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她是吳大帥的家室,據說是秦淮名妓。”姚二說。
“我知道,衝冠一怒為紅顏裡的紅顏。”這個名字豔動天下,誰不知道。
陳圓圓現在究竟是怎麽樣一個處境呢?吳三桂變吳漢奸就是因為她。
——這個事兒,金庸在鹿鼎記裡已經交代得很清楚。
我得回家好好地琢磨這事兒,這都是能影響歷史發展的主。
…………
坐在院子裡,開始從記憶裡收集有關陳圓和吳三桂的資料。可惜我能記住的主要還是鹿鼎記,影響最深刻的的還是韋小寶看見她就口水長流的片段。那個什麽圓圓曲裡有一句叫慟哭六軍皆縞素,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描述。不過這好像也是以後的事。
崇禎皇帝睡過陳圓圓沒?鹿鼎記裡好像是說睡過的,後來崇禎怕被美色耽誤,就送她出了宮。
送出宮後,就被吳三桂接手了嗎?應該是的,我相信金庸。
如果是這樣,那麽陳圓圓就一直住在北京,直到李自成破城。
老李見到她絕色之姿,熱血沸騰的就把她給上了。再然後吳三桂覺得頭上一片綠油油,心裡憋屈,就開始衝冠一怒變漢奸。
東拚西湊著記憶,好不容易拚湊出一個鹿鼎記版的陳圓圓與吳三桂的愛情故事。
待得晚上姚禹回家,我和他說起陳圓圓。他也證實了小陳的確是差點就當了貴妃娘娘,也確實是暫住在北京。
金庸老師的武俠,多麽靠譜的歷史真相。
“吳三桂後來叛國,是因為李自成搶了他愛人。如果沒有這檔子事,吳三國是不是就不會叛國?我大明朝是不是就能避免滅亡?”忠臣姚將軍低著頭沉吟。
“歷史注定會有這衝冠一怒。改變了歷史,還有300年後的我們嗎?”我提醒著。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個人事再大,也是個人事;國家事再小,也是國家事。”說著,一雙明星般的眸子盯著我。
“如果僅僅是關外的韃子禍害,你覺得朝廷能不能對付?”我淡淡的問。
“能,我軍洪大帥,孫督軍,袁督軍等人,皆是當世奇才,完全可以力拒韃子與國門之外。”他非常肯定。
“你說得對。那麽,再如果僅僅是陝西河南等各地天災,朝廷是不是也能對付過去?”
“能,傾一國之力,放糧救災,施以仁政,定能渡過。”他依然是信誓旦旦。
“胃裡裹得。現在繼續如果,如果僅僅是李自成張獻忠等人造反,你覺得朝廷能不能對付?”
這次他依然是擲地有聲的肯定。
“你的回答全部正確。但問題是,如果這三個大禍組團一起到來,你覺得大明朝還能解決嗎?”
“這個,哎……”
現在這個局面,他比誰都清楚,只能是一聲歎息。
“姚禹,我知道你的心思。那誰說的,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但他還活著。明朝就是那個看似活著的人,實際上已經死了,這是氣數問題。大明朝氣數已盡,已經無力回天。”我頓了一頓:“你知不知道,朝廷賑災,戶部撥出10萬擔糧食,還沒出京城就只剩下5萬擔;到了地方時,
僅僅余下一萬擔;最後嗷嗷待哺的老百姓能分到手上的,也許不到5000擔。吏治腐敗至此,縱使唐宗漢武再世,蕭何張居正重生也無濟於事。你可明白?” “史書上說,崇禎皇帝的內衣內褲都是破的,都是他的皇后老婆親手打的補丁。所以走路都不敢太快,怕露出龍袍裡面的破衣服,是這麽回事兒嗎?”
他怔了一怔,點著頭:“好像聽宮裡的人說過,原以為是他們胡說,原來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而那些大臣的家裡,一個個富得流油,皇帝和他的百姓卻是窮的連地溝油都吃不起,這是什麽世道?人心背離,大道已崩,你又能做什麽?愚忠是個很傻逼的事情。”
“家國多舛,我獨善自身,豈能安心……。”他淚光閃爍。
“凡事盡力,便是心安。”我拍拍他肩膀,然後一起沉默。
良久,他才呐呐的說:“本來我想去暗殺了陳圓圓,這樣就絕了吳三桂的叛變的後路。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吧。”
“鄙視你,這麽齷齪的想法你也有?好意思啊你。”我嚇了一跳,萬一他真這麽乾,指不定歷史會變成什麽樣呢。
“不許意氣用事!否則你會改變歷史,你想讓幾百年後的我們全部都消失嗎?你想讓公主等了300多年還等不到你嗎?”。
“你放心,我只是心裡難受,身為大丈夫,眼見國家有難,卻無力回天。”他說。
“你知道吳三桂在北京的家吧,明天你抽時間去看看。他們說後天要去山海關,究竟是怎麽回事兒,我和你一起去。”
“沒問題,明天一早,我們就過去。”他點點頭:“還有,有關公主的一些情況我問清楚了。公主確實會在每個月的初一去廣濟寺,便裝出宮,隻帶著幾個宮女和侍衛。”
“辦事效率挺高,通過太監還是宮女弄的情報?”我笑道。
“是通過一個公公的,還花了我1000兩銀子。”姚禹道。
“死太監,生個兒子沒屁眼!”我聽見“公公”兩字,就忍不住啐了一口。
姚禹一愣:“師傅,太監能生兒子嗎?”
我老臉一紅:“姚禹,你的問題太內涵了……”
想到第二天要見到陳圓圓,一晚興奮到睡不著,直到天色發白,才迷迷糊糊的睡去。姚禹來喊的時候,我還在意猶未盡的說的夢話:“圓圓,來,哥哥帶你去看金魚……”
老吳家真不大,比姚禹家要小的多,看起來很低調。
一個身著粉裝的女子走進客廳,對著我們福了一福。
只見她:手若柔荑,賦若凝脂,領若蝤蠐,齒若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
“久聞陳姑娘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下無虛,小生周星星,這廂有禮。”我趕緊站起來,裝出斯文,一揖到底。心裡在嘀咕:終於看見陳圓圓了,真TM漂亮!
卻見那女子粉臉一紅,低頭說:“公子折殺奴婢了,奴婢是陳姑娘的丫環,名喚曉梅……。”
丟死個人呐,我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好不容易裝一次斯文,卻裝到斯文掃地……
姚禹在一旁,嘿嘿直笑。
那個叫曉梅的丫環紅著臉給我們泡了茶,施施然退去。
等了不久,才見到昨天買羊肉的那個軍士陪著一個女子走了進來。
姚禹和那個軍士抱抱拳,我卻只顧盯著那個女子。
只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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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個丫環也叫漂亮??我呸……
“不知姚將軍近日來訪,所謂何事。”
陳圓圓丹唇未啟笑先聞,這一開口,更加是如聆仙音。
姚禹站起來一抱拳:“私人過來走訪走訪。吳大帥抗敵於前線,末將來問問情況,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這家夥撒謊,跟沒事人一樣。
“有勞將軍費心,吳隊長,這些情況你清楚一些,你來說說。”陳圓圓吩咐那個買羊肉的。
“九月裡,韃子攻下後所,前屯衛,中前所,形勢岌岌可危。寧遠城現在成了山海關外的一座孤城,全靠吳將軍在苦苦支撐。”買羊肉的吳隊長說的非常沉痛:“朝廷的軍需根本發放不吳將軍的手裡,現在已經十月底,馬上寒冬又至,哎……”
“將士們不會連吃飽穿暖都是個問題吧。”姚禹跟著陣黯然。
“確實是吃不飽穿不暖,就連吳將軍自己也是難見葷腥。”
“朝廷這幫人模狗樣的老爺們,他們讓戰士們拿什麽去殺敵?”姚禹也開始沉痛。
兩個丘八,這一會兒還真是王八對上了綠豆,你一言我一語的感歎,一發不可收拾。那邊的陳圓圓也是聽得峨眉緊鎖,一臉的擔憂之色。
唯獨我東看看西望望,顯得事不關己,然後不停的偷看陳圓圓……。
…………
“這麽說來,吳夫人你們是準備明天就去山海關?”這時候聽到姚禹這麽一句,趕緊收回心神。
“我家夫人決定出關,與我家將軍作伴,共守國門。”吳隊長點點頭。
“想不到吳夫人如此心胸,讓天下須眉汗顏之極。”姚禹站起來衝陳圓圓一禮。
“他在哪,我的家就在哪,姚將軍千萬別多禮。”陳圓圓這麽說的時候,眼神柔和而堅毅。
陳圓圓居然這麽愛吳漢奸?我看在眼裡,心下琢磨。
不能去山海關啊陳圓圓同志!你去了山海關萬一不回來,到時候李自成睡誰去搶誰去?李自成不搶走你,吳三桂怎麽蛻皮成吳漢奸?
“不妥。”在他們相互敬仰的禮尚往來中,我突然冒出這一句。
“為何?”三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孫督軍以身殉國後,大明朝武將裡誰最受皇上器重?”我喝了口茶,談談的言語,貌似高人。
“當然是吳將軍。”又是異口同聲。
“吳將軍現在哪裡?”我繼續裝逼。
“當然是在寧遠和山海關。”他們還是異口同聲。
“你們說的對,所以吳夫人你不能去關外。因為關外離多爾袞太近,離北京太遠。”我依然風輕雲淡的喝了口茶,一副高人模樣。
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
“多謝周先生提醒,是奴家考慮有失周全。”陳圓圓站起來對我一福。
被她輕輕的一眼,我心裡直喊要命,怪不得韋爵爺在她四十多歲時,依然為之著迷,口水不已。
“吳將軍文武雙全,驍勇善戰,國門有他,絕無大礙。夫人你就在北京等著吧,這樣對吳將軍更好。”我點點頭,表面上波瀾不驚。
姚禹這時候才從國家大事的思緒中回過魂來,趕緊點頭附和。而那個吳隊長,也終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崇禎本就猜疑心很重。吳三桂將在外,手握重兵,如果家屬也過去,他還不要擔心到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所以我這理由,獲得大家的一致認可。
看看袁崇煥的下場就知道了唄。
我這麽冰山一露,他們立刻就把興趣轉到我身上來。 多斯文恬靜的年輕人,話語不多,一開言便能切中要害,精準之極。
“姚將軍,這位周先生是你的參謀?”陳圓圓問。
“不是。他乃末將的良師益友,學究天人,末將可請不起他。”姚禹一塊十足真金往我臉上一貼,我立刻就高高在上起來。
“想不到周公子雖然年輕,見識卻這般深不可測,叫奴家敬佩。”陳圓圓笑道。
她衝我這一笑,讓我心裡又麻又癢,要人老命,讓我迅速有了尿意。
“夫人過獎。學生看夫人面相,倒是覺得夫人貴不可言!”給點陽光我立馬就很燦爛。
只見她神色中掠過淡淡的哀傷:“奴家此生,又能貴到哪裡去?”
那掠過的哀傷裡,有著故事在飛翔。
已經化身為高人相師的我立即否定了她:“夫人的面相,萬萬裡挑一,與漂不漂亮無關。命中注定有紫薇相伴。”我莫測高深的笑道,不再言語。
紫微星是什麽?那是帝王之星!我胡說八道了嗎?沒有。崇禎是皇帝,他們在一起混過;吳三桂後來也稱了帝,他們現在還在一起混著。
“先生,你……”陳圓圓盯大眼睛,幾乎要站起來。
“我說的是未來,是天機。”我搖搖手製止她,笑道:
“當然,僅僅憑這一面之緣,如此斷言,似乎有失嚴謹。以後如有機會當與夫人細細分辨,你的命格之高貴,舉世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