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開始。”白西裝笑著說道。
圍住四位鬼修的光圈忽然從線化為面,變成了一個嚴絲合縫的多面體,將四位鬼修困在其中。
余下的清理隊則啟動背後的機械箭弩器,上面一塊指示燈亮起,一根根尖端亮著白光的箭矢對準了鬼修,只要鬼氣牆稍有空檔,如雨的靈石箭矢就會射進去。
而那三位隊長則站成一個等邊三角形,將身上的奇怪器械組接起來,片刻之後居然形成了三塊好似聚光燈一樣的鏡面。
他們三人對視一眼,同時啟動開關,一道淡藍色光幕立刻射出去覆蓋住被包圍的鬼修,與此同時,鬼修們身上開始不住閃現出淡藍的電光,似乎是陰德與靈氣被中和消失的效果。
這聚光燈樣的東西田小勇並不陌生,此前戲班子與他曾經被獵手們圍獵的時候遇到過,叫做攝靈光幕,只不過現在清理隊使用的攝靈光幕加入了針對鬼修的變化,讓陰德與靈氣一同消解。
果然光幕一旦照了出去,那鬼氣牆壁就薄弱了許多,遊老太太一身碧綠色的鬼晶熠熠發光,立刻將薄弱的鬼氣彌補了起來。
她盯著白西裝冷冷道:“這麽幾件萬年不變的破玩意兒,以為就足夠了嗎?”
“自然是不夠的。”白西裝微微一笑,從懷裡摸出一把金光閃閃的降魔杵,那降魔杵一旦露在空氣中,好像四周響起了陣陣梵音,金色的粉末在空氣裡漂浮著。
“現在才夠。”白西裝呵呵笑著說。
旁人還沒覺得什麽,遊老太太卻雙目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來:“你……你算什麽東西……地藏老兒怎麽會把他的萬法滅魔杵交給你!地藏老兒!你在哪!給我滾出來!”
“遊老太太不要白費唇舌了,”白西裝呵呵一笑道,“地長老當然不會前來做清理鬼修這種小事兒。至於在下算什麽東西嘛……在下別的本事沒有,只是格外擅長殺鬼修罷了。”
遊老太太聞言卻雙目一眯,道:“地藏老兒不來?他又不是死了,你怎麽能用得了他的法器!”
說到這裡,她忽然想到了什麽,看著白西裝的身體,就見那身體上一層奇異的靈氣波動著,這靈氣與平時所見的靈氣不同,格外純粹,根本不像是人修煉之後穩固在體內的,而像是天地之間蘊含的本源靈氣一般。
“是的,”白西裝輕聲道,“天行長老正是家師。”
說完,白西裝凌空躍起,手中的萬法滅魔杵居然被白西裝催動,金光暴漲,一聲梵音從杵上響起,那金光恍惚間化為一團金霧把四鬼修中的枯槁漢子凌空懾起。
那漢子全身靈氣和鬼氣在金光之中四散消餌,如同一個沒有任何依靠的稻草在激流裡旋轉著。
白西裝手持萬法滅魔杵,吟誦道:“無間罪惡,萬法不赦”。
隨著這一聲吟誦,枯槁漢子面上露出極度驚恐的神情,他雙手亂抓好像要抓著什麽東西,然而身子卻急速旋轉,越轉越快,片刻之後消散在一片金光裡——居然是活生生被打入地獄道!
好厲害的法器!
除了遊老太太之外的兩位鬼修嚇得面色慘白,老酒桶甚至低聲道:“遊老太太,地藏長老的萬法滅魔杵是我們的克星,這……這白衣小子又是天行長老的弟子,那一身靈氣自然是天行妙義才有的靈氣,我聽說天行妙義可以繞過限制,讓天地間一切法器視為己用……地藏長老的萬法滅魔杵果然能被他催動……咱們今天凶多吉少,不如哀求投降,也許能……”
一邊面皮不動的鬼修冷哼一聲道:“老酒桶,你酒喝多了人也糊塗了麽,人家準備萬全,你求個饒就能放了你麽?”
老酒桶還要再說,卻聽遊老太太低聲道:“求不求饒,今天都得拚死一戰了,你們注意看。”
她視線盯著白西裝:“雖然天行妙義玄妙,萬法滅魔杵厲害……不過,這小子卻不是天地二老。”
白西裝此時周身靈氣淡薄了許多,而拿著杵的雙手也稍稍低垂,看上去是剛剛催動法器的一擊讓他消耗了極大的靈氣,需要時間補充。
遊老太太輕輕道:“聽我口令,在他恢復之前,我們合力衝出去。”
“衝……出去?”老酒桶看了看四周的箭矢和攝靈光幕,有些發怵。
“三,”遊老太太根本不理會老酒桶而是雙目往四下觀望。
“二。”鬼氣牆上的鬼氣稍稍減弱了幾分,而更多鬼氣則凝聚在遊老太太身上。
“一!”遊老太太一身紅衣射出道道鬼氣,刹那之間,那地上慘死的屍體居然一起動了起來,他們瘋狂地抓住清理隊的腿腳,甚至啃食著他們的筋肉,清理隊措不及防之下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與此同時,遊老太太雙掌一分,本是凝聚的鬼氣牆驟然崩塌,鬼氣好似一張張碎裂的布帛往四面八方彈射出去,眼看就要把維持著獵魔環的八個人擊中。
就在這時候,卻見四周的清理隊好似早有準備似的,十余個背著機械箭弩器的人立刻變隊,分成兩組,靠前一組人嗖嗖嗖怒射出一陣靈石箭矢,老酒桶和死面皮兩個人被箭矢逼得不得不矮下身子幾分。
而第二組人就在這時候扣動機械箭弩器,卻從箭弩器裡射出了一張張閃著白光的網,那網一旦射出去就連接成一大片,當頭罩了下來。
遊老太太渾身一團碧光,那濃重的鬼晶浮現在她體表形成了鬼晶護甲,箭矢一旦射中她都紛紛被彈開,本是大有希望突圍而去的,可哪想到箭矢之後還有這大網?
三人立刻重新被大網籠罩住,硬生生拽回了地面。
嘁哩喀喳利落聲響,四周忽然活起來的死屍全被斬斷了軀體,殘缺不堪地落在地面上不住抽動了。
“三位,”白西裝的聲音有些疲倦,卻眼裡精光四射,“這次的清理志在必得,怎麽會讓你們走掉呢?”
冷冰冰的箭矢再次對準了三人,箭尖兒上的靈石白光亮起。
第二輪怒射就要發出,當第二輪結束時,除了遊老太太可以憑借鬼晶護甲暫且活命,老酒桶和死面皮一定會被射成刺蝟。
就在這時,一團淡淡的藍色霧氣從清理隊背後飄來。
此時日已近暮,霧氣與淡藍色的攝靈光幕看上去有些相似並沒人留意到,然而當霧淹沒最外圈的一個拉著光網的清理隊員時,卻聽到他慘叫一聲,全身被刺出無數個細洞,鮮血噴濺。
清理隊大驚失色,急忙轉身去看,就見那淡淡藍霧忽然轉為綠色,霧氣凝聚成有形的綠色劍氣往四周亂射而去,立刻五個清理隊員就死在劍氣之下。
“什麽人!”那掌控攝靈光幕的三個隊長大喝一聲,調轉攝靈光幕掃向身後,只見田小勇好似鬼魅一樣跳躍而至。
他手中擎著長劍,淡淡地道:“雷臨第三殺——水,還是不到家……看來一定要進階之後才用的熟稔啊。”邊說著話,手中的長劍亂斬,道道劍氣忽直忽彎,對著清理隊員追擊而去。
那些拉著光網的人立刻補位,同時將光網往一邊拉拽,光網上似乎有抑製靈氣的符文,網內的三個鬼修全都不由自主的被拽到一邊。
而掌控攝靈光幕的三個隊長隻余下一人用光幕籠罩遊老太太,其余兩人全力用光幕追照田小勇。
可是田小勇對付攝靈光幕早有經驗,入夢鬼步忽隱忽現,往往從意想不到的位置閃現出來,幾道劍氣劈斬之後就再次隱匿,不時有清理隊員中劍倒下。
背著機械箭弩器的人因為器具太重,轉身不便,在這種遊走的突襲之下大為吃虧,田小勇首選就是他們,劍氣劈斬之下,不一會兒過半的控弩者就被殺死。
“變隊!”一個隊長急切地叫了一聲,清理隊也算是訓練有素,隊形立刻變動:當中是拉網的幾人與白西裝,再往外一圈則是持著獵鬼環束縛削弱鬼修的八個人,而接下來則是三個操控攝靈光幕的隊長,最外圈的是控弩者。
控弩者的箭矢一致對外,這個隊形正是應對神出鬼沒的田小勇的最好策略。
“堅持片刻,讓我收拾他……”白西裝低聲道,看得出催動一次萬法滅魔杵實在太耗費精力,他現在還沒恢復好,但接著,這白西裝卻冷笑一聲,對身邊的一個清理隊員耳語了一句。
那隊員聽罷白西裝的話之後點了點頭,忽然調轉方向, 嗖嗖射出了三箭。
這三箭的目標是被困在網中的三個鬼修,此時距離太近,事發又突然,死面皮和老酒桶一個沒反應過來立刻被射中,死面皮當場殞命,老酒桶則大腿中了一箭疼得嗷嗷直叫。
“先把他們射死,這人是來救人的。”白西裝道。
一語中的。
此前因為田小勇突如其來的突襲讓清理隊亂了陣腳,被提醒了之後現在終於反應過來——是啊,殺了這三個鬼修,一起對付這一個小子還不容易麽?
“諸位!我老酒桶不玩啦!我投降!我發誓效忠聯合會!”他此時腿上受傷,攝靈光幕和獵鬼環的不斷削弱之下,已經沒有任何逃生的可能,留給他的選擇只有崩潰求饒。
噗。
又是一箭,正中老酒桶的額頭,他還有半句話卡在嗓子眼兒裡沒來得及喊就被射死了。
“我們要鬼修做什麽。”白西裝緩緩站起身道,他手中的萬法滅魔杵再次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先殺遊老您呢?……還是先殺救兵呢?”白西裝笑呵呵地道,雙目往四周掃去。
太陽已經落山,余暉在天邊淡去,這山中暗得極快。
田小勇此時卻不知道去了哪裡,完全看不到身影。
“還是殺有把握的吧,”白西裝轉身面對著遊老太太笑容滿面,“再見,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