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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差鬼使》第四十九章 1年之期
  報幕的走到了花燈戲的屍體前,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噗的一聲吹了出去。

  一股強勁的靈氣之風從報幕的口裡吹了起來。

  田小勇的神識清楚地看到,花燈戲的靈魂剛剛從屍體上方顯現出來就被報幕的這一口靈氣之風吹得支離破碎半點不留。

  這剛剛還顯得深不可測地花燈戲就在一時半刻裡魂飛魄散了。

  眼前這個人好厲害!

  不止是修為厲害,功法厲害,而且做事完全不留任何後路,他甚至跟花燈戲的靈魂廢話都沒廢話一句就讓他魂飛魄散了。

  他要怎麽對付自己?

  田小勇不禁有點怕。

  那報幕的卻依舊沒有回頭,靜靜地站在花燈戲屍體邊好一會兒,似乎在確認這個連靈魂都沒了的身體到底死沒死透。

  田小勇悄悄地把赤障琉璃珠拿在了手裡,他真的不確定眼前這個說動手就動手的人接下來要做什麽,隻好先考慮自保,可就算是赤障琉璃珠能保得住他麽?

  “你在哪學會的《無稽七言訣》?”報幕的忽然說,聲音依舊那麽好聽,雖然他身子沒動位置,可田小勇簡直就覺得那是在自己耳畔的溫言軟語。

  “……那是什麽?”田小勇並沒弄懂報幕的問的是什麽。

  “你用神識傳遞靈氣,那是《無稽七言訣》的法子,你在哪學的?”

  田小勇這才知道他這用神識傳遞靈氣的小竅門叫《無稽七言訣》。

  “一盤磁帶,”田小勇如實說,“從一個賣古玩的胖子那買的。”

  “哦……他啊……”那報幕的似乎知道這件事。

  “你,認識他?”田小勇好奇道。

  “不認識,不過,拿著錄音機把我的話都錄下來這種事情,我這輩子倒是第一次遇到,當然印象深刻。”

  原來那磁帶裡的聲音是這報幕的!

  難怪從剛剛開始他就覺得這人聲音有點耳熟,這抑揚頓挫的嗓音果然是與磁帶裡如出一轍,只不過似乎現在的他說話並沒有磁帶裡那麽多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只是與田小勇普通交談的緣故。

  報幕的繼續說:“那胖子資質不錯,能被七言訣的波動影響心性,普通人裡面算是很有靈性的了……但是你……”

  報幕地慢慢轉過身子,他的臉還是在陰影裡,田小勇看不見他的樣貌。

  只聽他哈哈一笑:“你的資質更好,居然能從一盤磁帶裡聽出竅門來,有點意思,我之前倒沒看出來啊……”

  什麽之前沒看出來?很熟麽?田小勇還是戒備著,因為這人說出手就出手,萬萬不能放松警惕。

  “來,把你神識放出來我看看,能從磁帶裡聽出法門,神識應該很特別才對。”

  田小勇還在發愣,暗想:“你讓我放我就放啊?又不是研討會……誰知道你有什麽陰謀啊。”

  “我沒什麽特別的,前輩,你到底想乾嗎?”田小勇緊張地問。

  “你怕我?”

  “怕。”田小勇直接說。

  “哈哈……”那人似乎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直笑了好久才說:“不用怕,我如果要殺你,你手裡那個小玩意兒一點意義也沒有,來吧,我只是想看看無師自通《無稽七言訣》的小子是什麽水準的神識。”

  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手裡的赤障琉璃珠了,想到一切都在人家掌控中,田小勇不禁心灰意冷。

  算了,給他看就看吧,反正自己這條命還不是在人家手裡。

  田小勇把神識放了出去包裹住那報幕的,田小勇這時候發現,與花燈戲一樣,自己的神識也是輕易地穿透了這人。這些人到底是何方神聖?怎麽能偽裝成普通人的?

  他當然不能去問報幕的,他可沒有這麽十萬個為什麽,誰知道眼前這人會不會忽然不爽了把自己乾掉呢?

  只聽報幕的嗯了一聲問:“幾個月的時間,你神識忽然變化這麽大,是怎麽回事?”

  幾個月時間?他怎麽知道的?難道自己早被他盯上了?田小勇心裡一驚。

  “你不用怕,我說了不會殺你,最起碼短時間內不會,這個問題我只是好奇,你不想說就算了。”報幕的笑道。

  “我吃過一個罕見的靈丹。”

  “嗯,那就對了,現在你的神識雖然算不上很了不起,不過在其中隱隱有無窮的後力,如果假以時日……沒準兒你能練到三言以上的程度,嗯……哈哈哈!”報幕的忽然又笑了起來,他踢了踢花燈戲的屍體,“你死的值得啊。”

  變態……田小勇暗罵一句。

  “小子,你現在的程度只不過算是《無稽七言訣》的入門,這門功法一共分為七言,好像今天這樣殺死這花燈戲的等級,不過是一言,每當這功法提升一言,威力提升一倍。你懂這門功法的厲害了麽?”

  田小勇回憶起這報幕的在殺花燈戲的時候嘴裡喊的“滅、明、生、死”的確每次只有一個字。

  “這功法前三言對神識要求很高,我找了許多年也找不到合適的傳人,既然你自行學會了,說明你我有緣,你就拜我為師吧。”那報幕的說,似乎頗為高興。

  “前輩,我已經有師父了。”

  “我知道,我還知道他死了,所以才要你拜我為師。”

  這人到底是誰?怎麽什麽都知道?難道一直跟著我?可如果一直跟著我沒理由不知道我吃了煉神凝脂的事情。

  “前輩,”田小勇頓了頓繼續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雖然我師父仙去,但我不能改投師門。”

  田小勇語氣非常堅定。

  “是麽?”報幕的輕笑,“那你偷學了我的功法,就打算這麽算了嗎?”

  田小勇隻覺得周身一滯,不能移動,就如同剛剛那花燈戲的手段一般,可他依舊不依不饒地說:“前輩抱歉,我無意之中學會了您的功法,如果您見怪,我發誓以後再不用就是了,但是師父對我很好,我不能改投它門。”

  “你確定嗎?”報幕的收起了笑容,冷冷地說。

  田小勇隻覺得周身被一股極其強大的壓力擠壓住,那關節處甚至發出咯吱咯吱地聲響,但他依舊咬牙堅持,吐出了三個字:“我確定。”

  那周身的壓力越來越大,就在田小勇覺得馬上要被壓得全身骨頭盡碎的時候,壓力驟然無影無蹤了,他渾身虛汗地癱軟在地上。

  一聲輕歎傳來,卻是那報幕的所發:“有骨氣,罷了,我可不會強迫人家當我徒弟,何況……不管你承認不承認,你早是我學生了。”

  報幕的慢慢往田小勇走來,走得速度極慢,卻邊走邊說:“你現在修為太低,就算神識不錯也只能修煉個入門的呼吸之法。一年時間,我給你一年時間修煉到築基期,那時候我會傳你《無稽七言訣》第一言的真正功法,可如果一年時間到了你還是煉氣期,那說明你不過是個草包,”報幕的冷冷道,“我不會留一個草包在世上敗壞《無稽七言訣》的名聲。”

  報幕的越走越近,聲音卻越來越低:“還有一個忠告,你盡快離開漢羅市為好,皮影戲如果閉關結束了一定是要來找你的,如果只靠那女人跟你的小把戲是騙不了他的,我會在這一年裡幫你把他引走,當然,別指望我殺了他,畢竟,你不肯當我徒弟,我不會為你再殺一個戲班子成員了……所以……”

  報幕的走到了田小勇面前,卻依舊往田小勇走來,似乎要與田小勇撞在一起。

  “你能活多久就取決於你能不能在一年內修煉到築基期,否則不用我出手,皮影戲就會來把你做成鬼皮影了。”

  這最後一句話說完,報幕的已經撞到了田小勇,卻在一瞬之間,聲音與人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田小勇往四周看去,深夜的街道上沒有半個人影,如果不是那壞掉了的街燈和地上的兩具屍體,田小勇簡直要以為這裡什麽也沒發生過了。

  田小勇站起了身子,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他必須快點離開這裡,這裡可是命案現場啊,萬一再出來個半夜晚歸的目擊者,自己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他回到自己家門前,整理了一下衣服,讓自己看上去不至於好像剛剛從死人邊上回家的樣子,這才打開了屋門。

  客廳裡的一盞小燈還亮著,電視還在播放著足球賽,只不過音量很小。

  “怎麽這麽晚才回家啊?”老爸低聲說, 邊說邊走了過來,關切地看著田小勇。

  “跟同學吃了點宵夜。”田小勇說,他看到老爸眼睛裡都是血絲,那一定是等著他回家一直沒睡熬出來的。

  他知道老爸工作很忙,居然還等自己這麽晚,田小勇鼻子禁不住有點酸。

  “爸,我這麽大了,沒事,別擔心,你快去睡覺吧。”田小勇輕聲說。

  “嗯,你洗澡時候輕點,你媽睡著了。”老爸點頭道。

  “誰說我睡著了!”田小勇老媽的聲音忽然傳了出來,只見她穿著睡衣披頭散發地走了出來,“這麽晚回來!小沒良心的!餓不餓!我給你做點東西吃!”

  老媽說著就往廚房走。

  “別忙活了,媽!我剛吃完宵夜!這就睡了!”

  老媽聽到這話才放棄了衝進廚房的行動:“別忘了刷牙洗澡!衣服也換下來!你身上這油煙味兒啊!”

  老媽抱怨著。

  田小勇一邊答應著一邊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我不能死。”田小勇邊想著老爸老媽的臉,邊這麽想。

  可一年達到築基期?

  自己六年了才到了練氣中期,一年之內要突破練氣後期還要進階到築基?

  可能麽?

  他真的有點懷疑,但是有一件事是確定的:他不能死,絕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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