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人們終於回想起,曾經一度被他們支配的恐怖......
——以上純屬口胡,直到現在,峽谷中其他船隻的船員依舊一頭霧水,沒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至於那些在空處清理碎石的家夥就更不清楚了。
他們只是看到,巴納吉走到船頭,舉劍砍向迎接他的船員,船員被蒙面少年拖走,舉重若輕的扔到另一艘船上。
然後,成功改變船隊一行人命運的兩個人開始大打出手,舉手投足間釋放出莫大威力,他們所搭乘的帆船在幾秒鍾內就被拆成了碎片,掀起大片水花。
空中因為神器解封而引發的天地異象早已消散,和煦的陽光重新照耀海面,激蕩的水汽上空,一道微型彩虹若隱若現,令人們驚恐壓抑的心情稍感釋懷。
再看原始叢林前那片空地,他們好不容易平複的心情又重新擔憂起來。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根本搞不清楚狀況啊!有誰能來說明一下嗎?
颼!颼!
兩道犀利的風刃在空中劃過弧形軌跡,攜著極大的威勢朝蒙面少年掠去,即便在飛行時,也在不斷改變著形態,讓人無從做出預判,極難閃避。
少年面罩下的嘴角微微翹起,後撤一步,腳尖虛點,正準備施放某種類似的真空斬擊,卻猛然想起自己不能隨便暴露身份,像嵐腳這種特征尤其明顯的技能非常容易被人認出。他於是將腿放下,無奈地打了個響指,指向前方。
“拜托你了。”
少年身前的地面猛然出現一個腳印,仿佛有位隱形人站在他面前。迅捷風刃轉瞬即至,卻在少年身前一米左右遭遇無形的屏障,悄然消散。
“秀吉,這家夥不算敵人,只是因為武器的緣故,控制不住殺意,直接把他打暈吧。”
少年低聲道,卻發現肩頭再次出現連續輕點。
「不行啊,路奇亞君,老朽在鏡世界完全感覺不到他的存在,根本無法對投影攻擊哇。」
“他就站在你前方二十米的地方,怎麽會看不到?莫非你也有近視?”
少年看向賞金獵人手中短劍那塊非金非玉的黑色握柄,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隨即從口袋裡掏出一副同樣漆黑如墨的手套,戴在指間,繼續低聲問道。
“現在感覺如何?”
搭在肩頭上的掌痕忽然消失,片刻後,路奇亞發覺自己的後腰一側傳來連續輕點。
「你的上半身也從老朽的感知中消失了,只有腰部以下還在。」
“原來如此,”他一錘掌心,恍然大悟道:“看來,雖然鏡鏡果實既詭異又強大,卻對海水和海樓石很沒辦法呢。”
「的確如此。」手指點擊的力度輕柔了許多,看得出搭檔對這一發現也感到非常沮喪。
路奇亞立刻寬慰道:“也別太灰心喲!知道你能力弱點的人畢竟不多嘛,只要秀吉你保持一定的神秘感,不會有幾人能活著發現這一點。”
「可是這樣一來,老朽就幫不上什麽忙了。」
“嗯,這麽想來,巴納吉手裡那塊海樓石分量應該很大,蘊含的大海氣息足以將他整個人包裹在裡面。”少年打量著那塊渾然一體的漆黑劍柄,又看了看自己鑲有海樓石碎片手套,一種**絲遇見土豪的挫敗感由然而生。
——人比人氣死個人啊!要是我的手套能全部由海樓石打造就好了。
“既然如此,接下來的戰鬥就交給我吧,”悲憤的心情一閃即逝,路奇亞很快就整理好情緒,進入戰鬥姿態:“你無法看見被海樓石保護的巴納吉本人,但他投擲出的飛行道具你應該能捕捉到吧,那些就交給你了。”
「明白!」手指用力一頓,秀吉的回答斬釘截鐵。
“還有一點......”少年忽然撓了撓臉頰,有些不好意思道。
「?」
“雖然同為男性,我們都已經不怎麽介意了,但現在正在戰鬥呢——你能不能先把手從我的屁股上挪開?”
光怪陸離的鏡世界中,秀吉哭笑不得看著搭檔僅剩的下半身,以及自己為了發送摩斯電碼不知何時從後腰下滑到對方臀部的纖細手掌,臉上不由得泛起一絲紅暈,急忙把手抽回。
隨即,秀美少年深吸一口氣,執起長刀蜻蜓切秀光,做出防禦姿態,隨時準備進行援護。
現實世界,路奇亞眼神凝重,望向遠處的巴納吉。
——戰鬥至今,從來都是以殺死敵人居多,隻傷不殺倒是很少乾呢,事情稍微有點意思了......
對面,一雙赤紅的眸子也在同一時刻望了過來,蒙面少年與賞金獵人仿佛心有靈犀,同時踏前一步,向對方衝去。
“來!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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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叢林深處,位於東海岸另外一端的海灘前,一艘巨大的三桅帆船正停泊在近海處。沙灘上停滿了登陸用的小艇,浪花一進一退間拍打船舷,與此起彼伏的海鷗鳴叫構成一幅愜意的畫卷。
幾名留守海賊百無聊賴,靠在小船背海一邊,把武器胡亂丟在腳下,天南地北地胡亂吹牛逼,偶爾把酒瓶湊到嘴邊,仰頭灌下一大口朗姆,然後繼續未完的話題。
叢林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片刻後,一名妖異豔麗的女子自林間從容走出。然而她秀發上沾有的一片綠葉尤其顯眼,為這份從容帶來幾許慌亂。
“米拉大人,結果怎麽樣了?船長大人是否大獲全勝?”
一名明顯是頭目的強壯海賊迎了上去,提問同時,他的眼神也在米拉身上貪婪流連。那份劍走偏鋒的妖豔,直教他恨不得把眼前女子當場推倒,剝下她身上所有遮掩,長驅直入,釋放出隱忍許久的快感。
可是一想到女子在船上的航海士身份,以及極為護短的船長大人,海賊又不得不選擇繼續忍耐,眼中代表某種情緒的火焰變得更加熾熱。只有陪伴多年的小夥伴憤怒的抬起頭,表達出自己的強烈不滿。
米拉淡淡看著醜態畢露的海賊頭目,嘴角劃過一絲輕蔑的冷笑,忽而展顏說道:“你覺得本小姐美嗎?”
刹那間,海賊眼中蹦出兩個大大的愛心。
“當然!米拉小姐是世界上最美麗的!”
“很好,現在帶本小姐上船。”
“遵命!”
用同樣的方法將整艘船的留守海賊控制住後,米拉站在原本屬於船長的位置,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隻電話蟲,握起聽筒。
這隻電話蟲的裝扮有些奇怪,身上披有一件褐色寬大風衣,風衣束帶極長,幾乎要拖到地上,卻無風自動,向後飄起。再看電話蟲的神態,莊重、肅穆、悲天憫人,電話未接通前,那閉目沉首的樣子像極了一名正在告解的牧師。
——不愧是OP世界的獨有生物,小小電話蟲充分闡釋了“物似主人型”這一道理。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穿著風衣的電話蟲睜開眼,無悲無喜地望了過來,一字一頓,仿佛捧讀一般說道。
“結果如何?”
“大人,前兩例均已獲成功,效果與預期一致,數據也已記錄在案,並用送報海鷗寄回。”面對著電話蟲,米拉一改之前的嫵媚妖異姿容,神色一整,竟透露出一絲聖潔的味道。
“但是......”她欲言又止。
“直說無妨,今天那家夥不在,你不用擔心回來會受到處罰。”電話蟲目光平靜,口中傳來低沉的男聲。
米拉似乎松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第三例雖然失敗了,卻是我主動放棄的。因為我似乎有了更重要的發現。請轉告陛下,我遇見了他曾經提過的……是否要做進一步接觸?”
電話蟲沉默了片刻。
“不必了,”低沉的男聲再次響起:“計劃才剛剛開始,不要節外生枝。你的任務不變,繼續尋找符合條件的實驗體,記錄好數據。以上。”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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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已過,斜陽射入林間,經過繁茂枝葉的過濾,在空地上灑下大片溫暖和煦的光柱。海風吹過,為東海岸慘烈無比的戰場帶來一股清新的氣息。
轟嘭!
空中突然傳來一聲爆鳴,來自大海的氣流頓時被另外一股強烈的風壓吹散。
兩道身高不成比例的身影在東海岸來回交錯,忽而靠近,爆發激烈衝擊,隨後猛地分開,短暫回氣之後複又碰撞到一起。
高大的巴納吉此時雙目赤紅,幾乎要冒出火光來,面容一反最初的嚴肅,嘴角幾乎咧到耳根,露出張狂的笑容,整齊梳在腦後的頭髮也根根倒立而起。他的身後有著一層淡淡的紅霧,正是氣血旺盛到極致,體內血氣蒸騰出體外的標志。
此刻,他正發出快意的笑聲。
“痛快!太痛快了!不為任何人、任何事!不帶任何立場,全身心的投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這才是我期盼已久的戰鬥!”
說話間,他將手掌自短劍劍身抹過,符文隨之亮起,一團看不見的氣流附著在劍身,使短劍變得輕靈、透明、若隱若現。
巴納吉一揮短劍,一道風刃自劍身脫離,朝對手疾馳而去。
反觀他的對手,蒙面少年依舊是連帽衫戴著鴨舌帽的樣子,風刃逐漸靠近,將連帽衫領口兩根束帶吹得向後飛起。他對此置若罔聞,依舊保持著前衝的姿態,絲毫不在意自己下一秒可能就會被無形利刃攔腰斬成兩段。
路奇亞身前的空間忽然發生了一陣微不可查的扭曲,並與風刃產生接觸,隱藏在鏡世界中的秀吉揮出長刀,刹那間完成一記有著完美弧線的斬擊。
月之輪!
訓練已久的兩名搭檔配合緊密無間,在清除掉對手發射的飛行道具後,路奇亞已經趁機接近巴納吉,以極快速度避過下斬的短劍,旋即一肘擊在巴納吉準備揮劍反撩的胳膊上,右手緊握成拳,並以一定的頻率顫抖起來,即將施展威力巨大的二重技巧。
身為昔日最強騎士和如今的賞金獵人,巴納吉的經驗同樣豐富無比,在手肘被格擋的那一刻,他立即握緊劍柄,召喚另一個符文。
一道環形水流突兀出現,在千鈞一發之際,攔在少年擊出的拳頭前面。
蘊含在拳頭上的暗勁立刻長驅直入,在其中瘋狂肆虐。流水護盾仿佛一個正在不斷充氣的氣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最後“啪”一聲爆開。飛濺的水花在空中瞬間凝結成利爪的模樣,四下散開,並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巴納吉雖然依舊張狂地笑著,心中卻是驚訝莫名。
——只是一拳,就把我堅固的護盾擊破。如果那一拳是打在自己身上的話,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早在擊中護盾的瞬間,路奇亞就已飛身急退,並順勢從地上踢起一具屍體攔在身前,水流利爪仿佛鋒利的匕首,紛紛刺入屍體,將這個早已死去的家夥切得支離破碎。
屍體完成阻擋的任務,再次倒下,隱藏其後的少年也已不見蹤影。
賞金獵人再次召喚出流水護盾,小心翼翼地戒備著。很快,身後傳來了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路奇亞速度極快,雙手各持一柄隨手從地上撿來的太刀,在靠近的瞬間,將雙刀用力斬下。
巴納吉立刻舉劍相迎,卻發現對方出招速度快的無與倫比,就算架住了其中一柄,另外一柄必定會角度刁鑽的砍在流水護盾上。轉眼間,二人交手不下數十次,堅固無比的護盾又變得搖搖欲墜。
路奇亞輕笑一聲,雙刀揮舞間再次將短劍挑開,順勢松開左手,握緊,以穿透力極強的二重技巧向防禦力大減的護盾狠狠擊去。
如果護盾被擊穿, 拳勁將余勢不減轟在巴納吉的胸口,屆時肺部的劇烈痙攣會使他呼吸困難,咳嗽不已,直接喪失所有戰鬥力。
可是,心中某種不祥的預感使少年放棄了這一打算。
隨著巴納吉一聲暴喝,臨近破碎邊緣的護盾主動炸開,水流利爪再次四散而開,威力相比之前卻小了許多。緊接著,一道火光閃現,短劍頓時變成了一柄火焰大劍。對準急退中的少年,巴納吉執劍上撩,大片火花脫離劍身,形成一股灼熱浪潮,後發而先至。
爆炎·波動劍!
火焰頓時吞沒了路奇亞的身影,並在落地後轟然炸開,方圓十米范圍的所有物體盡數被點燃。爆炸似乎還產生了濺射效果,幾片火星射入叢林,立即燃起了大片火花。
發出這一擊的巴納吉似乎也有些力竭,杵劍而立,大口喘息著。眼中紅芒也有了要消退的跡象。
結束了嗎?實在是異常酣暢淋漓的戰鬥!
火光映入鮮紅的瞳孔,本要消退的紅芒也在瞬間再次亮起。
——不對,沒有屍體,那家夥還沒死!
他猛然回首,卻見本應被火焰吞沒的少年正完好無損地站在爆炎燃燒的范圍之外,將雙刀倒插入地面,看著起火的樹林皺起了眉頭。
“為什麽要破壞大自然?保護環境人人有責不知道麽?你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