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千萬不要誤會!老朽根本不知道裡面裝的居然是肥皂哇!”
看看腳下的肥皂,又看看對面以奇怪眼神望著自己的同伴,秀吉慌慌張張地搖起了手,恬靜可人的臉蛋一片通紅,顯得十分可愛。
牙牙將鼻頭湊到肥皂前嗅了嗅,發覺上面沒有自己喜歡的味道,立刻失去興趣,返回路奇亞身邊,抱住他的小腿,繼續自己最愛的“爬樹”遊戲。
氣氛變得越發尷尬起來,秀吉上前一步,想要繼續作出解釋,卻見倒坐在轉椅上的路奇亞雙腿用力一蹬,乘著椅子下面的滑輪飛快向後退去。
他立刻拔腿追上。
“你別跑哇!”
“你別追啊!”
“老朽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我相信你!”
“那你跑什麽?”
“可我不相信自己啊!萬一我把持不住去撿了怎麽辦?”
“......”
伴隨著小熊興奮地嗷嗚聲,路奇亞乘著轉椅在房間裡滑來滑去,一點也不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的樣子。秀吉在經歷了最初的尷尬,終於明白過來對方不過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不由得為自己先前的窘態感到些許羞怯,繼而惱羞成怒,開始憤而“追殺”路奇亞。
盡管性格恬靜,相貌秀麗,宛如一名我見猶憐的大和撫子,可秀吉依舊是一名正值青春的少年。作為昔日CP3年紀最小的成員,身為海軍的責任感與謙遜的性格,使他不得不隱藏起希望與同齡人一起玩鬧的渴望。再加上偶爾湧上心頭獨在異鄉的孤獨情懷,秀吉的性情一直都顯得有些憂鬱,這一點在他看到出雙入對的情侶時尤為明顯。
如今,在路奇亞的影響下,他終於能稍微放下包袱,展現出自己原本的個性。可以無所顧忌的歡笑,也可以毫無形象的打鬧,盡情釋放心中的情感。每每想到這裡,秀吉心裡都十分激動。
——或許當初傑森讓自己與路奇亞搭檔,便是出於這一層考慮吧。
“好了,玩鬧就到此為止吧,你們過來一下。”
一旁傳來了瑞貝爾斯平淡的聲音。
正在施展倒退滑行技巧的路奇亞詫異地轉過頭,卻不小心撞在桌角,轉椅立刻失去平衡,連人帶椅仰面倒下。緊隨其後的秀吉來不及閃避,被轉椅一同絆倒,小腿磕在轉以上,疼的他倒吸一口涼氣,同時身體也不由自主朝路奇亞的方向倒下。
路奇亞大驚失色,立刻一個懶驢打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傳說中的懷中抱豬殺。
“咚!”
一聲脆響,秀美少年的額頭與地面發生了親密無比地接觸,立刻鼓起了一個通紅的大包。秀吉悲憤莫名,老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看向同樣坐倒在一旁,一臉心有余悸模樣的路奇亞。
“疼疼疼......我們不是同伴麽?為什麽不接住老朽?”
“正因為是同伴,所以才要避免鑄成大錯啊!如果當時我抱住,不對,接住你的話......”
話還未說完,一幅旖旎的畫面已在腦海中自行浮現,路奇亞不敢再想,趕緊站起來,抱起一同跌倒在地的熊崽牙牙,朝瑞貝爾斯的方向走去。秀吉似乎也明白了搭檔的意思,臉上一紅,隨即默默跟上。
“我們之前都誤會了,原來它不是一塊肥皂。”
盡管剛才差點發生了喜聞樂見的橋段,瑞貝爾斯的表情依舊淡漠,他將不知何時撿起來的‘肥皂’托在掌心,展示給另外二人。
“這是一種結構類似於凡士林與石蠟的人工製品,目的是為了保存包裹在裡面的東西,不僅能夠隔絕空氣和光線,還能有效地減緩震蕩。很多易氧化易揮發的醫療用品及工業原料,在長途運送時都會使用它。”
說著,他抓起‘肥皂’兩側,用力一掰,露出了藏在裡面的東西。
一支精致小巧的透明容器。
容器被做成了內外雙層的形狀,在被真空隔絕的螺旋形內層管中,保存著一段晶瑩鮮紅的流質。螺旋管兩側分別接有一枚按鈕和一個扁扁的錐型口,看起來竟與二十一世紀的無痛注射器有些類似。
路奇亞托起下巴,若有所思:“嗯,我大概猜到裡面裝的是什麽了。”
“沒錯,應該是類似於嗎啡、腎上腺素之類的激素,但從形態來看,似乎還存在固醇類物質,具體成分要等分析過才能知道。可惜我隻帶了一台分析儀,現在正在被那把武器佔用。”
瑞貝爾斯指了指一旁的“五大劍”,隨後把注射器裝進醫療箱的容器盒。
路奇亞轉過頭,很認真的對秀吉道歉:“對不起,之前我誤會你了。”
秀吉鼓起臉頰,賭氣似的扭過了頭。
一直躺在試驗台上的高大賞金獵人發出一聲含糊的低吟,悠然醒轉。待意識逐漸恢復,他才吃力地撐起身體,望向房間內其他三人。
“這裡是哪兒?在下昏迷了多久?”
“七年了。”很快有人回答了他的問題。
“嚇?這麽久?我的劍在哪裡?它太危險了,一定要回收才行!”巴納吉掙扎著便要跳下試驗台,卻忽然渾身發軟,隨即無力地跌了回去:“就連修行了波動劍的在下,都只能靠著封印勉強帶著它行動,七年時間,被五大劍戰意控制的人所造成的破壞簡直難以想象!拜托了......請務必幫助在下將那把劍重新封印!”
他艱難地抬起頭,向房間內三名少年發出請求。
然後,他看到了被安靜放置在掃描儀內的短劍,以及為首少年揶揄的笑臉。
“臥槽原來它就在這裡啊!”
由於動用了無法掌控的武器,體力消耗過大,巴納吉全身脫力,只能任由穿著研究服的冷漠少年對身上傷口進行急救處理。由於有很多問題要問,他一時間卻不知該從何說起,隻好看著瑞貝爾斯為自己的手臂打好塗有恢復藥膏的繃帶,然後在手背插上針管,吊上一支生理鹽水。
至於路奇亞與秀吉,為了準備晚飯,以及給巴納吉安排床鋪,他們已經先行回到了上層船艙。
“好了。”瑞貝爾斯拍了拍賞金獵人纏滿繃帶的手臂,從一旁拉過一根兩米高的支架,把藥水掛上去,交到巴納吉手裡:“脫力外加輕微腦震蕩,我已做好應急處理,休息幾天就沒事了。現在,請你離開我的實驗室。”
巴納吉看了看眼前的冷漠少年,又看了看容器中正在被掃描的“五大劍”,欲言又止,隨即又化作一聲輕歎。他握住掛有藥水的支架,有些吃力的站起來,向瑞貝爾斯道謝。
“滴水之恩,他日在下必當湧泉以報。”
“你個子太高了,出門時小心別撞壞我的門框。”瑞貝爾斯面無表情,只是淡淡的做出醫囑:“還有,支架只有兩米,你手上插有針管,抬手時注意別超過藥水的高度。”
巴納吉十分感激冷漠少年的細心,一一記下,隨後用把支架當做拐杖,朝艙門慢慢走去,並依照囑咐,在門前小心的彎下腰。
忽然,身後傳來瑞貝爾斯似是漫不經心的聲音。
“對了,我有沒有提過我沒有行醫執照的事情?”
哐當!
詫異之下,巴納吉猛地直起腰,終於還是一頭撞在了門框上。
暴風依舊凶猛無比地在偉大航路肆虐,豆點大小的雨滴夾雜著手指粗細的冰雹,擊打在舷窗玻璃上,在漆黑的夜裡顯得尤為詭異,仿佛有一隻恐怖的大手,正在用力敲打著窗戶,發出毛骨悚然的聲音。
烏雲蔽月,暴風驟雨的天空下,船隊就像一隻瑟瑟發抖的小動物,在波濤間起伏,默默承受著、忍耐著,等待著暴風的過去。
人們再一次,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威儀。
次日清晨,夜雨初霽,太陽還未升起,,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船隊就迎著清新的海風起航,向目的地駛去。
經過海賊伏擊事件,所有船員都心有余悸,受雇的賞金獵人們也比平時警惕了許多。不過,可能是出於不想被人分一杯羹的考慮,凶靈海賊團似乎已經將這片海域的其他海賊團盡數驅逐,船隊在接下來的航行中無比順利,很快就抵達了下一目的地。
那是一座比圖爾特港還要繁華的島嶼。
與船隊結算完剩下的傭金,並與那位名叫傑姆斯的商會繼任者告別。出於對青年行事幹練的欣賞,路奇亞留下了他的聯系方式,並表示以後有機會再與他做生意,處理完一應事宜才返回敢達號。
傷已經養的差不多的巴納吉也適時提出告別,並取回了已經分析結束的短劍,言明自己要去尋找材料,將“五大劍”重新封印起來。他倒不是沒考慮過是否要拜托路奇亞成為新的看守人,但在前往取劍時看到少年把短劍隨手扔在牆角,甚至還任由船上的寵物在上面流口水的樣子後。曾經身為騎士,有著強烈責任感的巴納吉毅然收回了那個想法。
——不怕亂用,也不怕亂丟,就怕你最後真的弄丟了啊!
“那麽,接下來的安排是?”
船上再次回歸日常平靜的狀態,待路奇亞歸來,三人圍坐在駕駛艙的圓桌前,組成臨時圓桌議會,開始討論接下來的行程。
“先讓老朽看看,”自覺擔任起書記職務的秀吉翻開手中來自CP3的情報:“這座島的名字叫斐納斯通,在當地俚語中有著‘勤勞匠人’的意思,是一座以盛產精致工藝品而聞名的島嶼。斐納斯通每個成年男子幾乎都是一名成熟的工匠,上至船隻部件,下至小孩玩具,他們都可以輕松做出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工匠之國?”路奇亞驚訝道,把腦袋湊近秀吉,一起看向那份情報,隨即恍然大悟:“原來是真的?據說得以讓司法島懸掛在深海大漩渦的上空的技術,就是出自工匠之國, 沒想到我們今天有幸來到了這裡!”
坐在另一邊的瑞貝爾斯推了推眼鏡,不可置否:“勞動人民的智慧結晶的確不容小覷,但是,我認為只有科技的力量才是最偉大的。我研究過司法島的建築設計圖,總體來說,它所采用的張力支撐結構並不算十分出彩,如果讓我來改良,還可以將它的面積擴張一倍左右,具體理論要參考大概六個......”
“好了好了,天才同學。科學小講座可以放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再講,作為臥談會的催眠話題再好不過了。”見瑞貝爾斯有打開話匣子的趨勢,路奇亞立刻轉移話題:“我們先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事情上吧。”
瑞貝爾斯有些不甘心的瞥了路奇亞一眼,最終選擇了妥協。秀吉掩唇輕笑,正欲繼續,放在一旁的電話蟲忽然響了起來。
“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咵醬。”
一個熟悉的男聲從電話蟲的口中傳出,頓時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莫西莫西,是鸚鵡和斑鳩麽?任務進行的怎麽樣了?”
電話蟲小蝸一張一合的口中,無良長官傑森在稱呼二人的代號時,聲音顯得格外親切。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們大概應該到了斐納斯通附近吧?我剛好有件事情要拜托你們。這件事就是......就是......是什麽事情呢?
“問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