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馬上要調離司法島?”

　　高級軍官辦公室內，路奇亞一臉難以置信，看著眼前正用平淡的語氣透露出重要信息的長官。

　　卡西迪奧一如即往坐在背向窗口的位置，陽光透過身體，在額前投下大片陰影，使他原本深沉的氣質變得更加陰翳。

　　事實上，當他說出即將調任這件事的時候，路奇亞第一反應就是這位陰森無比的長官要出去禍害別人了，並且為他屬地的人民感到默哀。

　　“路奇亞，你似乎看起來有些激動呢，”在陽光的映襯下，卡西迪奧臉色看起來更顯蒼白，他將雙手交叉立在桌上，玩味打量著表情有些奇怪的少年，緩緩說道:“對於我要離開這件事，你很高興麽?”

　　“不，不，長官你誤會了。”感受到對面森冷的視線，盡管知道它並不帶任何惡意，積年余威還是讓路奇亞額頭流下幾滴冷汗。

　　“雖然長官你總是那麽陰森恐怖，但我卻蠻喜歡你的呢。畢竟這半年來，在長官的教導下我才能取得如此成績，現在你要走了，仔細想想，心裡反而有點舍不得。”

　　卡西迪奧聞言，嘴角微翹，露出一個自認為和善，實際上相當恐怖的笑容。海軍少年隻覺得對面有一股強大氣勢撲面而來，幾乎要使人暈厥，腿彎一軟，差點跪下。

　　我這是怎麽了?難道傷勢還沒有複原麽?

　　心中的疑惑並不能緩解現在的窘態，路奇亞使出渾身力氣，艱難的抵禦著前方如同潮水般延綿不絕的氣勢。

　　這是什麽神展開?

　　房間裡的其他物品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就連最輕薄的紙張都沒有絲毫移動，氣勢完全只針對他一個人而放。直面氣勢衝擊的少年頭髮一根根倒立而起，筆直飄蕩的腦後，衣角也仿佛被大風刮過一般獵獵作響。

　　蹭！

　　終於，經受不住的路奇亞忍不住後退了一小步，同時從心底湧出強烈不甘。

　　光憑這股氣勢就讓我幾乎要暈過去，難道我只有這點程度麽?怎麽可能?

　　盡管表面上平易近人，但是那份獨屬於自己的驕傲卻不比任何人少。心底不恥於自己的退縮，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對方身上那股氣勢，然後猛然發力，以自己的方式作出回應。

　　滋！滋！滋！

　　耀眼的藍色電弧乍起，一股同樣犀利的氣息從少年身上迸發出來。

　　無奈對面的氣息太過強大，這股氣勢僅僅在離開身體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就受到壓製，停止擴散。但是這樣就足夠了，足夠路奇亞進行短暫的喘息，他一邊抵禦著對面的侵襲，一邊細細體會這股由自身散發出來的這股微弱氣勢。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一分鍾，一刻鍾，還是一個小時。卡西迪奧突然收回了氣勢，路奇亞措手不及，向前踉蹌走了兩步，把手撐在寬大辦公桌邊緣，艱難站穩。

　　“我喜歡你的誠實。”

　　在少年發出疑問前，卡西迪奧率先說道:“我知道現在你有很多問題，別著急，先聽我說完，之後我會給你留下提問的時間。”

　　“首先，恭喜你得到了海軍本部某位大人物的賞識，他麾下的兩夥優秀情報組織搶著要拉你入夥，就這點而言，你可以稍微驕傲一下，同期學員裡除了你沒有其他人獲得過這種榮譽。”

　　剛剛經歷過無名氣勢洗禮的路奇亞牽動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卡西迪奧話裡有話，雖然是誇獎，但從他的語氣中，自己完全找不到有什麽值得驕傲的地方。

　　“謙虛是一種不錯的美德，希望你能繼續保持下去。”見到少年露出謹慎的表情，卡西迪奧點點頭，繼續說道:“盡管你已經取得了很多普通人一輩子都難以達到的成就，如今即將踏入更高的層次。但是，在我看來，你的根基還是太淺了。”

　　頓了頓，陰森的中年軍官有些意外，因為路奇亞沒有像預料中那樣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面沉如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默認了自己的看法。

　　“海軍雖然標榜正義，實際上還是一個力量至上的暴力集團。而能夠在高層站穩腳跟，發展出自己人脈關系，擁有屬下的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想要獲得力量，最簡單的途徑就是吃下一顆惡魔果實，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能力者們獲得晉升的機會的確比普通人要多。那麽，對於像你這樣的普通人，首要問題就是，如何在不是能力者的情況下獲得強大力量。”

　　說到這裡，他笑了笑，表情依舊陰森:“海軍六式雖然強大無比，卻只能算一個台階，一個讓人獲得力量的台階，太過依賴只會使人沉迷其中，失去其獨有的靈性。我看過你的戰鬥記錄，據說可以熟練使用任何武器，同時你也研究出了一切有趣的小技巧，這一點很不錯，沒有被六式這種陳舊的固有技能束縛住，我感到很欣慰。”

　　下意識地，路奇亞運起強製取消技巧，一道電弧在手掌一閃而過。

　　“但是，這個技巧只能算除六式外的第二個台階而已，你要走的路還有很長。”不等少年得意，卡西迪奧直接對他的發電能力進行了否定:“要知道，對於很多人來說，你這點電流是無法對他們產生影響的。因為當今世界，除了惡魔果實之外，還有另外一種非常強大的能力，一種人人都有資格擁有的能力，那就是......”

　　“霸氣......”

　　少年喃喃道出了對方未說完的話，卻見卡西迪奧冷冷看了自己一眼，隨後剛才那股氣勢再次撲面而來。他躲閃不及，隻感覺好像有一塊轉頭迎面糊在臉上，頓時發出一聲悶哼，狼狽的跌坐在地，就連口袋裡有東西掉出來也不自知。

　　“隨便打斷別人的話可不是好習慣，希望你時刻謹記這一點。”卡西迪奧居高臨下看著路奇亞，繼續說道:“既然你知道霸氣，想必已經對它的特點有所了解。話題現在又到原點，除了惡魔果實能力者之外，另外一種能夠讓人獲得力量，甚至能夠與能力者抗衡的能力，就是這種名為霸氣的東西。”

　　“霸氣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一種氣勢，換句話說，每個人都可以擁有霸氣。但是只有成功釋放出霸氣的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霸氣使用者。在你的履歷中，我注意到你曾經在西海某次事件中成功激發出霸氣，之後卻再也沒能成功。因此，考慮到你是我所教過的最特別的學生，我決定在走之前，送你一個小禮物。”

　　“難道說?”路奇亞立刻想起了剛才的遭遇。

　　“沒錯，我剛才使用的就是霸氣，能夠在我的氣勢下不致昏迷，並且堅持這麽長時間，說明你已經有了成為霸氣使用者的潛質。你的心底現在被我埋下了一顆種子，有了它，你能在霸氣之道上少走很多彎路。至於種子什麽時候能長成參天大樹，還得靠你自己努力。我倒是可以提前透露一下，從剛才的反應來看，你似乎可以覺醒出見聞色霸氣呢——好了，有什麽問題你現在可以問了。”

　　一下子接受如此多的信息，路奇亞站在原地，花了些時間才慢慢消化。待到他抬起頭時，眼神已經變得無比認真。

　　“一個問題，為什麽要幫我?”

　　卡西迪奧並沒有直接回答，他離開座位，背對著少年，透過高高的窗戶，將司法島一切景象盡收眼底。

　　“在我教導過的眾多學生中，所有人都表現出了對六式依賴性，很多人甚至放棄了原本擅長的獨特技巧。海軍六式的確強大無比，任何學會全部六個招式的人都足以稱得上超人。但是，量產超人算什麽超人，沒有自己的風格，就算天賦再高，最終也只會淪為碌碌無為的庸才。”

　　“在我成為海軍教官的這十七年間，能自始至終保持本身特性的人寥寥無幾。路奇亞，你的天賦雖不算最高，也算是這寥寥數人中的一位。所以，我希望你能繼續保持下去。”

　　身後少年默然無語，良久，他抬起右手，向卡西迪奧敬了一禮。

　　“謹遵教誨，長官，我會記得寫信給你的。”

　　“看來你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輕佻呢。”卡西迪奧轉過身，蒼白陰翳的面容難得掛上幾分讚許:“寫信什麽的就免了，你也無需感懷，這座司法島早已從內部腐朽。與其在這種地方被同化，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相信我，我們會有再見面的一天。算了，臨別之際，不說那些沉重的話題了，你胸口掛著的那個十字架很別致呢。”

　　路奇亞撫摸著因為摔倒而跌出領口的銀白十字架，過往的回憶用上心頭，當年西西裡島那位和藹牧師大叔的告誡依舊回蕩在耳邊。

　　“——人的一生有兩條路要走，一條是必須走的，一條是想走的，你必須把必須走的路走漂亮，才可能走想走的路。那條必須走的路，叫做現實，而那條想要走的路，叫做夢想。雖然我們看不到路的盡頭在哪，但是只要我們堅持走下去，不放棄，就一定會找到屬於我們自己的那條路。”

　　“——成為英雄和獲取男人的榮譽，其實並不相同。”

　　“——這是一個充滿物欲與浮躁的時代，沒有人在意你想什麽，也沒有人留心你做什麽。在你做出成就之前，你要忍受拷問心靈的寂寞孤獨，端正憤世嫉俗的傾斜心態，抵禦時常襲來的誘惑冷箭。如果沒有功成名就，就不要過分強調你的自尊，失去了成功的保護光環，自尊只是一張薄薄的紙，誰都可以輕易地捅破它......”

　　回想起自己這些年都是如此一路行來，盡管形單影隻，能夠被自己認可的人並不多，同時因為各自的原因都分散在大海各處。盡管如此，路奇亞卻不寂寞。

　　正應了自己當時在教堂懺悔室裡說的那句話。

　　——不用同情我，我不是寂寞，我只是孤單。

　　如今，眼前這位長官雖然面相陰森，卻是第二個認同自己的理念，給了自己很大幫助的人。

　　路奇亞露出感懷的表情:“是麽?它是一個很和藹可親的大叔送給我的，這半年來一直帶在身上，我很喜歡它呢。”

　　卡西迪奧的表情突然間變得有些奇怪:“和藹可親?大叔麽?呵呵，既然喜歡，那就保管好它，千萬別弄丟了。”

　　“那是必須滴。”

　　目送路奇亞帶著些許疑惑離開，辦公室門緩緩合攏，卡西迪奧突然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將手探進衣領，摸索片刻，竟然從裡面拿出了一枚造型與路奇亞一模一樣的十字架墜飾。並且喃喃自語道:“這就是你的選擇麽?那就讓我好好觀察一下吧，看他是否具有這個資格......”

　　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卡西迪奧表情一滯，眼神瞬間凜冽起來，卻見去而複返的少年摸著後腦杓， 很不好意思的走進來。

　　“抱歉長官，我的錢包剛才掉在地上了。”

　　說著，他從地上抓起一個鼓鼓囊囊的皮夾，塞回口袋。在卡西迪奧生氣前，慌忙不迭逃也似的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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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1:又挖了一個超級大坑，知道卡西迪奧原型的人就不要劇透誤導別人了，因為我會寫一個跟悲劇萌卡完全不一樣的故事。

　　PS2:聽書友說起有人在龍空推了我的書，好高興。於是剛過中午就迫不及待的更新了。

　　PS3:龍空評論裡有一個家夥雖說是在誇，但他采用的卻是先抑後揚的手法，全篇讀完，壓抑的我快要抑鬱了，末了才隨便誇了兩句。抑多揚少，收支不成正比，所以現在心情很糟糕，好難過。

　　PS4:所以我現在弱弱的問一句，我的書沒有那麽俗套吧?為什麽每個看到漂亮女性角色出場的人都認為我要開**呢?從羅賓、小忍，再到現在的秀吉，我的作品可不是靠泡到或推倒女性角色來吸引讀者的。與原作女性角色互動只是要拉好關系，為日後介入劇情埋下伏筆，難道是我描述的太過曖昧讓大家產生了“啊，這麽漂亮的女子，不收進**簡直可惜了”亦或是“媽蛋我的女神又輕易被人找出來然後被泡了”的錯覺麽?

　　以上

　　欲望妖鐮@提不起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