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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賊志異》第一十七章 暴風很萌的,你們不要黑人家
  夜幕降臨,裡西西村中央的小廣場上,燃起了一個很大的篝火。

  在村民們的盛情挽留下,威爾決定在西西裡島休整一晚,順便補充一些淡水,吩咐副官裡昂安排好值班的海軍之後,他便給其他人放了假,讓手下的士兵們好好休息一下。

  拿著手裡的報告,威爾皺了皺眉頭,心想自己越來越管不住路奇亞了,倒不是說他不服從管教。自從路奇亞加入威爾麾下成為一名海軍後,無論學習還是訓練,都有很好的聽從指揮,對於布置的任務也能很好的完成。威爾不得不承認,當初那個古靈精怪小鬼正在逐漸成為一名海軍精英,隻是......

  ‘隻是那個小混蛋學的也太快了吧!我在他面前越來越沒有威嚴了!我不想承認他是天才啊混蛋!’

  就像看著自己越來越出息的兒子而自覺威嚴喪失的父親一樣,已經成為中校,獲得指揮一艘海軍戰艦資格的威爾船長在心中發出不甘的呐喊。

  “小妹妹,你家裡有姐姐嗎?介紹給葛格認識一下,這塊糖就給你,怎麽樣?”

  “呀啊啊啊!媽媽!有壞人!”

  “喂!別跑啊!我不是壞人......”

  路奇亞的聲音適時的出現在威爾附近,他一捂臉,準備把剛才的感慨丟去喂狗,起身向路奇亞的方向走去。從這個方向,威爾能清楚地看到那個正在調戲裡小姑娘的混蛋。

  “布魯布魯布魯布魯布魯......布魯布魯布魯布魯布魯......E醬。”

  一陣鈴聲從威爾懷中傳來,他走到一顆小樹旁,從懷中掏出一個電話蟲,拿下話筒。

  “你好,哪位?”

  “莫西莫西?是威爾・史密斯中校嗎?”電話中,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就是,中將大人。”

  “......”

  接完電話後,威爾離開小樹,卻發現已經失去了路奇亞的身影。

  算了,明天再說吧,不然他又會得意忘形的。

  威爾這麽想著,收起電話蟲,轉身向軍艦走去。

  歡樂的晚會還在繼續,在這片一切皆有可能發生的大海上,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事情。所以,海軍和村民們盡情的享受著眼下的歡樂時光,至於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裡西西村後方的樹林中,路奇亞靜靜的躺在樹林中的一塊大石頭上,這塊石頭很高,達到了附近樹木高度的一半,皎潔的月光透過樹林的空隙,散在路奇亞身上。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六年了,期間,路奇亞經歷了許多事,也認識了許多人。相比過去那個科技發達,卻人性淡漠的社會,他覺得自己開始喜歡上了這片科技落後,卻人心淳樸的海洋。

  而最令路奇亞影響深刻的,還是當初在金錢龜號上認識的第一個朋友,羅尼。

  對於羅尼其實就是海軍通緝多年的海賊妮可・羅賓這件事,路奇亞其實一直都無法釋懷。因為人一旦接受了對方給與自己主觀的第一印象後,想要再次改變,需要一段適應期,有的長,有的短。而路奇亞完全不理解那個身體纖細看不出一點弧度的羅尼究竟是是如何變成原作中性感火爆、身材凹凸有致的妮可羅賓的。所以他一直無法將其實是同一個人的羅尼和羅賓結合到一起。

  “腹黑加毒舌這點倒是跟印象中的一樣,還有喜歡看書也是,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麽樣了。”路奇亞搖了搖頭,覺得有些困,於是跳下石頭,決定回去。

  “啊!”草叢裡傳來一陣驚慌失措的響動。

  路奇亞立刻警覺起來,拔出一把手電,另一隻手用到撥開草叢,卻看到一對情侶正抱在一起,驚訝的望著他。

  “呃,不好意思,走錯了。不用在意我,你們繼續。”

  在那對情侶反應過來之前,路奇亞立刻關上手電,趕緊跑開了。他的心中,卻出現了一絲淡淡的寂寥。

  路過晚會的篝火,看著周圍歡樂的人群,路奇亞覺得自己似乎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看到之前那個漂亮的小姑娘也沒有了搭訕興趣。他繼續向前走著,周圍的火光閃耀,將路奇亞和其他人的影子分離為兩個方向,慢慢拉長。

  狂歡,不過是一群人的孤單;而孤單,何嘗又不是一個人的狂歡呢?

  一夜無話。

  第二日,路奇亞不情不願的被休斯拉到昨天與海賊們戰鬥過的教堂,昨日宛如修羅場的教堂在清理小組的努力下,回復了往日的幽靜、安寧,教堂的牆壁被清理一新,破碎的桌椅也重新擺放整齊,昏暗的燭光布滿整間禮拜堂,隻有牆上、石柱上和地上若隱若現的刀槍劍痕,訴說著昨天發生的一切。

  “喂!我的心裡很健康,用不著懺悔啊!”路奇亞掙扎著,試圖把手從休斯的魔爪下掙開。

  “威爾和我都很擔心你現在的心理狀況,再加上你昨天給人家添了那麽多麻煩,我覺得你至少要跟別人道個歉才行。”休斯一把將路奇亞塞進了教堂角落裡的懺悔室,然後反手把門插上,向門外走去。

  “我去門口等你,就不聽你那些小孩子的煩惱了。”

  “喂喂!我們是海軍啊!拆東西還要道歉嗎?我日......”路奇亞‘咚咚咚’的敲著懺悔室的門,然後聽見隔壁的木門被打開,一個穿著神父裝的中年大叔,坐進了路奇亞隔壁的位置。

  他才是這間教堂真正的主人,一名侍奉教會多年的牧師。

  “謝謝你們,把我的村子從海賊的壓迫中解放。現在,把你心中的疑惑都說出來吧,主會寬恕你的。”正牌神父慈祥的對路奇亞說道。

  “啊......那個,謝謝你把年輕時衣服借給我,不過我把它弄破了,不好意思啊!”路奇亞撓撓頭,向對方道歉道。

  “無須在意,要說感謝的,應該是我們才對。”狹小的隔間對面,傳來神父的感謝。

  然後,懺悔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你有沒有什麽事情需要向神傾訴的?”片刻後,神父再次打破平靜。

  “呃......讓我想想,”路奇亞歪著腦袋,卻沒想到有什麽值得說出口的,訓練的日子枯燥無味,航行的日子平淡無奇,隻有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才會有能讓自己興奮的事情,但是那些事情都是海軍機密,不能隨便告訴別人。

  最終,路奇亞想起昨晚偶然遇到的事,於是他用非常低沉的語氣說道:“昨天,我打著手電在樹林裡散步,無意間撞到了草叢中一對抱在一起的情侶,我感覺很內疚。”

  “尼瑪原來昨天打手電那小子就是你啊!”對面突然傳來神父抓狂的聲音,隨後他的語氣又平淡下來:“不過,神會寬恕你的。”

  “咦?您老都這麽大年紀了,還在談戀愛?”路奇亞好奇的問。

  “我哪裡老了?我才41歲好不好?再說我跟我妻子去樹林裡散步有什麽不對?”神父再次抓狂。

  “神職人員還能結婚?”

  “桃酥教的教義裡沒有規定牧師不能結婚啊。”

  路奇亞頓時覺得對面的神父大叔披上了一層浪漫的色彩,他順口問出了最近一直困擾自己的問題。

  “神父,我最近覺得很不舒服。心裡就像懸崖一樣空蕩蕩的,似乎在盼望著什麽。隻有在做我最喜歡的事情的時候,才會感覺好過一點。”

  聽到路奇亞的話,隔間對面似乎傳來一聲輕笑,隨後神父問道:“那你,最喜歡的是什麽呢?”

  “我喜歡看那些大冒險家的航海事跡,喜歡坐船在海上乘風破浪,更喜歡打敗對手後心裡舒暢的感覺。”

  神父聽後,發現這不過是現在人都會有的煩惱,隻是,這種煩惱一般會在人25歲左右出現。而這種煩惱,是人在經歷許多事情,擁有一定的社會閱歷,開始仔細思考自己人生時產生對未來的迷惘。

  眼前的少年現在還如此年輕就已經開始感到迷惘,這令神父非常好奇,不過,當他想到對方是海軍這一點後,隨即釋然,對路奇亞作出解釋。

  “人的一生有兩條路要走,一條是必須走的,一條是想走的,你必須把必須走的路走漂亮,才可能走想走的路。那條必須走的路,叫做現實,而那條想要走的路,叫做夢想。雖然我們看不到路的盡頭在哪,但是隻要我們堅持走下去,不放棄,就一定會找到屬於我們自己的那條路。”

  路奇亞歪著腦袋做賣萌狀。

  “雖然聽不太明白,但是感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那我舉個例子吧,我啊,小時候有一個夢想,就是成為一名受人敬仰的英雄叔叔。”神父大叔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說道:“但是,由於現實的需要,我的夢想後來隻實現了一半......”

  “一半?”路奇亞繼續歪著頭賣萌。

  “嗯,我變成了一名叔叔。”神父大叔雙手抱在胸前,閉目頷首,很自豪的說道。

  “好厲害......個屁啊!這有什麽值得炫耀的?”

  神父沒有理會路奇亞的吐槽,似乎在回首往事一樣,繼續說道。

  “我曾經像你一樣,魯莽、驕傲和衝動,為自己獲得的一點點進步而欣喜,年少輕狂的我,曾經犯下過不少錯誤。”

  “哦,你毀滅了一個星球嗎?”

  “哪有那麽嚴重?唉......其實也差不多,不過是一兩個島國罷了。”

  “我日你真的毀滅了一個國家啊!”

  “直到我意識到,成為英雄和獲取男人的榮譽,其實並不相同為止。”

  “......”

  “我每天都在為我所殺的人祈禱,雖然我殺的人都有該死之處,但他們也理應得到安息。終究,人人都有信仰,不僅我們有,就連那些最壞的人也一樣......後來,因為要繼承家族事業,身心疲憊的我放棄了原本的榮譽和地位,回到西西裡島,接受了這間教堂,成為了島上第三名牧師。”

  “那第一個和第二個是誰?”

  “哦,是我爺爺和我父親。”

  “這就是你的家族事業啊?”

  “沒錯,我一度認為自己這種情況在這個世界絕無僅有,直到我看見了你。你的成熟令我感到驚訝,你所憂慮的事情已經超出了同齡人所能接觸到的范圍,你在人群中間顯得那麽格格不入。就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所以我很明白你現在的感受,在你的心裡,其實一直都很寂寞吧。”

  “......”

  神父的話顯然刺到了路奇亞的痛處,作為一個擁有者成年人靈魂的17歲少年,這種無法跟合適的同齡人交流的感覺的確讓他很苦惱,但路奇亞並沒有在意。這六年裡,他通過學習、訓練和接受任務來充實自己,將自己的身體鍛煉到比前世的巔峰時期還要強壯,同時吸收著一切在路奇亞眼中顯得如此神奇的知識,航海術、電話蟲,等等等等。

  盡管路奇亞一直聲明自己喜歡的是用拳頭擊打敵人的充實感,但他還是在威爾的嚴格要求下,熟練掌握了海軍基礎劍術和槍術,再加上前世使用各種武器的經驗,以至於形成了一種全新的戰鬥技術,一種以空手格鬥為主,必要時奪取敵人的武器為自己所用的格鬥術。

  驚為天人的休斯大叔很熱心的幫路奇亞給這種技術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千刀流,意為如同隨身帶著一千把武器的流派。

  路奇亞則對休斯報以中指一根,鄙視他糟糕的命名天賦,因為千刀流這個名字太裝逼了。

  仔細回想起來,這六年裡,路奇亞其實一直都過得很充實,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心中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寂寥,如今經神父點明,他才明白,這是因為過於出色而無法找到同樣出色同伴的感覺。

  於是他對神父說道:“不用同情我,我不是寂寞,我隻是孤單。”

  當路奇亞走出教堂時,他的胸口多出了一條掛有純銀製十字架的項鏈,他一邊把玩著胸口的十字架,一邊回想著臨走前神父大叔對他說的話。

  “身邊全是人,身邊也全是所謂的“朋友”。但是有多少能稱為朋友,也許連你自己都不知道。誰是朋友,誰是該利用的人,你又被誰而利用。你又該怎麽找到一群人,跟你一起笑一起哭。一起醉,一起瘋......”

  “那......這條路我一個人還要走多久?”路奇亞問。

  “……有心氣是好事,但這是一個充滿物欲與浮躁的時代,沒有人在意你想什麽,也沒有人留心你做什麽。在你做出成就之前,你要忍受拷問心靈的寂寞孤獨,端正憤世嫉俗的傾斜心態,抵禦時常襲來的誘惑冷箭。如果沒有功成名就,就不要過分強調你的自尊,失去了成功的保護光環,自尊隻是一張薄薄的紙,誰都可以輕易地捅破它......

  ......你的問題在於眼界太高,適時的下降一點要求,你會發現,周圍有很多值得交往的朋友。但是,你要切記, 真正的朋友,是能夠伴你度過寂寞、孤獨以及沉默的那個人......

  ......這枚十字架你收好,每當你再次感覺到孤單時,就看看它,回想一下我說的,相信隨著時間的流逝,你會越來越明白真正的朋友的含義。”

  “謝謝了,神父大叔,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我叫高尼茲。”

  “你會八稚女嗎?”

  “哦?為什麽這麽問?”

  “沒什麽,認識你我很高興。”

  “不客氣,經常向神祈禱吧,神會保佑你的。”

  走出教堂大門,路奇亞放下十字架,看著坐在草地上等著自己的休斯大叔,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衝上去趴在他的背上。

  “這六年來,謝謝你和威爾大叔的照顧了。”

  休斯一愣,隨即也笑了,雙手後背,把路奇亞托在掌心,站起來,背著身後的少年往山下走去。

  風中傳來二人的低語聲。

  “怎麽突然轉性了?以前那個沒心沒肺的小混蛋到哪裡去了?”

  “我隻是突然感覺有些寂寞了而已。”

  “難怪你最近出手那麽狠,果然應了那句老話:不再寂寞中戀愛,就在寂寞中變態啊!”

  “尼瑪......算了,不跟你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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