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當空照,花兒對咱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特麽怎麽還在睡懶覺。
清晨到來,費力從床上爬起,帶上毛巾臉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鳥窩走向盥洗室,打理好個人衛生,順手撕下日歷舊的一頁。然後,路奇亞開始了全新的一天。
司法島的環境依舊是那麽舒適,東升之日越過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的正義之門,使得全島充分沐浴在陽光裡。他利用難得的假期在島上閑逛,碰到熟人就熱情的打招呼,路過看守大門的那兩位巨人時——他們一如既往靠在門邊上打瞌睡,路奇亞嘴角微揚,露出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容。
同樣的風景,同樣的環境,同樣的人。
只是一直以來默默站在自己身邊的同伴卻離開了。
當初接下法華爾維王國的任務時,雖然巴斯扎曾順口提起過,但他卻沒說會離開多久。出門近兩個月,回來宿舍依舊空無一人,路奇亞第一時間向卡西迪奧上校打聽,卻被告知權限不足,無權過問機密事項。無論怎樣請求,他就是守口如瓶。
“小卡叔叔~~~你就稍微透露一點給倫家嘛!~~~~看在我帶來這麽多禮物的份上~~~”
辦公室內,路奇亞衣衫半解,露出肩膀,捏著嗓子溫言婉求。卡西迪奧正襟危坐,面對出賣色相企圖打聽內幕的少年不為所動。
順帶一提,路奇亞的賣相其實很不錯,五官端正、眉清目秀,雖然臉上總是一副無精打采提不起勁的樣子,看起來好像一隻慵懶的波斯貓。但他認真起來的時候,眼神卻十分銳利,配合那略顯消瘦的面頰,顯得氣勢十足——不然當初法華爾維的女流氓唐西也不會一直對他念念不忘了。若是讓他戴上長度及腰的假發,無需化妝,立刻就能從清秀少年變成一名目光凜冽、英氣逼人的少女,迷倒無數腐宅。
——這些都是題外話。
反觀鐵石心腸的卡西迪奧上校,在路奇亞慢慢靠近,並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時,就已經做出了反應。
將一把拉開保險栓的手槍抵在了少年腰間。
“看來我真的沒有給錯評價,”卡西迪奧冷哼一聲,眼神若有似無落在他胸前那枚銀白十字架上:“善於交際,千面玲瓏,如果我是同志的話,剛才沒準就就范了......”
路奇亞忍不住插嘴道:“喂,喂,我也不是同志哇!只是覺得你可能會中招而已。”
“......既然你公關能力這麽強,我倒是有個任務可以交給你。”
“嚇?我才剛回來呢,能不能讓我先休息兩天?”
“哦,這個任務很簡單,無需離開司法島,你也不需要做什麽準備......”
“一直以來,我抽到的都是高級任務,怎麽複雜怎麽來......突然降低難度,我心裡反而有些不踏實了,透露一點內幕唄——這個應該不是禁止事項吧!”
“反正到時候會正式下文,提前告訴你也無妨,”向來陰沉著臉,仿佛隨時準備施展陰謀的卡西迪奧這次居然衝路奇亞笑了笑,在少年心中感到一陣惡寒的時候,隨即恢復常態:“再過一周,就是司法島向附屬成員國開放參觀的日子,只是這個時間剛好遇上本部召開常務、政協會議,之後還要例行召集王下七武海,這會那會開個不停,司法島大部分高級官員都要前往參會,隨行人員自然也有不少......”
“所以呢?”雖然大概猜到是怎麽一回事,但路奇亞還是下意識提問道。
“......所以,開放日那天島上的防衛工作不可避免會下降些許,需要有人在島內維持秩序。”
“不可以從附近海域抽調海軍來協防嗎?”
“調令已經發出去了,但因為事從緊急,他們大半還在路上,能在七日之內趕來的不知道能有哪些。而且,事情並不僅僅只是協防這麽簡單,還要防備海賊趁機來襲,因此只有普通士兵是不行的,我們需要的是精英。”
“哦,那到時候只要在島內巡邏就可以了吧,我可以申請在白天值班嗎?晚上弄得太晚會影響身體發育的,要知道,我現在還處在長身體的階段呢。”
“不用擔心,我給你安排的就是白天的工作。不用巡邏,也不用站崗,有吃有玩,而且全部由軍隊報銷......”
“這麽好?難道是讓我去給某個有錢的年輕富婆當貼身保鏢?那敢情好哇!”路奇亞非常興奮的說道。
然而,卡西迪奧卻用無比殘酷的現實打破了他的幻想。
“......沒錯,有機會的話你的確會遇到幾名有錢的富婆,她們中既有榮耀的貴族,也有成功的商人,如果你能完全發揮自己的本領,順利求包養也不是件難事。”
“咦?聽你的口氣好像不是給她們當保鏢呢。”
“不是保鏢,但性質也算差不多。你的工作就是負責替來往的參觀者們帶路,對路上遇到的風景進行講解,並回答他們的提問。”
“原來是導遊哇!”
“不用擔心,遊覽路線早已規劃完畢,解說材料也準備好了。”卡西迪奧從桌子下面拿出一個手提袋,裡面裝滿了各種材料:“我正準備派人去找你,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這些資料要求你在未來的七天內全部背熟,沒人會檢查,但如果我在開放日之後看到任何一條關於導遊業務方面的投訴,我會拒絕在你拿來報銷的發票上簽字。”
路奇亞囧然,指著那堆至少有五六百頁的資料難以置信道:“這麽多?我光是看就得花上一個禮拜呢!”
“我知道你看字不快,所以特意吩咐他們寫的慢一些,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
“我嘞個去!寫的再慢也已經寫了這麽多好不好?既然要體諒我為什麽不乾脆讓他們少寫一點?導遊一般不是女性當比較合適嗎?叫我一個大老爺們兒去做導遊,你這不是逼良為娼嘛?”路奇亞不死心,企圖做最後的努力。
“哦,既然你有要求的話,”卡西迪奧聞言,似是想到了什麽,抓起電話蟲道:“道格拉米,再送頂假發過來,要黑長直的那種。對了,順便再帶一套女式軍裝吧。”
一邊的路奇亞立刻急衝衝的說道:“不用了,不用了,就這樣就可以了,我現在就回去認真背書!”
說完,抓起手提袋,狼狽無比的逃出了長官辦公室。
回頭再看卡西迪奧,只見他隨手放下電話蟲,悠閑的靠在椅背,朝匆忙離開的少年發出冷笑。
“小樣,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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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打自從軍校畢業之後,路奇亞已經很久坐在書桌前認真學習了。鑒於資料內容實在太多,他甚至放下了新書的創作,航海家日報寄來關於第一本書大受好評簽售會的事也被他回絕,戀戀不舍的把存稿和邀請函鎖進了抽屜裡。
接下來一段時間裡,宿舍樓前往來的行人時常能看見一個頭上綁著寫有“好好學習”字樣綁帶的少年,時而從窗口露出半個腦袋埋頭苦讀,時而赤著上身宛若瘋癲站在樓頂大吼,仿佛是正在學習瘋狂英語的柯景騰,讓人忍不住擔心再這樣下去他會不會有走火入魔的危險。
有人擔心,同樣的也有人鬧心。
這段時間,路奇亞總是穿條大褲衩手裡捧著一疊資料站在樓頂認真背誦。經鄰居們“友善”的提醒,他已經把音量調低了很多,至少聲音不會傳到訓練場對面的軍官辦公樓裡——卡西迪奧說只要不吵到他,其他的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此,住在同一棟樓裡的同期學員們依舊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早有預料的路奇亞在帶回資料當天就已經挨個跟他們打好了招呼,並請他們在商業街最好的酒館暢飲一番。這幫吃人嘴軟的家夥哪裡會想那麽多,紛紛一邊打酒嗝,一邊拍著胸脯表示全力支持路奇亞的背書大業,些許吵鬧一點也不在乎。酒宴之上,賓主皆歡,所有人都很開心。
順帶一提,經路奇亞要求,那頓酒宴的發票日期開在了一個星期之後,也就是開放日的時間,其用意不言而喻。
換句話說,他這叫公款吃喝。
還是提前預支的那種。
如今宿舍裡其他住戶們紛紛開始後悔,為什麽當時嘴賤,說什麽不好,偏偏說你弄得再大聲我們也全當沒聽見。他們頭兩天還認為那個背書的聲音挺好聽,至於現在,隻覺得樓頂的誦讀聲仿佛索命梵音,魔音灌腦,震人發愧。
原因很簡單,舉個例子。
貝多芬的悲愴奏鳴曲很好聽對吧,每次都能令人振奮,但如果連續聽個幾十遍甚至上百遍,估計你就要吐了。
對此,他們只能在白天選擇遠離宿舍,哪兒涼快哪裡呆著,晚上再回來休息。因為那時候,路奇亞也到外面覓食過夜生活去了。
也有人不願意僅僅靠一頓酒就屈服於他的魔音。這天路奇亞才剛出門,海鼬奈羅就找到他,要求他去別的地方背書,別再殘害自己人。
“我知道你工作積極認真,還很敬業,但也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吧!”奈羅雙手抱胸,歪著腦袋抱怨道:“你要是實在喜歡大聲背書,穿過正義之門後面就是推進城,那裡到處都是囚犯,你去害他們哇!”
即使站在走廊上,路奇亞口中依舊念念有詞,聽到奈羅的話,他立刻說道:“奈羅你知不知道司法島有超過一百五十年的歷史,當時使用了工匠之國的技術才讓本島以後的部位懸於深淵之上,司法之塔也是之後才建起來的......”
奈羅怒道:“我又不用當導遊,幹嘛要知道這些?”
“聽說你到時候要負責前島的安全工作,尤其是前門通向本島的那條狹窄通道......”
“是又怎麽樣?反正我只是負責站在那裡而已。”
“......如果要這樣想,那你就大錯特錯了,”路奇亞搖了搖手指,一本正經道:“那條窄道兩邊並沒有護欄,就連我們通過時也要小心注意不被海風吹得失足掉落,屆時大量尊貴的遊客將會通過那裡,你的任務絕非輕松可言......”
“那裡又不是只有我一個......”奈羅譏唇反駁,卻被對方打斷道。
“......就算你剛好不會碰到失足跌落的遊客,那如果遊客向你打聽遊覽路線和島上情況呢?比如說問你最近的便利店或者廁所在哪裡,你到時候要如何回答?跟他們說你也不知道讓他們自產自銷嗎?你想置我們司法島的尊嚴於何地?”
“這種問題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那好,我問你,司法島一共有多少間廁所?”
“這個......”
“答不出來吧!所以說不論什麽事情都得認真對待哇,不要因為自己武力強大就目中無人,有些事情還是用比較聰明的方式解決比較好,別隨便訴諸武力。”
“靠,如果我要知道這麽多,還要你這個導遊做什麽?”
“真是幼稚的問題,你沒看到文件上說嗎?屆時遊客數量將會超過一萬人,雖然來人都是加入世界政府國家的國民,但能到我們司法島來參觀的,若非有錢,必定有勢,若非有勢,必定有爹。就算如此,你以為什麽人都有資格配備導遊嗎?那必將是地位十分尊貴,或者對司法島非常重要的人物才行,我可以負責解答他們的提問,但如果你遇上了有疑問的遊客要怎麽辦?”
“......”奈羅被路奇亞一番話反駁的啞口無言,早已沒有了剛才興師問罪的氣焰。
“......來,拿好這個,”從資料堆中拿出一份,奈羅下意識接過,路奇亞苦口婆心道:“這份我已經背完了,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希望到時候能對你有所幫助,我沒有多少時間陪你聊天,失陪了。”
說罷,轉身上樓,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海鼬奈羅捧著手裡的資料,若有所思,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早已被對方說服。良久,回自己房間裡去了。
樓頂上,一如既往傳來少年的誦讀聲。
有所不同的是,如果有人仔細傾聽的話,就會發現,有一個微小的聲音,也夾雜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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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加班好難受…
加班到晚上十點,好難受…
加班到十點受涼感冒,好難受…
等候檢查,好難受…
檢查組沒來白等一場,好難受…
檢查組又回來了,更加難受…
檢查組走了,感冒加重了,好難受…
不知道下一個檢查組什麽時候來,好難受…
總之,好難受啊…
好難受啊…
難受啊…
受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