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曾經在川上日過:“逝者如斯夫,沒日沒夜,沒羞沒躁。”
對於路奇亞來說,假期的時間一晃而逝,那艱苦的戰鬥仿佛是發生在昨天一樣,令人對現實產生一種虛妄的不真實感。
“到底是時間變快了呢?還是我的思維產生了幻覺?或者說今天其實只是假期的第二天而已......”早晨,路奇亞仰望著天空,發出如此感慨。
“還有,我昨晚睡前不是躺在床上嗎?怎麽睜開眼後跑到草地上來了?後腦杓也在隱隱作痛,似乎被什麽東西撞了。”
他坐起身體,瞥向身後因為壓倒草坪產生的明顯拖痕,又看了看穿著拖鞋站在一旁默默無聲的小忍,似乎想通了什麽。
“雖然說對付睡懶覺的人就得把他拖走,但是有必要從二樓拖到院子裡嗎?而且我是怎麽下樓梯的?直接滾下去的嗎?”提到樓梯,他的後腦杓又開始隱隱發疼了。
小忍沉默著,無神的雙眼看著路奇亞,臉上因為拖動重物發熱產生的紅暈還未退去,良久,她把頭瞥向一邊。
“喂喂!你剛才是心虛了吧?我到底哪裡招惹你了?”路奇亞滿臉悲憤,難以置信的看著小忍:“我以為以前小忍雖然粗暴了一些、無口了一些、平板了一些,但至少是個好女孩,不會做用刀鞘打醒哥哥或者把哥哥扔下樓的事情。但是現在的小忍已經變了,我好傷心......”
換做以前,他還未說完前半句就會招來少女的拳打腳踢,而這一次,小忍只是小臉通紅,用力絞著手指,仿佛有什麽難言之隱。
“我只是,想在,路奇亞,離開前。用家人,的方式,叫醒,路奇亞。”
少女鼓起很大的勇氣,才斷斷續續說完心裡話。她把頭深深地埋在胸口,臉上熱氣蒸騰,一幅羞恥度滿點的樣子。
路奇亞又好氣又好笑,心中卻對小忍的話很是感動。經過多年的接觸,他明白小忍已經走出了當初被拋棄的陰影,開始把自己當做家人。盡管表達方式有些奇怪,嘴巴也很笨拙,與學習訓練時那個一絲不苟、嚴肅認真的少女相比,這種反差萌正好體現出了她的可愛之處不是嗎?
於是,路奇亞伸出手,摸了摸小忍有些凌亂的金發小腦袋,表示自己毫不在意。
“謝謝你哦,小忍。但是下次請換一種正常點的方式。”路奇亞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向房子走去,沒走兩步,似乎想起了什麽,回頭對亦步亦趨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忍說道。
“對了,剛才那種叫人起床的方法是誰告訴你的?”
“休斯叔叔,有什麽,問題嗎?”
“哦,沒什麽,我待會兒要殺了他。”
雖然托小忍的福,路奇亞難得的早起了一回,但是同樣因為小忍,他比平常多花了半個小時重新洗澡換衣服。等他趕到海軍支部時,簡訊會已經結束了,迎接他的是威爾的鐵拳和麗薩少校的冷眼。
“不好意思,我剛才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簡報室裡只有威爾和麗薩二人,路奇亞猜阿姆斯特朗上校可能先回船上做出航準備。既然在場的都是熟人,他毫無誠意的道了個歉。
“如此肆意妄為,驕縱輕狂,一定要懲罰你......現在先放你一馬,接下來,我們有的是時間。”麗薩少校的鏡片上閃過一絲亮光,她決定利用接下來在海上航行的期間好好調教一下這個少年,讓他成為一名合格的軍人。
威爾似乎早已習慣了路奇亞的性格,看到他也只是招了招手,示意跟上。二人來到辦公室,休斯早已在裡面等待多時,見到他們後微微點頭,威爾鎖上門,隨後打開壁畫後面的保險櫃,從裡面拿出了一個扁平的木盒子,放在了寬大的辦公桌上。
休斯也從桌子下面拿出了一個包裹,與威爾的盒子並排擺在一起。這個包裹看起來是由休斯自己親手包的,符合他一貫低調、簡潔的作風——
——完全沒有包裝過嘛!連封口膠帶都沒貼啊魂淡!
“你馬上就要出發,為了不墮西海的威名。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一人送你一件禮物,打開看看吧。”休斯拿起包裹,遞給路奇亞。
“呃......”少年接過包裹,並沒有急著打開,而是目光詭異的看著手中那個因為包裝手法太粗糙使得輪廓十分明顯的包裹。
“這是一對護腕吧。”路奇亞不確定道。
“哎呀哎呀,小鬼你不要老是這麽聰明嘛!本來還想給你一個驚喜的。”休斯一臉不好意思的表情,催促著少年趕緊打開。
路奇亞依言,隨後從裡面拿出了一對非常美觀的護腕。革質的護腕呈月型在末端收攏,既能將手臂完美契合,又不影響手腕的活動。護腕頂部鑲有鏤空的金屬片,能夠有效的防禦大部分銳器和鈍器的攻擊。在護腕的底部,對應著手臂內側的地方,則掛載了一柄小小的刀刃,能通過護腕頂端機關的操控彈出和收回。
路奇亞看著手中傳來強烈即視感的護腕,沉默不語。
休斯見狀,以為他不會使用,於是拿過一隻護腕套在手上,綁好系帶,開始演示。
“不要以為這個只是簡單地護腕哦!看,只要這樣......”他揚起手腕,一截至少有二十厘米的刀刃貼著手腕彈出,發出犀利的破空聲,彈出的力道似乎非常大。
手腕微轉,刀刃又快速收了回去,然後,他將袖口對準辦公桌,再次揚手,只聽‘咚’的一聲輕響,輕薄的刀刃如蛇吻一般在實木製造的辦公桌上留下了一個窄洞。
“我知道你平時不怎麽喜歡把武器帶在身上,”休斯摘下護腕,放到路奇亞面前:“但你總會遇到需要使用刀刃的時候,所以我給你定製了這副袖劍,希望你能夠好好使用它,把‘千刀流’的威名傳到海軍本部裡去。我很看好你哦!騷年!”
“千刀你妹!流你一臉啊!不過,這個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呢!”路奇亞接過護腕,麻利的將它們套在了自己手臂上,放下卷起的衣袖,把袖劍完美的掩飾起來,隨後雙手微揚,兩柄小巧的刀刃穿過中指與無名指的空隙,在空中留下兩道殘影。
“我決定了,這副袖劍的名字就叫‘阿泰爾之握’。”
“看來你很快就掌握了使用它們的訣竅呢。但我覺得‘蛇吻’這個名字更霸氣一點。”
“不要!”
“為什麽?”
“因為不知道的人會聽成是‘舌吻’!我不想被人當成變態!”
盡管沒能給袖劍用上自己取得名字,但休斯很高興路奇亞能喜歡這份禮物,他指了指桌上的另一個盒子:“看看你的另一份禮物吧,這可是威爾花了多年時間收集材料打造的,也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說到這裡,威爾咳嗽了兩聲,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
“是嗎?”路奇亞難得的期待起來,他飛快的打開盒子,然後愣了一下,從裡面拿出了一雙黑色手套。
“呃......”手中的手套看起來平凡無奇,只是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很有分量,質感十足。路奇亞有些無語,一邊送的是掛載武器的裝備,另一邊卻送了件飾品,這是什麽神轉折?
“哈,當初和惡魔果實能力者戰鬥很艱苦對吧?”休斯興奮的說道:“有了這個,你以後就再也不用為對上麻煩的能力者而苦惱了。”
深知惡魔果實能力者弱點的路奇亞立刻反應過來,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這副手套的確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寶物,果然,休斯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想。
“這副手套采用了混有鋼絲纖維的尼龍繩編制,並且在編織的過程中加入了海樓石的碎片——那可是威爾特意找海樓石加工廠的海軍朋友幫忙弄來的呢,碎片大部分匯集在指尖、關節和掌心處,其他部位由於預算不夠而沒有考慮。但僅僅這些部位有就已經足夠了,想想當你用拳頭打中能力者或者直接用手抓住能力者使他們失去能力的場景吧!”
休斯自己也十分興奮:“怎麽樣?是不是心裡蠢蠢欲動?還有哦,這副手套本身的防禦力也很高,除非碰到大快刀之類的高級武器,普通銳器基本對它無效。也就是說,這副手套還有防割裂的效果。”
“要是碰到鐵錘一類的鈍器會怎麽樣呢?”
“那還用說?當然是你的手被砸扁了!”
路奇亞戴上手套,體會著布料緊貼皮膚的觸感,心中對威爾和休斯送給自己的禮物很滿意。
男人間的感激無需多言,他看向滿臉笑容的休斯和雙手抱胸表情嚴肅的威爾,認真說出自己的誓言:“謝謝!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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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要讓你們失望了。”路奇亞趴在瞭望台上,百無聊賴的看著四周蔚藍的大海,想著絕冬島的方向發出無聲歎息。
自從離開絕冬島,登上阿姆斯特朗上校的座艦“綱蛟號”,本以為可以碰到海賊後一展身手,同時實驗新入手裝備的路奇亞。很不幸的被麗薩少校叫去進行“特別輔導”,自己則以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對應之。忍無可忍的麗薩最終放棄,把他趕到了“綱蛟號”的最高處——瞭望台上,並表示什麽時侯學會海軍的基本禮儀什麽時候才能下來。
因此,在軍艦遭遇海賊時,路奇亞一場戰鬥也沒能參加,全部都由阿姆斯特朗上校手下的精英們出手解決了。
“反正我的直系長官又不是她,咱惹不起還躲不起嗎?”一個人坐在瞭望台上其實也是一件挺愜意的事,涼爽的海風拂過臉頰,帶來來自大海的清新氣息,遠離吵鬧的甲板,路奇亞手捧一杯清茶,感受著平靜海面散發出的無窮魅力。
天,載著海。
海,載著船。
船,載著人。
人,載著心。
心,載著善與惡。
在這片大海上,人們以船隻為橋梁,上演著善與惡的故事。
瞭望台上,胡思亂想的路奇亞唯一任務就是時不時要注意天氣變化產生的雲層流動以及遠方突然出現的船隻,並及時發出警告。他抿了一口清茶,抬頭望了望海平面,萬裡無雲,沒有可疑船隻,於是繼續拿起報紙,慢慢的翻閱。
‘潛逃多年的大海賊終於落網!西海海軍再展雄威!’
‘恐怖的笑聲!偉大航路驚現神秘海賊船!目擊活死人骷髏四處走動!’
‘島嶼一夜離奇消失現象再現!是幽靈,還是食島獸?’
‘海軍元帥換屆結束,新任元帥發表就職演講。’
看著報紙上千篇一律由標題黨撰寫的水文,感到無聊的路奇亞把報紙折成一隻紙飛機,隨手扔出。
紙飛機在頑皮的氣流戲耍下上下翻飛,逐漸飛向遠處,少年的眼神也隨之起伏,然後落在遠方海平面突然出現的一個小黑點上。
“又有哪個不開眼的家夥跑來送死了?”隨手拿起單筒望遠鏡,待看清遠處的情形後,路奇亞抓起身邊的通訊電話蟲,有氣無力地說道:
“編號8567報告,編號8567報告,兩點鍾方向發現海賊船,旗幟為布滿裂紋的骷髏加交叉骨刃,重複一遍,兩點鍾方向發現海賊船,旗幟為布滿裂紋的骷髏加交叉骨刃。完畢!”
“指揮室收到!請編號8567繼續觀察,保持聯絡。完畢。”一個沉穩的女聲從電話蟲另一頭傳來。
“呃......還有一件事。”路奇亞撓了撓頭,“盡管前幾次都是得到同樣的回答,但我還是想說一下。”
“請講。”
“編號8567請求隨艦出戰。”
“請求駁回!”
“為什麽?麗薩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