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坐在那裡很不講衛生的大吃了一頓,我至少啃掉了兩隻燒雞。
沾滿了鮮血的手,居然洗都懶得洗,看來一場小小的戰役已經使我油然而生出一種草莽與豪傑的意氣。
將剩余尚能作戰的士兵稍稍整合,大胡子和姚禹各帶著1000人值班與1000人輪休。一個上半夜,一個下半夜。
雖然內心深處仍免不了害怕,但第一次參加打仗的興奮勁還處於高潮當中,遠遠沒過去。所以我堅守在城頭,神氣活現。
外面一片漆黑,義軍那邊一點聲音都沒有。
不知道他們在玩什麽花樣。
“我們這麽多火把點著,弄得燈火通明,一來浪費燃料;二來弄得敵暗我明,不好吧。”我和姚禹說。
姚禹稍一沉思,就采納了我的意見,幾聲命令一下,城頭立馬只剩下十分之一的火把。
“要不要派幾個兄弟,從黑暗裡悄悄的溜繩索下去,探探情況?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這樣月黑風高的夜裡,很適合乾點什麽。”我又開始建議著,像個狗頭軍師,就差兩撇山羊胡子。
“太危險了,誰願意下去呢?”姚禹搖搖頭。
“我肯定是不下去的。你看看能不能找幾個功夫不錯,膽子也大的家夥唄。活著回來,一人賞200兩,死了給他們300兩安葬費。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覺得點子是靠人想出來的,勇夫是要靠錢財賞出來的。”
“說的沒錯,但這畢竟是很可能有去無回的差事,不一定有人願意,我和大胡子商量一下。”
我們找到大胡子,把想法一講,大胡子相當同意,立馬找來幾個心腹傳達指導思想。
一個小時後,前來報名的,居然只有四個人……
國家興亡,匹夫沒責。這麽沒責任心,釣魚島又怎麽不難搞嘛。
正欲因為人手問題而放棄這個夜探敵營的計劃時,金蛇郎君來了。
丫一身上下整整齊齊,穿的清爽利落。見我身上也是血跡斑斑,不由的大為驚訝:“戰事很激烈嗎?連你這樣的貨色都要上陣?”
“兩軍加起來一萬好幾千人你一刀我一刀的對砍,你說激烈不激烈?”我白了他一眼:“連我都砍了幾十個,當中還有一個武功覺不在你之下的。”
他瞄著我,眼神裡是萬分的不相信。
“公主那裡沒事吧。”姚禹關心的重點就是不一樣,一見金蛇郎君就問起心上人的安危。
重色輕友的家夥,就連稍稍的掩飾都不會。
“就是因為沒事,才過來看看你們這邊怎麽樣,沒想到這麽激烈。”
“那好,我們搞到現在,也很辛苦。你既然來了,又閑得蛋疼,剛好派給你一個有挑戰性的活兒,乾不乾?這活兒,沒點本事乾不了。”我覺得要是武藝高強的金蛇郎君,摸到敵營去,應該能做到來去如風。
堪堪將這個計劃告知,大俠就立刻一拍胸脯:“我去,包在我身上。”豪爽得連眉毛都懶得皺一下。
“那公主那邊……”姚禹還在擔心著。
“怕什麽,我寫幾個字,你要侍衛去無相觀,叫無機那個牛逼子過來給公主當護衛。他的武功還在我之上,一路華山龍抓手,
耍出來幾十人近不了他身!”金蛇郎君傲然道。 華山龍抓手?擠奶不?我想起電影裡那著名的絕學擠奶龍爪手,不禁遐邇。
“有擠奶龍爪手幫忙,當然沒問題,你趕緊寫信喊人。”我催促著。
“我在城樓打仗,你去幫忙保護公主。金。”就這幾個字,他寫到滿頭大汗,歪歪曲曲的,像是糾纏在一起交配的蚯蚓,姿勢難看之極。
見金蛇郎君能抽得出身來,姚禹似乎想起什麽,就把我們幾個喊道一邊。
“有一件事我忘了向薑將軍說。我們護送公主和王爺在快到鳳陽的時候,就已經派了信使去南京,要南京那邊也派軍隊過來協助護衛。因為這裡和江南不遠,隨時都有可能和張賊遭遇。公主和王爺身份尊貴,我們也是怕出意外。”
“以後講話把王爺放在公主前面,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和公主有一腿啊,謙虛一點。”我附在他耳朵邊說。
丫臉一紅。
“本來安排南京部隊過來,也只是以防萬一。誰知道張賊真的來了,也算是歪打正著了吧。算算時日,南京那邊應該已經出發在路上。”
“所以我想,夏大俠剛好也就趁這個機會出去,去迎接南京的友軍,要他們加快行程,飛馳救援。你們看可好?”
大胡子一聽,居然還埋伏著意外的援軍,頓時情緒高漲:“姚將軍,還是你心細,很好。有援軍過來,這杖就好打了。說實話,才一接觸,我們就損了1000兄弟,我這心裡著急的要死。”
“然後再派其中的一個兄弟,去皇陵那邊報訊,讓那邊的飯桶們,也趕緊過來。別一天到晚就知道逛窯子,也該乾點正事了。”大胡子頓了一下,又想到這麽一個利好消息。
“那就這麽定吧,我出城後,立馬往南京方向去。”夏大俠毫不猶豫的接受了任務。
…………
帶著那四個人,他們在腰裡系好繩索,便悄悄的向城下爬,我在上面幫忙放繩子。
片刻之後,這鳳陽五壯士便踏上了英雄無畏的偵查之旅。
望著最後一個往下滑的金蛇郎君,我笑道:“老夏,這麽有意義的出城,你怎麽也不來句豪言壯語。比方說,雖千萬人,吾往矣之類的。”
“雖千萬人,吾往矣?什麽意思?”他一邊滑一邊問。
“這都不懂?真是白瞎了這麽拉風裝逼的好句子……”
得意洋洋間,哪知道腳下被繩子一絆一滑,我整個人便從城頭摔了下去。
“砰”的一聲狠狠砸在城下的死人堆裡。幸好義軍沒把屍體收走,否則明天姚禹他們就得拿著塑料袋來收我。
這一下硬著落,摔得我七暈八素,滿眼星鬥。率先著地的屁股,疼的一塌糊塗,估計得有很大一塊淤青。
“師傅,師傅,你沒事吧。”城頭的姚禹見我失足墜城,大急。壓低了聲音拚命的喊。
我疼到開不了口說話,見我沒反應。他又在喊著金蛇郎君,催他趕緊下來找我。
一會兒金蛇郎君就摸到我邊上,扶我起來:“沒傷著哪裡吧?”
“別的零件都完好,就是屁股。媽的,差點菊花不保。”我哼哼哈哈著。
“沒事就行,也幸好下面死人成堆。你說你要跟我走就說出來,這麽急的跳下來幹嘛。”他打著趣。
“我這是跳下來?這是失足掉下來。”失足青年捶了他一拳。
上面姚禹焦急的音聲又傳了下來,看來他對我的關心不在公主之下。
“沒事,就是屁股摔成兩瓣……”我也壓低了聲音回道,一想又不對,誰家的屁股不是分成兩瓣的?
見我沒事,姚禹心神大定。
“我不會武功,跟著你們成不了事兒。再說我的屁股受了傷,行動也不便,我這就回城樓去,你們要好好搞。”我拿著金蛇郎君的手,叮囑著。
“原也不指望你去,你個搶親不遂的搶親犯。”他一邊笑,一邊將我綁了個結結實實,然後通知姚禹收繩。
“說真的,你給我小心點,你吃了我的雞,沒請還我呢。”我人在徐徐上升中,還不忘嘮叨。
聽到他們幾個悉悉索索的遠去,心裡不由得有一些感觸。人的感情,有時候就這樣。只有一起經歷過,才能夠體會當中珍貴。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嘿嘿,豈曰無雞?與子同牢……。”想著在永寧的第一次相遇,不由得笑了出來。
來到城頭,姚禹,大胡子等人全都圍在那裡。見我安然無恙,能蹦能跳的,大大的籲了一口氣。
“兄弟真牛逼,這城牆高達十丈,你這縱身一跳,沒事人一樣,太牛逼了。哥哥我佩服到不行,這戰事一了,我一定要好好的在群芳樓請你喝上一晚!”大胡子圍著我轉來轉去,笑語盈盈。
“嘿嘿,那是,小弟我原來就是練跳高的。”
“都沒事了,這兒幾根繩索,有20個兄弟守著。勇士們一回來,就趕緊吊上來。其余的,站崗的站崗,不站崗的原地休息。”大胡子一聲令下,大家散去。
然後三個人就坐在那裡討論著今夜的形式,各抒己見。最後一致認為,在後半夜的時候,敵軍應該還有一次攻城。
“就怕他們不來。如果我們在苦守,而他們全都鼾聲大作,那可就憋屈的緊。”我說。
“最好夏大俠他們還能在他們營地裡放上幾把火,讓他們草木皆兵提心吊膽,這樣就沒精神來攻了吧。”
大胡子白了我一眼:“夏大俠他們只有五個人,敵人千軍萬馬,能夠安然無恙的回來就是萬幸。”
想起那五壯士,心裡不由的開始擔心:“願他們好運,凱旋歸來。”
說著說著,眼皮就開始糾纏不清,困意一陣陣的上湧。
“你們兩位正牌將軍,好好的為人民站崗放哨吧,我得眯一會兒去。革命尚未成功,我得養好精神。”
確實是累了,砍了半天的人,還練了一把生死蹦極。又是受驚又是害怕的,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