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另兩隻銀箭已被她招回手中。只聽弓弦又是“錚錚”兩響,田蒙感覺不妙,單手急招,青色長劍立刻回身防護,在身前舞起數朵劍花。
又聽“錚錚”響動,青劍堪堪擋下向他疾射而來的兩道銀焰。
對方法力確實比自己高強得多,那件碧綠大弓似乎也是頂階極品法器,不能與她力敵。
他想都不想,袍袖微動,口中喃喃響起法訣之音,袖口光芒一閃,疾射而出。
楊柳青見田蒙袖口一動,已覺不妙。她剛剛見識過田蒙符籙的厲害,雖有護體神光,卻也不敢硬接,驚呼一聲,嬌軀往側面急掠躲避。
“小子鬼門道不少!”
“啵!”
一聲輕響過後,楊柳青美目一凝,只見眼前已是一片火海,周圍空氣刹時變得炙熱無比,整個人竟差點被烤焦。
田蒙符籙嚇退強敵,側頭一瞥邊上的鬥場,只見瑛兒一人一獸竟與塗紅鬥得勢均力敵。
正在這時,忽聽遠處傳來一聲冷哼,就聽楊柳青驚喜地叫道:
“觀主來了!”
田蒙凝目往遠處空中一看,已見一道灰影急遽往這邊掠來,數息之間,就已到了數十丈處,遁速之快,令他怎舌不已。
只聽那人聲音低沉地喝道:“沒用的東西,竟然連兩個低階小輩都搞不定,還留爾等何用!”
田蒙正在驚疑之時,只見瑛兒俏臉變得煞白,竟不顧招回空中法器,嬌軀一轉,禦劍扭頭就逃,隻帶走了靈獸玄火螭龍。
而楊柳青則滿臉喜色,往灰衣人急迎過去。
田蒙凝目一看,見灰衣人正是平日道貌岸然的青元觀觀主青元子,不覺微微吃驚。
正在這時,只聽“啊”一聲淒厲慘叫,田蒙隻覺眼前晶芒一閃,楊柳青高聳的前胸立刻露出一個血洞,刹時空中鮮血飛濺。
而她俏臉喜色未減,表情卻已突然凝固起來,櫻嘴微張,火辣嬌軀竟往地面急墜下去。
十數丈外的黑裙女子一見,頓時臉色大變,驚呼道:“觀主,你竟真的要殺人滅口!”
話音未落,高挑的嬌軀已往另一個方向遁逃而去。
灰衣人嘿嘿一笑道:“只有死人才永遠不會泄漏秘密。”
他陰鷙目光往紅衣女子逃遁的背影一瞥,叫道:“瑛兒,你是本座心愛之人,又是本座親手調教的徒兒,不比這兩個沒用的賤貨,本座自會善待於你的。你回來吧!”
但他身形掠動,卻往黑裙女子追了過去。
田蒙不及細想,猛然將道力灌滿腳下火紅飛劍,修長身軀突然騰空而起,望瑛兒逃遁的方向急遽追去。
還沒遁出百丈,就已聽到後方塗紅恐懼萬端的慘叫:
“觀主,你……”
叫聲隻到一半,便已沒了聲息。
而青元子的哈哈大笑聲卻又傳來:“瑛兒,乖乖,本座還沒疼夠你呢,你不必逃,也逃不掉的!”
田蒙見青元子瞬殺兩位自己的相好,心中顫栗不已。他非常明白,雖然青元子似乎根本沒有在意他,但他已在他的必殺之列。
此刻他已追上瑛兒,眼角一瞥,只見她俏臉早已變色,目光散亂,不覺心生一絲憐憫,但也感到萬分無奈。
青元子的叫聲就在他們身後,距離不過百丈,一盞茶功夫不到就會追上來,已容不得田蒙猶豫,足尖猛地一踩飛劍,就要加速。
“接著!”
田蒙正要超越瑛兒,忽聽她急叫一聲。只見瑛兒玉手一揚,眼前青光一閃,就有一物向他拋來。
“這是什麽?”
他疑惑地叫了一聲,不敢用手去接,一聚念力,頓時將那物攝在空中,與他一道遁馳。
只聽瑛兒突然提高聲調,叫道:“青玄之印,是青元觀的傳觀至寶。”
“青玄之印?”
田蒙一驚,目光往上面一掃,見此物是一個青色方形小印,形如他身上的金鉈聖印,卻比金鉈聖印小了半倍。他不及細看,見不是危險之物,便飛快地單手一招,將青印攝入胸前的儲物環內。
同時身形急閃,已掠到瑛兒前面,竟往太源城北門遁去。
瑛兒剛一拋出青印,也嬌軀一掠,往另一個方向急遁,頓時與田蒙拉開了距離。
田蒙此刻卻暗暗叫苦,不禁喃喃道:“此女如此智計百出,當真不可思議。她將此寶拋給了我,並高聲通知後面的青元子,我要被他害死了!”
這時後面的青元子已追近四五十丈,正高聲叫道:“瑛兒,本座與你有情,絕不會做出傷害於你之事。待我收拾了那小子,就帶你回去享樂。”
“青元子,你做夢去吧!”空中卻傳來一陣咯咯的嬌笑。
此刻他已能感應到青元子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可怖氣息,就在自己身後二十余丈處湧動,眨眼間,他的法器就能攻擊到他。
田蒙心中一急,只能憑著運氣賭一把。他飛快地一抖袍袖,單手往身上一拍,口中法訣喃喃響起。
後面的青元子大笑一聲,已然將一柄飛劍祭到空中。
正在這時,只聽他口中“咦”了一聲,臉上表情一愕,頓時現出不可思議之色,身形一頓懸在空中,目光四處搜索起來。
那位取了青玄之印的藍衫青年,此刻竟然憑空消失無蹤了!
“隱身術?”他口中喃喃地道。“此術只是傳說而已,並沒見人真正地施展過。也許此子身上藏有什麽隱身寶物也說不定,竟連氣息也消失無蹤了!但以他靈動期六層的低階修為,必然無法遠遁,肯定就隱藏在附近無疑。”
田蒙一旦隱去身形,害怕被青元子的強大神念或法器破去隱身,身軀立刻往地面急遽墜落,竟是無聲無息。
臨到地表十余丈處,他方向一變,便在平原的森林上方,往北部山區方向輕飄飄地掠去,竟不往太源城方向去了。
原本以青元子混元初期的魂念,若不凝聚念力定向搜索,也是無法破去經銀麟毫神筆強化了的隱身符效力的。
他就是凝聚念力,最初也只在平面上或者前方搜索而已。卻萬萬沒有想到,田蒙已遁到他的下方,從後面悄悄溜走了。
當他發覺哪兒出了問題,氣極敗壞地在原地發飆之時,下方半裡之內的森林,已被他威力強大的各種法器毀去。而田蒙此刻已身在百裡之外,青元子也只不過是混元初期修為,再也無法用魂念搜索到他了。
數日後,太源城北面城門口處,來了一位身材清瘦、滿臉皺紋的硬朗老漢。在凡人眼裡,這位老漢除了目光深邃之外,看上去象一位飽經風霜的小商販,此刻正通過城門軍士的盤查。
時間不長,他在城門內側的廣場上,租了一輛普通馬車,吩咐車夫去勝明街吾民巷的興福客棧。
數年前,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年,為了躲避天星樓高手的追蹤,曾與師兄程修明和孤兒齊善兒從興福客棧逃離。
一個多時辰後,當老漢一腳跨進這間客棧,雙目往院內一掃時,不覺微笑起來。
這位老漢自然就是田蒙。他向老板租了一個僻靜房間,一進房便關起門來,倒床呼呼大睡。
慣常睡覺,田蒙總是擔心惡夢侵擾,睡眠效果非常糟糕。這種痛苦已經折磨他好多年了!
但這次他卻不是被惡夢驚醒,而是被院子裡的嘈雜之聲吵醒。他開門出來,一位年輕青衣夥計立刻迎了上來,點頭哈腰地道:
“這位老伯,你好能睡,這一覺睡了三天三夜。你老一定餓了,想吃點什麽,盡管吩咐小的。”
“哦,也許年紀大了,嗜睡了吧。”田蒙笑笑,問夥計道:“吃的倒不忙。老夫問你,外面何事如此吵鬧?”
看來這是一位多舌的夥計,嘴巴也利索,立刻笑道:“你老說笑了,年紀大了反而睡得少的,你老一定是累壞了。外面一位客官喝醉了,一刻不稍停地大罵天星樓的人呢。有人好心勸他,他反而打了人,真沒辦法。”
田蒙臉現驚訝之色,笑道:“原來如此。此人膽子也夠大的,竟然敢罵天星樓的人。你可知他因何事罵人麽?”
“可不是嗎,天星樓財大氣粗,誰敢惹啊!”年輕夥計笑呵呵地道:“據說那位醉漢預訂了一支參王,交了銀子,但參王卻被天星樓賣給了別人。他一氣之下,大鬧天星樓,就被打出來了。”
田蒙一摸下巴,不禁笑道:“這可不平常。據說天星樓在太源城內信譽滿滿的,從不欺詐人的,怎麽會出這等事?”
夥計突然降低聲調道:“你老有所不知,天星樓三層以上歷來神神秘秘的,絕不會讓普通人上不去。聽說最近來了一撥又一撥江湖人不象江湖人的神秘人物,專在三層樓以上找麻煩,要向天星樓要一件什麽寶貝,簡直鬧翻了天。一二兩層樓人心惶惶,才會鬧出誤賣參王之事的。”
田蒙一聽,頓時瞳孔一縮,口中“唔”了一聲。與夥計聊了一會兒,再沒得到有價值的消息, 便打發了他。
他回到房內關好門,從儲物環內攝出那面漆黑色的神秘令牌,凝目審視起來,口中喃喃道:“這面令牌到底是何物?竟引起如此多的仙道注意。看來天星樓追蹤令牌的消息已泄漏,引起了麻煩。如今太源城已不太平,我還是盡快辦完事情,早些離開的好!”
心中有了決定,他立即單手一招,收起令牌。悄然放出魂念,一掃整個客棧,沒有發現可疑仙道,便大搖大擺走了出來。
與天星樓相鄰的另一條繁華大街,幾乎是富麗堂皇的商鋪和豪宅府弟,街道上奔馳著華麗的馬車和小姐太太們的香車輦輿。身著華服、氣派不凡的有身份的凡人,有的帶著豪奴仆從,有的騎著高頭大馬,有的則坐轎或步行,在街上流水般地行走。
但在街的一頭,有一間賣凡人雜貨的店鋪,卻顯得異常清冷。
這間雜貨店不是很大,架子上的貨物也不很多,因為地點太過偏僻,平常進出的顧客寥寥無幾,生意顯得相當蕭條。
正是這間店鋪,這幾日卻忽然熱鬧起來,不斷有服飾與凡人無異的各色人等頻繁進入,卻很少有人出來。
那位上了年紀的昏聵老板仿佛突然煥發了青春,雙目變得炯炯有神,不停地向顧客點頭哈腰。
田蒙走到這間雜貨店對面,目光往店裡一掃,心中忽然咯噔跳了一下,驚道:
“糟糕,他怎麽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