蠍老頭吹胡子瞪眼地跺腳道:“做什麽!還要羞我嗎!”
田小勇嘻嘻一笑道:“老爺子不要生氣,交易嘛……不是不能繼續做的……”
“啊?”蠍老頭猛地轉身過來,臉上帶著驚訝的表情跟個三歲孩子似的:“你,你還肯給我灰氣?”
“這個自然,我與您一見如故,又因為雅蠛蝶……啊不是,是小黑結下了緣分,現在小黑更是與我共生,所以我們的感情哪是尋常朋友能比的。”田小勇一個一個帽子扣過去,這視**為命的天真老頭聽得連連點頭抓耳撓腮。
“不過嘛……”田小勇說到這裡面容嚴肅起來,“……既然是忘年交,可也要明算帳的,上幾次老爺子您的食言再加上這次的交易……我得請您幫個大忙才行。”
蠍老頭盯著田小勇奇道:“什麽大忙?”
……
國都西南有一片湖網,湖網內水路縱橫四通八達,一塊塊肥美綠洲點綴在湖網之間,綠洲上綠樹成蔭芳草萋萋,算得上人間美景。
只不過這麽大片的美景內居然人跡罕見,中土國的尋常百姓幾乎極少來到這湖網之內,而方圓百裡內的住戶也幾乎不存在。
這都是因為傳聞裡湖網內的水霧有毒,每年不定期的飄逸出去,人畜聞之有害。
雖然中土曾經派出許多考察隊進行實地考察並沒發現什麽有毒植物或地下有害氣體的逸散,不過人口失蹤卻是實實在在的,於是久而久之這片湖網居然成了平原上的絕地。
這一日,忽然從半空之中射來兩個人影,當先一個足下充盈著一團紅光,而後面的一個則背後生出巨大的透明蝶翅,所過之處水汽瞬間蒸發,拖出一道綿綿白霧。
兩人落在湖網邊上駐足觀望。
他們自然是蠍老頭與田小勇了,兩人趕到這裡來的原因則是為了田小勇所謂的“大忙”。
蠍老頭的表情十分開心,他腰間的袋子裡裝滿了三管的煞氣,滿心都是盤算著及早回去做實驗,而田小勇則拎著一個口袋,那裡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
“仙術通天下!”蠍老頭忽然對著湖網內的薄霧喊了一嗓子。
片刻後,就有一個聲音在薄霧裡回應道:“道法達萬年!”
一葉烏篷船搖搖擺擺地從湖網深處劃了出來,雖然看上去船體尋常,可來得卻是極快,不一會的功夫烏篷船就行到了岸邊。
那船身通體烏黑上面描畫著金色雲朵圖案,仔細看船上的各種細處可以發現,這艘小小的烏篷船做工精巧細致,雖然不算奢侈,卻也彰顯了品位。
“小的見過蠍長老!”船艙裡有一艄公打扮的人,對著蠍老頭一揖到地。
“不妨不妨,長老們可都在嗎?”蠍老頭問道。
“在的,您來的可巧,正趕上會裡在選新晉級的長老呢!若是知道您來了,大家一定歡愉。”
“那快帶我們走吧!”蠍老頭聞言一拉田小勇就躍上了烏篷船。
“好咧!”艄公應了一聲,自行走到了船頭,卻不去船尾掌舵,而是足下在船上跺了兩下,口中謔謔有聲。
就見船底的水中一團白色水花噴吐,有什麽東西拽著這小小的烏篷船就往湖網深處走去,朵朵白色浪花擦著船邊翻騰,四周景物快速倒退。
田小勇此時的神識覆蓋極廣,他探查水下,原來船底有一隻大甲魚拉著船前行,難怪這船行得這樣快!
他們的目的地正是中土修仙者聯合會的總部——水色天光。
這水色天光就建立在國都附近的這處湖網深處,為了保密,所以聯合會不時就會派出人手清理附近的住戶,這才造成了湖網四周不適住人的假象。
田小勇之所以去水色天光,則是為了更深的圖謀:盡數誅殺戲班子的仇敵。
算下來,除了蠍老頭這大**癡沒參與過陰謀之外,從前的十二長老現在活著的也只剩下了天地古今四人。田小勇報仇也算是有了些指望,可這四位老奸巨猾,平日裡要打聽到他們的行蹤可是不容易,所以,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接近他們,伺機而動。
田小勇還記得萬仙大會上天長老的承諾:誰找得到齊前便可以有晉升為長老的機會。何況此時的田小勇腰間布袋裡裝著的可是齊前的人頭。
是的,田小勇是來當長老的。
口是心非四人已經死絕,田小勇又從蠍老頭那打聽了清楚,天地古今四人則只知道班主的相貌,田小勇用本來面目示人也不會露出破綻。
當然,最關鍵的一步棋還是蠍老頭,田小勇現在的身份是蠍老頭的忘年交,在這位天下第一大**修的舉薦下,田小勇當長老就有了相當的競爭力。
不過剛剛上船之前聽到艄公所言的“正在選長老”這件事倒讓田小勇耿耿於懷,看來還是有競爭對手啊,不過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也只有走著瞧了,就算當不上長老,在聯合會裡混個位置對報仇也是有利的。
烏篷船在水路縱橫的湖網裡七拐八拐,說來也怪,濃重的水霧一遇到烏篷船就自動散開露出路來,而水霧裡更有隱隱靈氣波動,估計是一些護院法陣了。
船底的甲魚是專門馴服來拖船的,輕車熟路之下撥雲見霧的來到了一片大面積綠洲之前。
一座水上莊園建在綠洲其上,莊園全是黒木製成,其上用金粉勾畫出朵朵祥雲與四周氤氳的水汽相映成趣好似雲上仙家,不愧了水色天光的名頭。
田小勇隨著蠍老頭一起離船上岸,徑直往莊園內走,路上的護衛和雜役都是聯合會的人,他們見到蠍老頭之後全都規規矩矩的鞠躬行禮,看到田小勇與這位長老同行,自然也沒人多問了。
莊園佔地面積不小,穿過了三進的院門才來到主院。
一入主院,田小勇就看到人影憧憧,足有百余人聚集在主院內,主院的大殿上掛著一塊金底黑字的匾,上書“天光”二字。
此時的殿門前端坐著四個人,旁邊那百余人雖然有老有少,卻對這四位態度恭敬異常,不用問也知道這四位正是天地古今四長老了。
“這麽熱鬧!”蠍老頭看到這種架勢不禁高聲喊道。
呼啦啦。
那百余人一見是蠍長老來了,急忙讓出道路同時一起問候:“蠍長老好!”
天地古今四人此時一起起身,對蠍老頭笑眯眯地叫道:“原來是蠍兄到了,這可真是難得!快!看座!”
這位蠍老頭雖然不過排在十二長老最末一位,但卻與他的實力無關,只是因為他根本不理聯合會的事兒而已。若說到受尊敬程度,就連天長老也要讓著他三分,何況前不久的萬仙大會上如果不是蠍長老及時出手,只怕今天存活的五個長老裡還要被九尾殺掉一兩個。
蠍老頭也不客氣,他大咧咧地坐在最右側的一把椅子上單刀直入的問:“你們在選新長老嗎!我有個人選給你們帶來了!就讓他當吧!”
這話說得沒禮貌之極,四周圍著的百余人裡其中不少是中土大門大派的家主,今日來這裡都是覬覦長老之位的,哪容得這麽草率的決定?於是一言既出,周圍的不少人面露慍色。
不過蠍老頭根本懶得鳥他們,他著急把田小勇所求之事辦好然後好回去試驗煞氣呢。
天長老一見四周的氣氛,哈哈大笑一聲道:“蠍兄來得正是時候,我們剛剛決定了四位有資格競爭長老之位的人選……”說著,天長老瞥了一眼田小勇,只見這年輕人面相不過二十歲左右,可又不好不給蠍老頭面子,於是繼續道:“……四位分別是花家的家主花知夏、地劍山莊遊莊主、千歲洞的不絕師太還有公孫無骨先生。這四位都是中土的前輩高人……不知蠍兄帶來的人選是什麽人呢?”
這番話其實說得柔中帶鋼,意思就是捧足了周圍人的面子,同時也告訴蠍老頭,選長老是一件要論資排輩的事情。
可蠍老頭如果管這些那就不是蠍老頭了,他有點孩子氣似的嚷道:“不是說要選兩個長老出來嗎!一個頂替龍長老一個頂替虎長老,他們四個人競爭一個名額,我帶來這個小友就是另一個名額,剛好剛好!”
其實十二長老裡已經死了七位,可為了維護聯合會的面子,於是對外宣布的時候則只是報告了龍長老與虎長老被妖族殺害的消息,除了天地古今和蠍老頭外,恐怕只有田小勇才知道這內幕了。
“哼……要我們給這乳臭未乾的小白臉讓位置嗎?”一個聲音極為難聽的老太太叫道,她聲音難聽,面孔也極為恐怖,從額頭到下巴有一道深深的溝壑,溝壑兩邊的人臉完全不對稱,好似兩個人臉拚湊起來似的,這位正是田小勇此前在拍賣會上有過一面之緣的秋無面。
在她旁邊則站著一個沒精打采的老頭,這老頭身子軟綿綿地依靠在秋無面身上,好似一根面條,正是公孫無骨。
“無面殺人,無骨誅心。”這二人就是中土無數人聞名喪膽的魔頭,專做殺人的買賣,算是修仙界的職業殺手,也不知道怎的,居然現在也加入了聯合會。
“莫不是這位是蠍長老的親戚?徒兒?還是……骨肉?”一個面目俊美卻油腔滑調的中年人出言譏諷道,他穿著一件繡滿了花朵的長袍,頭髮又黑又長地披散在肩頭,卻有一朵紅色牡丹狀的發髻束住了正中央的一股發絲,華麗照人。這就是花知夏了,也就是當年田小勇在班主的“房間”裡,見到的柳家人的死對頭,南國花家的家主。
“且聽蠍長老說說理由也好,選長老這件事是為中土著想,也並非是年紀大了就定要當選的。”另一個面如冠玉的男子道,他腰間懸掛一柄黑色長劍,劍上沒有劍鞘,劍身就那樣露在外面,奇怪的是,這把劍居然沒有劍刃,正是中土第一劍客,地劍山莊莊主遊木丙。
而還有一個一身墨色的尼姑一言不發地站在一邊,則是不絕師太了。
“蠍兄不如講講這位小道友的來歷,也好讓大家心服口服可好?”天長老也笑眯眯地對著蠍老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