛說過什麽?
“他的這個樣子?我好熟悉!”傻老四摸著吼腦杓,喃喃道,眼神中露出迷茫,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說出這番話語,他只是覺得,曾經好像也見過這樣的一幕,只是印象中的人,不是秦雷罷了!
秦雷目光平靜,仰頭望天,突然,他大笑起來,笑的有些癲狂,癲狂的有些瘋狂:“何謂天?何謂道?何謂天意?從今日起,我就告訴你……”
秦雷抬手指天!
“我的步伐,你阻擋不了!如你意決,則我秦雷,定然要窮畢生之力,取代天意!”
“死又何妨?這段大山,困得住龍,困得住鳳,困得住大千世界,困得住天地眾生,但,卻困不住我,秦雷!”
秦雷抬步走去,沒有理會身後正迷茫的傻老四!
傻老四愣神間,看到秦雷竟然走了,猶豫了一下後,拍拍屁股急忙跟去!也不知為何,此刻的秦雷,讓老四倍感親切!
直到他們走遠,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叢林中,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傻老四沒心沒肺的呼喊聲:
“嘿嘿!雷老大,你剛才哭的聲音可真大!”
“我沒哭!”
“你哭了,就剛才,我剛哭完你就哭了,嘿嘿老大估計是哭累了,沒事,咱倆輪著來,老大不哭了我接著哭!啊~”
傻老四如殺豬般的哭聲,彌漫天地!
…………
叢林中一座巨石上,秦雷蹲在那裡,閉目沉思!他旁邊,傻老四不知從哪抓來一頭野豬, 也奇怪,這野豬並不攻擊傻老四,好像很害怕他似的,在那可著勁想逃出傻老四的魔掌!
但傻老四死抓著野豬的尾巴不放,也不知他怎麽那麽大的力氣,野豬向前走兩步,他抓著野豬向後退兩步!一人一豬在那舉行拔河比賽!
“你個傻b,我讓你別跑你聽話不就得了,爺爺不讓你走,你絕對走不掉!”傻老四對著野豬嚴肅說道。
“哼哼!哼哼!”野豬一個勁叫喚!
“啥?你說啥?”傻老四明顯沒聽懂野豬的‘哼哼’聲是啥意思,在那單手抓著豬尾巴,另一隻手掏著耳朵,露出領悟豬語真諦的表情!
秦雷的神色已經好了很多,傻老四和野豬這兩個傻b的存在讓他片刻不得安寧!
秦雷睜開眼,看了一眼玩的不亦樂乎的傻老四,雖然沒說什麽,但他的眼神很明確的表達了他想說的話……‘傻b’!
秦雷繼續閉目,突然,他神色一動,好似想起了什麽,再次睜開眼,對著傻老四說道:“它罵你傻b呢!”
一聽秦雷開口,傻老四先是一愣,這幾天秦雷一直不言不語,可把他鬱悶壞了,此刻聽到秦雷對於野豬哼哼聲的解釋,傻老四凝眉沉思片刻,認真道:“有道理!看來這豬也不傻嗎!還知道人家的外號叫傻b!”
秦雷再次無語,暗道,估計是個豬都比你聰明!如果沒見過傻老四,還真不知道大千世界中竟有這麽傻的奇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