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天息境(十五)
本命異寶所帶來的生機,令穆劍音從死亡的邊緣掙脫,當他再一次睜開雙眼之際,看到的並非是周圍的景象,而是那些被輪回幾乎洗淨的洪荒記憶。
偶然的融合,造就了人王現世,當穆劍音想起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之際,魔祖在大乘魔王的合力之下,即將衝出封印。
來自本命靈寶的融合,令穆劍音想起了洪荒的身份,卻無法繼承來自洪荒人王的全部實力。
在洪荒大戰之後,體內壽元被天罰抽走的人王,陷入了永久的恐懼,之後遁入輪回,每一世,都將帶著那些深深的懼意,直到真正的醒來。
並非是膽小,而是懼怕,對於天道之力,對於身死在即的懼怕……
體內的氣息被靈水劍漸漸轉換,當穆劍音站起之際,一股超越了大乘的人族氣息,將邱無極與二哥同時驚駭。
靈魂的龐大,是人王與生俱來的天賦,怎奈無法得到洪荒傳承的穆劍音,其本體的境界,被靈水劍賦予了洪荒氣息之後,僅僅是衝破了大乘的限制,與邱無極的實力相近,遠遠沒有達到魔祖那種超越了大乘的恐怖實力。
蘇醒了記憶之後,穆劍音想起了發生在洪荒的四族惡戰,也想起了他口中那位兄弟的真身與慘烈,然而如今魔祖脫困在即,穆劍音根本來不及回憶什麽,也來不及分清對錯,只能將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來臨的強敵身上。
隨著心念的轉動,靈水劍呼嘯著再次遁出體外,隨著真正主人的魂力大起,向著遠處的龐然大物,頃刻之間,已經斬出了九劍。
九道恐怖的劍影,耗費了穆劍音極大的魂力,其威力與二哥全力揮出類似,不同的是,二哥僅能駕馭三劍而已,但是穆劍音連斬九劍,仍舊沒有太多的疲憊。
以大乘修為加上魂力所激發的靈水劍影,被大乘魔王們攔下了幾道,不過更多的,是斬在魔祖巨大的本體上。
恐怖的嘶吼再一次想起,本尊被開出數道大小不一的傷口後,魔祖的氣息暴起,仿佛在開始召喚著什麽。
猶如巨蟻一般的魔族之祖,除了一個巨大的尾部之外,已然全都衝出了封印,猙獰的神色與身後無數根細長的巨刺,使得那隻巨獸更顯恐怖,望著穆劍音的方向,以一種陰森的女聲喝道。
“人王蒼海!沒想到你也能蘇醒,你這個膽小鬼難道忘了青木小人的詭計,我們聯手屠滅凌龍一族,除了他青木之外,誰得到了好下場!
身為人族之王,你不去找仙帝報仇,居然對本祖出手,你我若是鬥個兩敗俱傷,只有仙族能得利,可別忘了,凌天已經歸來,若是等他恢復洪荒真身,你人族也會被他屠戮一空!”
巨獸的怒喝,並沒有影響穆劍音的神智,如今手持靈水劍的,可不再是那個猥瑣膽小,風流好色的世家子弟,而是洪荒時期的真正人王。
“四族昌平,才能天下安穩,否則只有生靈塗炭,我們在洪荒的所為,難道真的對麽,聯手滅殺隻以本族應戰的妖皇,就能換來無盡的天息麽,天道,不會允許世間再出大能,我們五人,已經是五行的極限了……”
持劍而立的男子,雖然境界只有大乘,但是語氣中,充滿了蒼涼,對於即將脫困而出的魔祖,也並不存在畏懼。
“極限!哈哈哈哈!你所認為的極限,有人可不會相信,被那個小人封印在天外千百萬年,本祖除了抗衡那些寂滅的虛無之力外,還想通了青木的詭計,他分明就是要泯滅我們四人,而後獨掌天下,融合五行本源,成為這世間的天道!”
悲涼的神色中,漸漸出現了異動,穆劍音想起了千百萬年來都不曾現世的青木仙帝,與那位從洪荒之後便被世人所遺忘的另一位仙帝,陷金!
望著神色變幻的人王,魔族再次詭異地笑道:“想起來了麽,陷金仙帝自從洪荒大戰之後,就銷聲匿跡,南州隻認青木一人,可沒人知道陷金的存在,若本祖沒有猜錯,青木小人就是用這千百萬年的時間,在同化他的那位兄長,好成就金木之身!
當他完成了融合之後,便會對我們下手,一旦五行本源融為一體,他青木豈不是當真成了這世間的天道!”
變幻的神色,漸漸變成了驚詫,穆劍音此時也猜測出了魔祖所言,極有可能是真的,魔祖現世,或許會引起無盡魔劫,但是仙帝若是完成了融合五行本源,將會改變整個世間。
天道,虛無而飄渺,卻又真實的存在,那是掌管一方空間的主宰,若是青木成了天道,就算這世間不會崩塌,也必然會完全改變,或許其上的生靈們除了仙族之外,將會被完全抹滅。
借著人王獨自推斷的機會,魔族之祖,完成了最後的破封,在一陣彌天的魔氣當中,現出了全部的本體。
衝出封印的尾部上,殘留著一道猙獰而恐怖的傷痕,幾乎將魔祖巨大的本體豁開一半,不知是被天外之力所創,還是其他強者所為。
龐大的異獸出現之後,周圍的魔族們,同時跪拜恭迎,而來自南州的仙王,立刻選擇了逃離此地,可沒等他們從戰場的邊緣逃走,身後,已經出現了一層流轉著魔力的巨大光幕。
將周圍千裡的范圍完全禁錮之後,魔祖仰天嘶吼,那是隻屬於四族之首的強大禁製,被這圈光幕包裹的生命,已經被宣判了死刑。
恐怖的嘶吼,驚醒了人王,別說穆劍音此時沒有與魔祖對戰的修為,就算他恢復了洪荒真身,也留不下破印而出的魔族之祖。
咆哮之後,巨獸盯住了空有魂力而沒有修為的人王,喝道:“驚醒了靈魂的人王而已,除非了能恢復洪荒的實力,否則的話,就跟著你那些同族,死在這裡好了!”
“千針!青木才是幕後黑手,難道你不分善惡!”
人王的厲喝,迎來的只有巨獸的一陣嘲笑,魔祖喝道:“你被天罰抽走了壽元,我可是被焚盡了魔心,本祖無心,又何來的善惡,自然是將你們這些異族完全殺光才好,人也好仙也好,全部死絕,才合我意,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聲中,龐大的魔物擺動起身後的巨尾,當尾部上那道猙獰的疤痕被魔祖無意看到之後,原本的猖獗,頓時生出了幾分忌憚。
她想起了在自己強橫本體上留下這道疤痕的人,想起了需要三族之首合力之下才能擊殺的那隻惡獸,洪荒妖皇!
猩紅的雙目,再次變得陰森了起來,魔祖不在關注人王,而是凝聚起全部的魔氣,召喚其余的兩道本源之力。
北州幽地城的中心,那片詭異的石塊漩渦中,開始迸發出精純到無法想象的龐大魔力,下界蒼龍燭前的魔源漩渦,與幽地一樣,出現了恐怖的魔力波動。
一直守在洞窟中的豈無憂,發覺到魔氣暴起之後,先前還能勉強抵禦,然而片刻之間,就被逼出了洞外,那尊蒼龍燭,也隨之湮沒在無盡的黑暗當中。
超越了大乘的氣息,化神境界的豈無憂根本無法抵禦,如今的無憂島主,只能在洞窟之外的遠處,仰望天穹,獨自祈禱。
“凝月,栗天,希望你們能安然度過這一劫……”
在魔祖異動的刹那,穆劍音已經斷定了魔祖的瘋狂,恐怕自從這隻怪物脫困之前,就沒有打算放過周圍的異族,不論是仙族人族,還是妖族。
猛催神識之力,穆劍音再次斬出了數道劍影,龐大到恐怖的水靈力,隨之印向了魔氣大起的魔祖。
在數道裂山劈海的爆響中,穆劍音的劍影,被突然出現在魔祖身前的一根土色巨刺攔下。
那是魔祖的土之本源,名為‘土刺’,北州幽地中凝聚成實體的土靈脈!
“你有本源異寶,本祖也有!蒼海,你這個膽小鬼,還是在輪回裡掙扎為好,空有魂力的人王,就算十個八個,也打不過青木那個小人,不過在你死之前,還得讓你先看一場好戲。”
說著,魔祖巨大的身軀扭動之間,露出了另一隻手臂中緊握著的一段巨燭。
在常人看來十分巨大的燭火,被魔祖龐大的身軀握住,猶如一個凡人正掐著一根普通的紅燭一般。
慘白的燭火,在魔氣當中,並沒有任何消散的征兆,反而越燃越烈,其中漸漸升騰起一股莫名的恨意。
“這是凌天這一世的執念呢,我若將其毀滅,那隻惡獸必然暴怒成狂,由他攪亂天下,才能引出仙帝出手,本祖只要等待仙帝與妖皇死鬥之後,兩敗俱傷,在將他們兩個全都殺掉,豈不是最為簡單。”
雖然無心,但是魔祖的神智可沒有消散半分,不在擁有善惡之分的魔族之祖,可沒有忘記算計。
在魔物手中的燭火,燃燒的速度變得更加快速,仿佛其中被封印的女子,想要以自己的生機,完成最後的使命,趁著夫君還沒有趕來,只要蒼龍燭不在,就不會令其想起在這千百萬年間,顯得極為短暫的一次愛戀吧……
清瘦的身影,在妻子隨著魔源出現在天息境中的時候,已經完全煉化了龐大的骨骸,身後的虛空中,一隻巨獸的虛影輪廓隱隱顯露,一旁的凌龍,猶如恭迎皇者一般趴伏在地,只是栗天眼中的神色,卻並沒有半分的清明,反而充滿著駭人的白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