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嘶吼,仿佛從幽冥中傳來,帶著萬古的恨意與無盡的凶煞,響起在整個天息境中,就連被魔祖布下的光幕禁製,都在這聲咆哮中微微顫動。
猙獰的龍頭,在魔祖的頭頂開啟了一張巨口,在一股超越了大乘的威壓當中襲來。
發覺了這股駭人而熟悉的氣息之後,魔祖巨大的本體豁然一震,舉起手中的本命異寶,迎向了頭頂撲來的惡獸。
“凌天!你終於還是醒了!”直刺對手的本命異寶,在巨龍口中震蕩起一陣驚天的巨響,隨即被凌龍之主的巨牙鉗住,當那隻惡獸從虛空遁出了全部身形之後,地面上的魔祖在怒喝中,本體居然被掄起。
龐大的魔祖,以本命異寶對戰著從洪荒襲來的惡獸,仍舊被對手輕易地拋起,當她那巨大的身體被妖皇掄飛之後,迎來了一片更加駭人的慘白異火。
猙獰的龍口中,噴吐出無盡的魂炎異火,其中不但蘊含著萬古的恨意,還充滿真火本源!
天地五行,以火為極,最為狂躁暴戾的火之本源,並沒有形成任何的本命異寶,而是在洪荒之際,就被萬妖之皇與其靈魂同時煉化,形成了可以焚天滅世的異火魂炎。
“魂炎!凌天,你不想救你的女人了麽!”厲喝聲中,迎來恐怖魂炎的魔祖,一邊以土之本源的本命異寶抗衡,一邊舉起了另一隻手中的蒼龍燭,將其迎向了妖皇的怒火。
以本源之力形成的異寶,魔祖堪堪抵禦住那片恐怖的烈焰,然而當那尊蒼龍燭接觸到無盡的魂炎之後,其燃燒的速度,仿佛一下子被提升了百倍。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急速消融的燭身,迸發出凝月最後的生機,在感知到這陣悲涼的生機之際,那隻惡獸的猙獰眼眸裡,豁然閃過一縷異色。
龐大的龍身,再次遁入虛無,刹那之間,一隻龍爪已然鉗住了魔祖持有蒼龍燭的單手。
兩隻不屬於人類的巨爪,在半空中相接,兩聲同樣駭人的咆哮,再度炸起!
來自洪荒的兩族之首,其惡鬥的程度,已經超過了人們的理解,在兩隻怪物一般的巨獸打鬥當中,周圍的空間都開始隱隱顫動,那是巨大到無法被世間所承受的能量,所波及出的駭人威力。
遁入空間,強者們的天賦,然而撕裂空間,卻是那些洪荒大能們的恐怖力量,若是這種惡鬥的程度在提升幾分,或許就會在周圍產生無數的空間裂痕。
帶著暴怒與恨意而來的凌龍之主,以霸絕的姿態,將魔祖生生壓製,在那兩隻巨爪交接之際,洪荒妖皇的體內迸發出無法想象的龐然巨力,將魔祖的一隻手臂生生捏碎!
鋪天蓋地的魂炎當中,惡獸甩出了巨尾,把空中被異火包裹的魔祖擊飛,隨後仰天嘶吼,仿佛要當真撕裂蒼穹。
魔祖的殘臂中,蒼龍燭上的那縷異火隨著主人的咆哮遁回了本體,燭身內凝月的生機,至此不在消散。
撕裂了魔祖殘臂後,洪荒惡獸將熄滅的蒼龍燭抓在手中,慢慢挪到眼前,一雙殷紅如血的眼眸裡,無盡的暴戾,居然消散了幾分。
那是他此生的執念,雖然被歲月淹沒,卻無法被洪流衝走,仍舊靜靜地刻在那道古魂的心頭。
失去了一隻手臂之後,魔祖不在進攻,而是凝聚起體內龐大的魔力與本源,在頃刻之間,再次生出了新的手臂。
“凶殘的惡獸,有你在,天下必然大亂,本祖不與你這瘋子打架,不過你可要小心那個青木小人,等他出現,才是決戰的開始,或許,你也可以在他出關之前,去青木林找他報仇,哈哈,哈哈哈哈!”狂笑聲中,龐大魔物的身後,在空間中開啟了一道裂縫,隨即魔族之祖,以撕裂空間的能力,退入到裂痕當中,周圍無盡的魔物,更是開始奪路而逃,紛紛擁向那道魔祖遁走的空間裂痕。
再一次的咆哮聲中,凌龍之主噴出了一片代表死亡的烈焰,將周圍沒有逃入空間裂痕的魔物完全包裹,四隻龍爪在咆哮當中,撕裂了那隻高大的變異魔物。
慘烈而血腥的景象,將僅存的仙族與人族震懾,隨著魔祖的逃走,周圍的光幕禁製終於開始渙散,四位大乘仙王借此機會,抽身而逃。
他們可不想面對暴怒的洪荒妖皇,在那種可怕的異火之下,大乘境界也將死無葬身之地。
魔祖可以撕裂空間逃走,但是如今的人王,僅有大乘的實力,在氣息狂暴的天息境中,根本無法動用空間遁術,想要帶領人族逃走,只有如仙族那般。
穆劍音並沒有逃,不是他不想,而是在他的眼前,已經出現了凌龍之主那雙爆發著恨意的恐怖巨眸。
仙族的氣息當中,並沒有仙帝存在,魔祖逃走之後,洪荒妖皇的恨意便完全被另一位故人吸引,那便是如今的穆劍音,曾經的洪荒人王。
眼中的恨意,帶著無盡殺機,冰冷而決然,穆劍音絕對相信,在那種妖皇的本源魂炎之下,單憑一柄靈水劍,根本無法抵禦,除非自己也能恢復洪荒人王的全部實力。
或許在經歷多年的苦修,將境界提升之後,穆劍音還有著達到洪荒人王的地步,但是如今僅僅以大乘修為,必將死在暴怒的妖皇爪下。
眼前的龍頭,已經開合了陰森的巨口,一陣慘白的寒芒,即將噴湧而出,死亡,近在眼前。
“栗天!”一聲厲喝之中,壯碩的身影已然站在了人王的身邊,二哥怒視著恢復了洪荒真身的故友,卻無法換來那份兄弟之義。
仿佛只有妻兒的執念,才能令這隻惡獸記起點滴回憶,蘇醒的凶魂,沒有因為二哥的怒喝而放棄擊殺人王,心中的恨意已然沉眠了萬古,一旦醒來,便是滔天的惡浪。
恐怖的異火降臨在即,連同著二哥在內,都將化為一片虛無,然而穆家的少爺,在此時,神色已經變得有些淒苦,那是對於洪荒之際,與其他兩族聯手轟殺凌龍一族的悔意。
天之氣息,能令生靈們感知到大乘的境界,也可以讓族人們變成強大的戰士,爭奪,本就是洪荒那個血腥時期的代名詞,只是,就算族中出現無數大乘又能如何呢,依舊無法在世間多出任何一位大能,除非天地五行之力,變成六行甚至七行。
天道並不允許世間出現規則之外的存在,五行已經是極限,也是天地之間的一種平衡,打破之際,便是世界崩塌之時。
族人的強大,不過是戰力的增強,戰力的增強,為的又是另一場惡戰,無盡的循環中,充滿了血腥與殘忍,無數生靈被埋葬,無數強者被毀滅,到頭來,仿佛毫無意義。
難道天下的生靈之間,就無法存在真正的和睦麽……迎著即將來臨的魂炎,穆劍音輕聲道出了最後一句輕語:“兄弟……”時間,仿佛隨著這句兄弟被靜止,一幕幕畫面,在惡獸的眼中閃過,雖然兩人的交情中充滿了算計與猥瑣,卻並無背叛與殺機。
“明月夜,美人膝,哈哈哈,栗兄,這處溫柔鄉,可還滿意?”
“栗兄的氣度,小弟佩服至極,我的親大哥叫做穆石,豈飛也是與我相交多年的老友,從今往後,你栗天,便是我穆劍音的兄弟!”來自洪荒的凶魂,在歲月的長河中,望見了當初與對方的交集,也想起了二哥在魔源洞窟前的豪邁壯語,兄弟二字,再一次將栗天的意識喚醒。
眼中的恨意,無法被消散,其中卻現出了一絲迷茫,糾葛的掙扎中,凌龍之主對著身前渺小的人類厲聲嘶吼,隨後竟然撕裂虛空,龐大的身影,就此消失不見。
癡癡地望著緩緩合攏的空間裂痕,穆劍音眼中的苦意更濃,當他望向自己唯一存活的老祖之際,卻又充滿了欣慰。
風流好色的猥瑣之徒,無法在天下間成為真正的至強,卻奪回了丟失太久的勇氣……看著那隻龐然大物消散,二哥的眼中,現出一份失望,輕輕歎息了一聲,開始集結僅剩的人族,隨後帶著重創的邱無極,與人王一起,離開了天息境。
凶險的惡鬥,至此落下帷幕,衝出束縛的魔祖與妖皇,還有那位蘇醒了真魂的人王,在不久的將來,即將再聚,盛大的聚會中,籌謀了萬古的仙族之帝,也將現身而出。
天色,在這一刻被風雲攪動,出現在洪荒時期的四族惡戰,隱隱來臨,天下的生靈們,若是再經歷一次那種滅天毀地的惡鬥,不知還會剩下幾人……該與不該,對與不對,在萬古之前就已經發生的仇恨當中,再無緩和的可能,帶著不同的目的與心念,曾經引動天罰的大能們,或許再一次驚動天道。
惡戰,早已無法避免,並非因為脫困的魔祖,也不是因為蘇醒的人王,無法被抹滅的恨意,來自凌龍之主的洪荒古魂,然而想要滅世之後,重立天道的,卻是青木林中那位仙族帝君。
青發中最後一點金芒,隨著天息境的緩緩閉合,已然消失怡盡,仙帝青木安靜地坐在古林的深處,神色無悲無喜,仿佛一具雕塑,只是那雙清明的眼底,卻是一股無法被壓製的瘋狂。
(本章完)
第7卷 第七百七十八章 天息境(十五)
本命異寶所帶來的生機,令穆劍音從死亡的邊緣掙脫,當他再一次睜開雙眼之際,看到的並非是周圍的景象,而是那些被輪回幾乎洗淨的洪荒記憶。
偶然的融合,造就了人王現世,當穆劍音想起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之際,魔祖在大乘魔王的合力之下,即將衝出封印。
來自本命靈寶的融合,令穆劍音想起了洪荒的身份,卻無法繼承來自洪荒人王的全部實力。
在洪荒大戰之後,體內壽元被天罰抽走的人王,陷入了永久的恐懼,之後遁入輪回,每一世,都將帶著那些深深的懼意,直到真正的醒來。
並非是膽小,而是懼怕,對於天道之力,對於身死在即的懼怕……
體內的氣息被靈水劍漸漸轉換,當穆劍音站起之際,一股超越了大乘的人族氣息,將邱無極與二哥同時驚駭。
靈魂的龐大,是人王與生俱來的天賦,怎奈無法得到洪荒傳承的穆劍音,其本體的境界,被靈水劍賦予了洪荒氣息之後,僅僅是衝破了大乘的限制,與邱無極的實力相近,遠遠沒有達到魔祖那種超越了大乘的恐怖實力。
蘇醒了記憶之後,穆劍音想起了發生在洪荒的四族惡戰,也想起了他口中那位兄弟的真身與慘烈,然而如今魔祖脫困在即,穆劍音根本來不及回憶什麽,也來不及分清對錯,只能將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來臨的強敵身上。
隨著心念的轉動,靈水劍呼嘯著再次遁出體外,隨著真正主人的魂力大起,向著遠處的龐然大物,頃刻之間,已經斬出了九劍。
九道恐怖的劍影,耗費了穆劍音極大的魂力,其威力與二哥全力揮出類似,不同的是,二哥僅能駕馭三劍而已,但是穆劍音連斬九劍,仍舊沒有太多的疲憊。
以大乘修為加上魂力所激發的靈水劍影,被大乘魔王們攔下了幾道,不過更多的,是斬在魔祖巨大的本體上。
恐怖的嘶吼再一次想起,本尊被開出數道大小不一的傷口後,魔祖的氣息暴起,仿佛在開始召喚著什麽。
猶如巨蟻一般的魔族之祖,除了一個巨大的尾部之外,已然全都衝出了封印,猙獰的神色與身後無數根細長的巨刺,使得那隻巨獸更顯恐怖,望著穆劍音的方向,以一種陰森的女聲喝道。
“人王蒼海!沒想到你也能蘇醒,你這個膽小鬼難道忘了青木小人的詭計,我們聯手屠滅凌龍一族,除了他青木之外,誰得到了好下場!
身為人族之王,你不去找仙帝報仇,居然對本祖出手,你我若是鬥個兩敗俱傷,只有仙族能得利,可別忘了,凌天已經歸來,若是等他恢復洪荒真身,你人族也會被他屠戮一空!”
巨獸的怒喝
第7卷 第七百七十九章 天息境(十六)
對於外界的感知早已不在,如今的栗天,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龐大記憶。
不同於屢經輪回的人王,洪荒妖皇的古魂,自從洪荒之後,便一直飄蕩在世間,那千百萬年的記憶,形成了浩瀚的回憶之海,衝擊著海面那個渺小的身影。
再一次踏入回憶之門,栗天以真正的感知,回朔著荒古的記憶,體會著那些來自洪荒的悲涼與滄桑。
畫面,停留在雲龜群的背上,那裡是凌龍一族的故鄉。
一身冰冷戰甲的皇者,安坐在高大的石椅上,眼前,是無數精壯強大的同族。
望著一眾修為強橫的族人,皇者的眼中,漸漸流露出一份滿意與自豪的神色,沉聲道:“大戰將起,只因凌龍吞噬天之氣息的天性,天下各族,再難容我凌龍一族存在,事因我族而起,本皇不願牽連其他妖族,決定僅以凌龍應戰,汝等,可否有何懼意。”
孤傲而強大的皇者,在所有同族面前,問出了出戰前,唯一的問題,而得到的,是全族一致的咆哮。
“誓與我皇力戰天下!”
“好!既然如此,便讓洪荒惡獸之名,驚遍四方!”
一句驚遍四方,道出了洪荒妖皇的驕傲,本就與其他妖族無關的惡戰,凌龍一族至此全力承擔,哪怕代價是全族戰死。
悲涼的回憶中,最後的畫面,只剩下一片血海屍山,失去了全部魂力的萬妖之主,在天息境中猙獰而不甘地仰天嘶吼,若非不願牽扯所有妖物共戰三族,若非被天罰之力抽空了靈魂,那位強大的王者,就算三族聯手,也無法被擊敗。
是不忍所有妖族被戰火灼燒, 還是心中的孤傲狂妄,沒有人知道,但是至少在洪荒那場惡戰之後,其他的妖族仍舊棲息在西州,沒有因為那場驚天惡鬥而泯滅。
凌龍一族至此,湮沒在歲月的洪流,時而被人提及,也僅僅剩下了一個惡獸的駭人名諱,然而如今,那些惡獸的皇者,正在漸漸蘇醒……
眼裡的白芒中,開始顯露出情緒的波動,一陣萬古的恨意,從那雙清秀而恐怖的眼眸中湧出。
恨天,恨地,恨洪荒之時的天罰來臨得太早,否則的話,那隻惡獸必然會將敵人們紛紛撕裂!
完成了最後的傳承,栗天因此也得到了完整的記憶,今生那段短暫的記憶,在萬古的歲月中,越發變得渺小了起來,然而藏在角落中的執念,卻仍舊爆發著無法被抹滅的光芒,時刻提醒著記憶的主人,今生,還有一個甘願為他承受宿命的女子,等待在絕險當中。
身後的巨獸虛影,變得更加凝重真實,栗天的身後,兩隻龍翼更是展翅而出,半妖的身體,不知為何,卻仍舊保持著這種怪異的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