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奇亞的期待中,當日下午,他登上了開往位於偉大航道的海軍本部的船,阿姆斯特朗將會用“綱蛟號”將他們直接送到目的地。臨走之前,據羅伊中將介紹,這次雖說在本部馬林梵多進行培訓,可是由於最近海軍本部在擴建新城區,征用了一批居住用地,大量失地的海軍家屬沒能得到補償,正吵著鬧罷工,連帶著一大批在本部服役的海軍立場也開始動搖。
因此戰國元帥暫時把訓練營移到了同樣位於偉大航路的司法島,眾人將不會前往海軍本部,而是直接駛向司法島,並在那裡接受海軍高層的檢閱。
巴斯扎聽到這個消息後似乎很失落,為沒能體驗一把海軍本部馬林梵多的風土人情感到十分遺憾。路奇亞倒是對此毫不在意,在他的記憶裡,反正劇情中期的海軍本部馬林梵多會在經歷頂上之戰後被損毀,不過是一座未來必將被毀的小島,又沒有什麽名貴的土特產,它所代表的象征意義遠遠超過小島本身的價值。他唯一在意的只有自己能否在訓練營裡學到名為“六式”的體術而已。
所以在航行的途中,路奇亞除了每天例行的鍛煉之外,就靠著釣魚和發呆打發時間。
巴斯扎在失落過後,也慢慢恢復了狀態,每天都在甲板上刻苦修煉。他沒有忘記和自己是同期生的路奇亞,在修煉之余時常找他切磋過招。路奇亞一開始還因為能和從未遇見過的巨大體型對手交手而十分興奮,切磋時也勝負各半。但是隨著交手次數的增加,路奇亞漸漸熟悉了巴斯扎的動作,勝負不再有懸念,他再次開始感到無聊。
“喂,路奇亞,老是呆在船艙裡悶著是會生病的。”巴斯扎在路奇亞的門前,用一根指節叩響了艙門:“出來比劃比劃吧!”
“唔......其實我得了一上甲板就會死的絕症,巴斯扎,你不要管我了,讓我自生自滅吧。”
少年悶聲悶氣的聲音隔著船艙傳來,但經過一段時間接觸,開始有些了解他的巴斯扎卻明白路奇亞又開始犯懶了,於是他再次敲了敲門,說道:
“這次和以往不一樣,我創造出了一個新的奧義,你要不要見識一下?”
“是嗎?你可別騙我啊!”
站在軍艦甲板的後半段,這裡除了巡邏的海軍外沒什麽人會經過,路奇亞抓了抓亂成鳥窩的頭髮,然後看著前方的巴斯扎,有氣無力地說道:
“啊啊,快點開始吧。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奧義,然後回去補覺。”
面對路奇亞的懶散,巴斯扎略微皺了皺眉頭,目標是武道巔峰的他無法理解懶散少年的想法,他認為這種態度是對自身天賦的浪費。同時巴斯扎也十分不解,為何眼前的少年如此懶散卻能夠擁有與自己匹敵的實力。
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存方式的權利,他認為自己已經盡到了身為同伴應盡的義務,勸誡少年珍惜自己的天賦,他的方法很簡單,就是戰勝少年,讓他意識到這種程度的能力並不足以讓他驕傲自滿。
於是,他擺好架勢,低聲說道:
“我要上了。”
下一刻,猛地衝向路奇亞。
有過之前幾次交手的經驗,路奇亞如今對這種充滿氣勢的衝鋒不算陌生,並且知道巴斯扎接下來有兩種變招,同時根據對手的反應可以衍生出五種後手。他對此的反應則是,虛步而立,在二人接觸的瞬間猛地向後一蹬,以與巴斯扎相同的速度往後退去,化解了衝鋒產生的衝擊力。
劈劈啪啪劈劈啪啪的聲音不斷響起,雙方的移動速度都很快,但擁有相同速度的二人之間卻是相對靜止的,路奇亞與巴斯扎的雙手交織在一起,相互向對方遞出無數快拳和手刀。
以快打快,以力對力,沒有任何技巧可言,雙方勢均力敵,誰也沒佔優勢,唯一的區別是,一方身材異常高大,仿佛一頭暴怒的棕熊,另一方在對比之下顯得十分矮小。隨著一聲暴響,激戰中的雙方同時轟出一拳,借助拳勁後跳,停止了戰鬥。
路奇亞喘著粗氣,揉了揉被震得有些發麻的胳膊,無言看著對面的巴斯扎,心裡驚訝什麽時候他的速度變得這麽快了,巴斯扎也驚訝於路奇亞突然強到足以與自己抗衡的力量。片刻休息後,二人的身影再次交錯在了一起。
“看來你並不如我所想的那樣在浪費時間。”巴斯扎沉聲說道,對於路奇亞在短短幾天內增加的力量表示讚歎。
路奇亞聳了聳肩,趁回氣的空擋伸手拉起了自己的褲管和衣袖,露出裡面負重用的鐵塊:“臨走前從訓練場裡順手拿來的,看來似乎起到了一點作用嘛。還有,說好要給我看的新奧義呢?”
“如你所願。”
巴斯扎壓下身體,重心下移,一手握拳收至腰間,另一隻手則豎掌於身前,隨後朝路奇亞招了招手,示意他先攻。
“原來是一種反擊技嗎?”路奇亞毫不客氣,立刻俯身向擺好架勢的巴斯扎攻去,由於身高、體重均不佔優勢,他果斷選擇利用前衝產生的慣性發動攻擊,在距離巴斯扎還有兩米的時候旋身起跳,踢向他的胸口。
巴斯扎見狀,護在胸口的手用力下壓,擋住那記回旋踢,卻意外的發現手臂上傳來的反作用力並不大,他立刻意識到這只是個虛招,卻已經來不及變招,被少年借力跳上了頭頂,短暫滯空後,又是一腳向太陽穴踢去。
在路奇亞滯空的間隙,巴斯扎的另一隻手也探了上來,再次用手臂格擋住了對方的踢腿,手臂的酥麻感告訴他這次不是虛招,他一邊再次驚訝於感受到的力道,一邊用力扭腰反轉,身體在一陣觸電般細微的顫抖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肘擊向依舊處於出腿狀態路奇亞。
“什麽?這個是......”
在巴斯扎反肘打來的時候,路奇亞心中一驚,並非驚訝於他的變招,而是驚訝於對方極快的變招速度,那種強製取消格擋狀態轉身使用肘擊的技巧令他異常熟悉。肘擊來勢凶猛,路奇亞在倉促間只能將雙手交叉護於胸前,在手肘即將擊中自己前用力一腳踏在對手的身上,下一刻,他橫著飛了出去,撞進一旁擺放整齊的救生圈堆裡。
反擊成功,巴斯扎心中卻並不喜悅,他明顯感覺到路奇亞被擊中前踏在自己身上的那一腳給了他一個向外飛的速度,以至於之後的肘擊還未完全打實,對方就已經被擊飛。
那種落空感令他十分難受。
“好厲害呀!”路奇亞從散落一地的救生圈堆裡爬出來,一邊揉著發疼的手臂,一邊興奮的說道:“這是阿姆斯特朗上校的‘強製取消’技巧吧?你居然這麽快就學會了?”
聽到少年發自真心的讚歎,巴斯扎嘴角微翹,心中得意,嘴上卻十分謙虛地說道:
“哪裡?路奇亞你的應變能力也很厲害,我依靠的是技巧,你靠的卻是本能呢。”
“啊哈哈哈!就算你再怎麽誇我,我也不會高興的啦!”聽到巴斯扎對自己的評價,路奇亞摸著腦袋笑了,難得傲嬌了一把,萌的巴斯扎一臉黑線。
切磋結束,巴斯扎留在甲板上繼續自己的修煉,路奇亞則若有所思的走回船艙。
腦海中回想著之前巴斯扎發動反擊前,自己觀察到他身體微小的顫抖,路奇亞下意識的伸出右手,試著進行模仿。
於是,路過的海軍們紛紛看到,這次被總部推薦參加訓練營的兩名精英海軍之一,來自絕冬島的“千刀流”劍客路奇亞,此時像抽了風似的,一邊走,一隻平舉的手在不停的顫動。
反觀當事人,他並沒有在意周圍詫異的目光,只是用心細細的體會著手臂顫動的感覺。
——同樣是顫動,為什麽我無法把這種顫動傳到關節上?難道是頻率太慢?
想到這裡,路奇亞加快了手臂顫抖的速度,隨後感覺不對勁。
——不對,速度變快,其他動作反而更加做不出來了,難道這種顫抖有一個特定的頻率?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餐廳門口,只要再拐兩個彎就能回到船艙。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他沒有注意到,餐廳裡,一名端著放滿杯子托盤的廚師正從裡面走出來。
下一刻,二人毫不意外的撞到了一起,由於身上帶著負重,相撞後路奇亞的身體紋絲不動,廚師則向後仰倒,手中的托盤高高揚起,杯子也被扔到了半空中。
“糟了!”
廚師在摔倒前的驚呼打斷了路奇亞的思考,他下意識的抓住了托盤,空中的杯子在重力牽引下紛紛開始做自由落體運動。
在正常情況下,除卻反應時間不說,想要在短時間內改變動作,隻用一隻手接住同時掉落的兩件物品普通人是絕對做不到的。廚師在摔倒的時候就已經認命的閉上雙眼,做好了杯子摔碎,自己受罰的準備。
所以,他卻沒有看到,有一隻手的速度更快,抓住托盤後,在空中分出無數道殘像,刹那間,那數道殘像又合而為一,將空中掉落的杯子一個不落的接到了托盤裡。一切結束後,才聽到廚師跌倒在地板上發出的悶響。
“喂, 你沒事吧。”
預料中玻璃破碎的聲音並沒有想起,廚師聽到路奇亞的聲音,才慢慢睜開眼睛,看見他蹲在面前,好奇的看著自己,手中托著的正是自己差點差點打翻的托盤和擺放整齊的杯子。他來不及驚訝,急忙站起來,感激的接過托盤後朝對方敬禮。
“路奇亞大人!謝謝幫助!”
“不客氣,騷年好好擼管,以後拐彎的時候注意點,別再做轉角遇到愛的美夢了。”
“謹遵教誨!”
剛剛的一幕如果被巴斯扎看到了的話,一定會驚訝的合不攏嘴,自己苦心鑽研許久,在此之前曾找阿姆斯特朗上校挑戰上百次後才慢慢摸索出的技巧,路奇亞只花了不到十分鍾的時間就學會了。
這再次證明他在體術方面的確天賦異稟。
實際上,路奇亞學會這種“強製取消”也有一定的取巧成分,當初在與阿姆斯特朗上校戰鬥時,阿姆斯特朗已經掌握這種技巧多年,早已做到收發隨心。所以他沒能注意到對方在發動技巧時身體細微的顫動。巴斯扎則是才學會這種技巧不久,使用起來並不熟練,發動技巧時的動作十分明顯,給了他觀察的機會。
“回頭想起來,這種技巧其實也不是很難防范嘛!”想出了幾個破解“強製取消”的方法,路奇亞並沒有因此沾沾自喜,反而在回到船艙後,關上艙門,開始研究另一件一直苦惱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