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頓酒宴還是在姚禹的一再建議之下,才意猶未盡的結束。
喝多了官老爺與太監們,冒著滿口的酒氣,紛紛圍過來。對著皇子與公主不厭其煩的表著忠心,豪言細語,花樣繁雜。他們嘴裡的忠心程度,那就算王陽明於謙陸秀夫等人複生再世,也得遜他們十幾二十條街。
“都別吵吵了,沒看見皇子和公主長途勞頓疲乏至極嗎?一群傻逼的馬屁精。”我實在看不下去,躲在人群裡面就是一聲大吼。
打人不打臉,尤其是喝多了的忠臣的臉,這罵聲太刺耳。
大明朝醉醺醺的忠臣們,紛紛開始尋找這聲音的主人。
我站在後面佯裝沒事人,哪知道前面人群卻紛紛往兩邊分開,直到把我赤裸裸的暴露在大家的面前。
在這濟濟一堂裡,顯得雞立鶴群,如此的鮮明出眾,比周星星的豬肉王子還要拉轟好幾倍。
太不仗義了!這回兒不出人頭地都不行。我這嘴啊,真真是欠抽。
“你是誰?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這麽說話。”那個號稱是知府的老家夥,衝著我怒發衝冠,聲色俱厲。
有公主和姚禹在,我會怕嗎?何況,我也喝了酒……
“你又是誰?是不是想和我勇武營的兄弟們較量較量?打架隨你挑,你說是3000人群毆還是我的副手和你單挑?”
雖免不了有些發虛,但是氣勢上必須豐滿之極。於是我站到那個老家夥面前,張牙舞爪的揮了揮拳頭。
又老又瘦的老家夥,還喝高了,怕你個鳥。
“你……,皇子和公主在此,豈容得你放肆!”見我這麽囂張,老頭氣到一張臉都變得翠綠。
他們要是不在,我還就老實了。
“就因為皇子和公主在此,我才不揍你,有本事我們兩到隔壁房間好好的聊聊。”
我這麽叫囂的時候,心裡很鄙視自己,和人家一喝多了的老頭過不去,算什麽嘛。
“你……,氣死老夫啊,老夫明天就上奏,參死你!”老頭髮須皆張,眼看要背過氣去。
“你參個屁啊,明明王爺和公主都在這裡,你不求他們做主,卻要舍近求遠。你的意思就是王爺和公主連這麽一件吵架的小事兒都處理不好?他們是豬一樣的250?哦,你完蛋了,你居然認為王爺和公主比豬還笨!你這是侮辱聖上!聖上和皇后娘娘那麽愉快之極的把他們姐弟製造出來就造出倆個白癡?你簡直是罔顧君上,欺君賣國,人人得而誅之!”我覺得我的口才不是一般的好,丫丫個呸的,簡直如黃河長江,滔滔不絕。
“你……,我日你個大爺!”老家夥快要吐白沫子了。
“想日我大爺?老子的大爺已經死了很多年。既然你的口味這樣的與眾不同,要不要叫我大爺今晚去你房間找你?順便調教調教你家的妻妾?包她們一夜之間學會猿博虎撲龍騰蛇纏之勢。”
——哎,其實我這人素質挺高的,一般不太罵人,就是有時候會罵出感覺,刹不住車。
“噗通”一聲,老家夥終於氣到暈過去,摔倒在地。
不對,是酒精上腦,昏醉過去。
“一把年紀的人,還這麽沒節製的喝酒,
多麽傷身體。再怎麽為國盡忠,也得養好身體嘛。”我朝大家充滿關懷的解釋著,然後努努嘴聳聳肩,一副關我毛事的表情。 “阿將軍說得對,酒喝多總不是好事兒,否則哪有誤會。”聰明的朱媺娖趕緊替我打著回護。
那些對我憤憤不平的本地官員,一見公主偏心眼偏的這麽明目張膽,趕緊紛紛閉嘴。然後大讚公主關心體貼下屬,實在是國家之福,百官之福……
回到駐地姚禹就立馬問我今晚為什麽這麽大火氣,我和他說了一些震後難民的慘狀。然後他也滿含感情的吟誦了一遍那首杜甫的詩句,語氣比我更加悲嗆。
當我說要想辦法開倉放糧的時候,他也是兩眼放光:“這就去找公主說此事。”
“這個似乎也不急在今晚吧,你們兩個今晚得金風玉露好好相逢,喝了酒的晚上,容易碰撞出人生的激情與溫柔。”我提醒他。
“我和公主,如果情比金堅,也不在乎這一朝一夕之歡。倒是那些百姓,如何能度日如年?”他正色道。
他說的好像有些道理,這不正像我和花花嘛,雖然我更喜歡那些朝朝夕夕。
兩人求見公主後,說了來意,公主眼裡立馬淚意大盛。
“城裡就有不少饑餓難民,在這寒冷的夜裡,蜷縮在街角瑟瑟發抖,公主你要不要去看看。”見公主惻隱之心大動,我就友好的建議著。
“將軍,我們偷偷的出去,沒關系吧。”朱媺娖問姚禹。
姚禹又望著我,我點了一下頭。
“師傅說沒關系就沒關系,我們現在就出去。”姚禹一沉聲。
喊了姚二一起,四個人結成了一個暗訪四人幫,開始偷偷的體恤民情。
寒風呼嘯,夾雜著街邊角落難民的歎息聲,如落葉一般,是生命不能承托的輕。
“娘,我好餓……”
“別想著餓,睡著了就不餓了……”
“娘,好冷,我睡不著……”
“娘抱緊你,抱緊了就不冷了……”
…………
“爹,你的腿還疼嗎?”
“不疼了,妞妞不要擔心。”
“肯定疼著,為了救妞妞,爹爹被壓在房子裡了,那麽多血……,嗚嗚。”
“妞妞乖,不哭不哭,爹爹不疼了。”
…………
一路皆是這樣……
我們一路無語……
“師傅,如果鳳陽府不聽我的話怎麽辦?”回到房間,公主就立馬問我。
“你是公主,他們敢不聽話?”
“這事關國家大事,我哪敢私下做主。”朱媺娖老老實實回答。
“你這次出來有沒有帶什麽尚方寶劍, 或是你主持賑災工作之類的聖旨?”我問著,心裡很替這個老實斯文的官二代可惜,真是白瞎了官二代這個萬民敬仰的好身份。
“有,不過聖旨上說主持這次行程的,是我皇弟。”
“那個小p孩?你老爸也太逗了吧。那個小屁孩能做什麽?”我皺著眉。
“皇家規矩就是這樣,我也沒辦法。”朱媺娖黯然。
“你叫你弟弟過來,我們和他商量一下,他聽你這個姐姐的話吧。”我望著她。
“還行,我去看看。”說著就親自去喊。
不一會兒,姐弟兩走了進來。
悼靈王殿下酒意未消,兩眼迷離。一進來就在嚷嚷:“皇姐,我真的很累,你一點都不關心我,一點都不愛我……”
“你燒了海公公的臥室,我就沒告訴父皇;你打碎了父皇最心愛的歙硯,也是我替你頂的包。我還不關心?你要是說我不關心,我回去就告訴父皇,看你往哪裡逃。”朱媺娖拽著朱慈歡的手,又是揭短又是威脅。
“皇姐,你想要說什麽就說吧,我保證聽你的,別嚇唬我。”這熊孩子,很熊。
“咦,你們也在。”敢情他才看見我們。
“這位周將軍是吧,你罵人真厲害,我簡直太喜歡你了。”他衝我眉花眼笑。
“過獎過獎,雕蟲小技而已。”小孩子童真無比發自肺腑的誇獎,讓我純潔有點不好意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