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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差鬼使》第一百三十九章 肖藥兒
  婦女本打算把肖藥直接拽下車去。

  按照她的想法,之前已經確定了這孩子腦子不靈光,那肯定強拉走是不難的。

  誰知道肖藥隻認田小勇,這婦女強拉硬拽都拽不動。

  田小勇微微一笑,也不說話,慢慢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乾脆悠悠然地喝起那一紙杯白開水來。

  有熱鬧嘛,當然看看。

  婦女幾次拉不動肖藥,臉色一變,嘴裡罵道:“你這孩子又不聽話!看你爸揍你!”

  而後,婦女對身邊的那個同夥中年男人使了個眼色,那中年男人急忙走上前來,雙手環住肖藥的腰,打算愣是把他扛起來。

  可肖藥哪是一般的孩子啊,那是在林海裡跟熊狼虎豹周旋長起來的。

  這男人伸手一抱肖藥,肖藥根本都不動,隻伸出一隻手輕輕抓住了座椅,這男人用了幾次勁兒都直不起腰來,當然直不起腰來了,因為肖藥那手指簡直就是野獸爪子,噗地一聲抓透了椅背,牢牢攥在椅背那被海綿包裹住的鋼條上了。

  肖藥的眼睛看著田小勇,他其實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只是好奇田小勇在喝什麽,而田小勇則笑了笑,抿了一口白開水道:“弟弟,不急,玩完了,哥哥給你喝。”

  這時候四周的人已經覺得有點不對勁了,紛紛回頭看過來,

  婦女裝作鎮定地對那男人罵道:“哪有你這樣當爹的!孩子不聽話你也不管!”

  這婦女說著悄悄把手伸到逍遙大腿那使勁兒地擰了一下,她原來是打算把肖藥擰疼了也就松手了,可誰知道,她伸手摸到的腿上雖然消瘦,可肉卻硬邦邦的,全是腱子肉,那是真真正正野外活下來的證據。

  婦女使出吃奶地勁兒擰都沒擰動。

  但這舉動很明顯的觸怒了肖藥,他轉頭望著婦女露出了敵意的眼神,同時嘴角微微顫動,利牙的尖端已經在嘴唇邊露了出來。

  那男人可沒察覺到這些,他看到了婦女的舉動,也連忙演起嚴父來,罵著:“讓你一出門就不聽話!”

  說著,這男人的拳頭砰地打在肖藥的後背上。

  這一下,可惹禍了。

  因為這在叢林裡也屬於攻擊行為,跟那隻熊用巴掌拍人是一個道理。

  就聽到嗷地一聲叫。

  肖藥以極快地速度躥到椅背上,一雙爪子,嚓地一下劃過那婦人的臉,而一張嘴卻牢牢地咬在男人的手腕上。

  那男子發出淒厲地叫喊,肖藥的嘴可是吃生肉的嘴,這一咬之力就好似一隻小野狼一樣驚人,男人只見鮮血從他手上噴湧出來,濺得滿地都是。

  血腥味加劇了肖藥的凶性,他倒轉身子騎在男人的頭上,嘴巴就是不松開,這男人的腕骨都被咬得露出來了。

  那婦人一見不妙正要跑過來阻止肖藥,可就覺得臉上忽然熱辣辣地,她伸手一擦,卻發現自己的手上都是血!

  低頭一看,那白色的外衣上已經被血流滿了!

  這是因為肖藥那一爪子抓得,因為指甲太利,撓翻了婦女臉上的肉她都沒察覺。

  “哎呀!”那婦女慘叫道,發出撕心裂肺地哭號。

  事情發展到現在,整個車廂都震驚了,有人慌慌張張地叫著“喊乘警來!喊乘警來!”

  肖藥已經發了凶性,他被醒愚丸激發的人智本就沒太鞏固,鮮血一激之下頓時回憶起了叢林法則。

  那男人手足無措地掙扎樣子,抬起地脖子露出柔軟地頸部動脈來,讓他頗感興趣,於是他放開了男人的手腕,低頭就打算往男人的頸部咬下去。

  卻忽然,肖藥脖領子一緊,被生生提了起來,而後安安穩穩地放在座椅上。

  那自然是田小勇出手了,他一臉淡然地摸出紙巾,輕輕擦著肖藥嘴邊的血,淡淡地說:“咬畜生也就算了,你還敢咬人?”

  說完,田小勇回頭看向那對人販子:“兩位,我這弟弟最喜歡咬畜生了,兩位跟畜生實在太像,他一時分辨不出來,還請原諒。噢,對了,乘警快來了,咱們坐下來商量商量賠償的事情怎麽樣?”

  那兩個人販子哪敢等乘警過來,他們帶著一身的血跌跌撞撞地逃下了車去,連行李都來不及拿了。

  田小勇擦幹了肖藥嘴上的血,把杯子裡的白水遞給他,那肖藥立刻興致勃勃地喝了一大口,結果卻發現一點味道也沒有,小臉上露出失落的神情。

  “藥兒,”田小勇看著他靜靜道,“血確實比水味道濃,不過,你得記得,人是喝水的。你的爸爸媽媽,也都是喝水的。”

  說完,田小勇把那杯水再次遞了過去,肖藥眼中的狂性慢慢消失了,他低低嗯了一聲,聽話的又喝了一口水。

  也許他沒完全聽懂,不過,田小勇總會讓他懂的。

  這場鬧劇的結果是,田小勇被乘警拉到一邊去做了半天筆錄。

  好在那兩個人販子畏罪潛逃,而周圍也有人作證這孩子是跟田小勇一起上車的,田小勇還為肖藥編了一出悲慘的往事,說這孩子家境多麽多麽貧寒,病情多麽多麽嚴重,人事兒不懂父母雙亡,自己這遠房親戚最近才打聽到這孩子的下落,於是才去接他來治病的,說得那中年乘警大叔感慨萬千,連連讚歎田小勇好人,不過也留了田小勇的身份證和聯系方式,這事兒這才算完。

  當田小勇帶著肖藥回到漢羅市的時候,已經是夜裡了。

  不過他還是二話沒說地準備帶肖藥去找呂馨薇。

  畢竟自己不能隨隨便便帶著個孩子回家去吧?老媽還不逼問死他。

  在這之前,田小勇成為了天妒靈胎的時候老媽已經懷疑田小勇悄悄去做過美白整容了,還跟老爸認真地探討了一下送田小勇加入娛樂圈的可行性。

  老媽的說法是:“這孩子自己悄悄去做整容,肯定想加入娛樂圈,唱歌跳舞啥的,咱們能不能滿足他的願望啊。”

  田小勇百般否認之後老媽才勉強相信了他不過是在外地時宅太久了才變白的這套說法。

  如果今天再帶個孩子回去,家裡非炸鍋了不可。

  找到呂馨薇的時候,這女人依舊沒睡,反而是在薑氏集團的會議室裡加著班。

  聽說田小勇來找她,她才匆匆解散了會議,來到了那家隱蔽的咖啡館。

  這女人的神色雖然疲倦,卻神采奕奕,看來她真的是一個事業型的女子,熬夜加班開會居然這麽有精氣神。

  呂馨薇一見田小勇本是很高興的,可當她看到田小勇身邊居然帶著個孩子的時候不禁神色一變。

  田小勇連忙擺手解釋:“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呂馨薇噗嗤笑了:“你怎麽知道我想的是什麽樣子?你才多大啊,這孩子都八九歲了吧?”

  “那個吧,這孩子雖然看上去八九歲,其實,嗯,三十多了……”田小勇說。

  呂馨薇聽了之後,整個人都驚呆了……

  等田小勇大致把前因後果給呂馨薇解釋完了之後,這女人才稍稍緩了緩神。

  當然,田小勇並沒把太玄妙的事情跟她說,這種常人無法理解的內容,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一些,呂馨薇只知道這孩子是田小勇神秘生活偶爾撿到的一個可憐小野人而已。

  因為聽說肖藥身世淒慘,沒有子嗣的呂馨薇對肖藥萌生了很大的憐愛之情,這倒是田小勇樂於見到的。

  “這次又來麻煩你了,”田小勇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畢竟短短時間內已經是第二次麻煩人家了。

  “咱們不用客氣的,你說吧,是不是,打算給這孩子一個身份?還是……你想領養他?或者讓我領養他?”呂馨薇笑著問。

  “呃,領養倒不用,不過,我需要的是最好的教育……或者說,心理治療。這孩子從小在深山老林裡長大,不通人情,我用一些特別的手段讓他的智力逐漸恢復,不過,讓他學會正常人的行為語言和簡單的知識,這就得麻煩你了。”

  “哦,了解,薑氏集團的製藥公司與一些著名的醫療機構有合作,我可以為這孩子找一個最好的康復中心,你放心。何況,我看這孩子也挺有禮貌的,哪像你說的那麽邪乎,好像野獸似的。”

  田小勇笑了一下,拿起一本厚厚的時尚雜志對肖藥說了句:“藥兒!抓!”

  那肖藥立刻伸出手,噗地一聲,把硬皮的雜志穿了五個洞,而後露出一口白牙。

  呂馨薇眼睛瞪得大大的,許久才說:“我……再雇幾個安全人員保護一下醫生們吧……”

  ……

  康復治療這種事情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要有成效起碼半年起,何況像肖藥這種野得這麽徹底的孩子。

  田小勇連夜跟呂馨薇把肖藥送去康復中心,安排好了一切,還在那好勸歹勸地磨了許久,那肖藥才算肯離開田小勇(醫生也打了鎮靜劑)。

  等田小勇往家走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因為有呂馨薇的緣故,父親的公司不再被薑氏集團那麽打壓,所以家裡的日子算是好了一些。

  父親把抵押的大房子總算拿了回來,爸媽搬了回去。

  不過田小勇卻以自己長大了需要點獨立空間為借口,在離家不遠的小區租了個一居室。

  這個小區建在橫穿漢羅市的一條名叫寬河的邊上,十分僻靜,正適合田小勇這種不喜歡人多眼雜的身份居住。

  他沿著河邊的堤岸往小區的方向走,只需要穿過堤邊的一片柳樹林就能看到小區了。

  月光昏暗。

  因為即將天明的緣故,那月牙已經要落下去了。

  這時的田小勇,卻從一顆大柳樹垂下來的柳枝上看到了一個影子。

  影子輕飄飄的隨風擺動,乍一看還以為是個大塑料袋被風吹得掛在了上面。

  當田小勇仔細看的時候,卻發現,那影子,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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