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坤地劍的勢大力沉,應該能給他以重創。只是要等合適的時機。
黃玉和葉青則是完全置身事外。黃玉做慣了賊。賊的要決就是“藏”和“溜”。決不要將自己卷入江湖紛爭之中。喜歡行俠仗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人,那是沒法做一個“好”賊的。
“砸開。”周備有氣無力,但話語簡潔。
一個士兵土中的酒壇小心地刨出,放在地面上。掄起手中的大錘。嘩啦一聲,酒壇碎了。裡邊真是一壇好酒。頓時酒香滿地。
雷宏不得不佩服周備的小心謹慎。這東西埋在地下,就算他掘地三尺給找了出來,他八成也會真以為是一壇酒而棄之不理,根本就不會去管這壇子裡還泡著什麽東西。
他從破酒壇中撿起一個奇怪的小玩意。是三個背靠背串在一起的小骷髏頭,只有半個手掌的大小。是其種骨質所雕成。雷宏將它拿在手裡,頓時感覺有一股陰寒凶煞之氣透過手心進入體內,讓他覺得混身不自在。但除此之外,並無什麽特別。而且這東西看起來既不是個能容得下兩萬斤黃金的容器,也不是什麽價值連城的寶貝。
“周備,”雷宏隱隱覺得被涮了,“你非要抱著你那些黃金去陰曹地府,本官絕不阻攔。”
周備的臉又抽動了幾下,似乎笑了起來:“要藏下幾十萬兩黃金,還有比萬屍窟更可靠的地方嗎?只是不知道雷大人有沒有膽去取……”
萬屍窟!
在場在眾人心頭都不由得泛起一陣涼意。萬屍窟是傳說中三屍教徒煉造“屍偶”的地方。
據說三屍教所殺之人的屍首之所以消失不見,是因為被弄到萬屍窟去了。萬屍窟名副其實,自然是屍體堆積如山的地方。任何一個活人,都不會想去這種地方看看的。
這些屍首最終都會被三屍教徒煉成所謂的“屍偶”。屍偶自然就是酷似人偶,但其實是用真人的屍體制造的。很多被殺多年的江湖人士後來又在江湖上出現,其實已經是三屍教的屍偶了。
萬屍窟究竟在哪裡,根本無人得知。有人甚至認為這地方根本不在人界,或者根本就不存在。
但現在來看,它很可能是存在的!
以周備的性格,他肯定是權衡過的。家中放著堪比國庫的一筆大財,讓他夜不能寐。存在哪裡才可靠?銀號?朝庭?或者白眉派這種名門正派?最後他選擇了萬屍窟!顯然一個只有死人的地方,也許才是最安全的。
他既然廣結江湖人士,認識那麽多正派人士,那也完全有可能和邪派也保持著很好的關系。只不過這種事無法公開罷了。
然後他發現只有三屍教的萬屍窟,是最好的藏金之地!
師緒音心頭竟然湧起了一絲興奮感。
如果他還是通天局巡法使的話,眼前發現的線索足以讓他興奮得發狂!
雷宏帶兵洗劫陌上莊也就罷了。三屍教可是刑部多年調查,卻始終不能得其門而入的一個老大難!雖然刑部偶然也能擒住幾個低級的三屍教徒,甚至發現他們所控制的屍偶。但這個組織的中高層,卻從來沒有一人落網。更別提發現萬屍窟的位置了。
三屍教眾逍遙法外,那數百年來無數的無頭血案,就只能繼續無頭下去。萬屍窟一一一萬具屍首,就有一萬個冤魂。他們的枉死真相,就永遠不能大白於天下。這對篤信善惡有報,法網恢恢的師緒音來說,無異於是一種羞辱。
但現在,線索近在眼前。周備自稱三十萬兩黃金的家財竟然藏在了萬屍窟。如果他能帶著通天局的兄弟們直搗萬屍窟,大破三屍教,
那是多大的功德啊。只可惜,他已經不是通天局巡法使了。
既便如此,他也暗自下定決心,要將所有線索都保留下來,讓通天局其他的弟兄們繼續追查。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三屍令?”雷宏將這三個骷髏的小玩意拿在手中問。“這東西要怎麽用?”
三屍令!傳說只要擁有三屍令,就可以進入方屍窟。否則,就是神仙下凡也進不去。
“還請借腰間佩劍一用,我自然給大人演示。”周備不緊不慢地說著。
雷宏心中一緊,但立刻又安心下來。周備本來就手無縛雞之力,現在又渾身是傷。左右都是他的甲胄之士。就算給他劍,他也做不出來任何有威脅的事。
雷宏將三屍令丟到周備面前,然後拔出腰間的佩劍。他平時稱手的武器是一柄金瓜大錘。腰間的劍只是一柄短劍,約一尺來長。和敵人近身纏鬥時應急而用。
他將劍丟給周備,然後使了個眼色,讓左右二人將周備放開。
劍一入手,周備毫不遲疑,直刺自己腹部。雷宏想過他用劍以自殺為威脅來脅迫自己。但以雷宏的身手,他相信自己能輕松奪下周備手中的武器。他沒想到的是周備根本不發出任何威脅,直接刺殺自己。這一劍自下往上,從腹部直往上搗入自己的胸腔。頓時一口鮮血噴薄而出,吐了一地!
這人為了守住自己的家財,竟然情願去死!這對雷宏來說真是匪夷所思。人都死了,還留下金銀財寶有什麽意義呢?
他長歎一聲,看來這次任務的失敗已成定局。他們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姓周的貪財更勝自己的性命。這三十萬兩黃金,只能永遠在萬屍窟陪著它們已死的主人了。
這個變故也讓直在樓上偷窺的師緒音呆了半晌。沒想到轉眼之間唯一知道萬屍窟位置的周備正經掛了!好在那個三屍令還在。如果奪得那個三屍令交給通天局,他們或許還有可能找到萬屍窟!
事不宜遲,必須出手了!
偏偏這時,周備一口血噴在了那個地上雨水中躺著的三屍令上。就像火藥碰到了火種,頓時地上騰起一陣火光。
三屍令上有什麽東西被釋放了出來。轟然一聲,一陣強烈的靈氣波動,就像石子投入水中激起的波紋,沿著地面一圈圈激發了出去。
黃玉看到的是一圈紫色的暗火,在地面上燒了起來,四處蔓延,整個陌上莊都被覆蓋了。
大雨依然在下,落在這火苗之上,卻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這火只有半尺來高,溫和地燃燒著。發出紫色的光芒,把院裡眾人的臉都照成了一種詭異的紫色。這火一點都不熱,反而散發出一種陰冷、腐臭的氣息。
“這是什麽怪火?”黃玉在考慮是不是該撤了!他不想和葉青再度卷入這種危險的江湖紛爭。
“這不是火,”葉青神色一點都不慌,反而看得興致盎然,“這是一個法陣。與四周空間衝突摩擦,激起的靈氣光而已。”
雷宏立刻就覺察到了不妙。顯然這個三屍令上,有什麽高人在上邊下了詛咒。以周備的血激發,布下了一個奇怪的陣法。現在不是能不能找到那三十萬兩黃金的事了,現在是能不能活著逃出去的問題!
“快,快!全上馬!”雷宏如雷震般地一聲大吼,“衝出去!”
任何法陣的結成都要一段時間。越早往外衝,就越有機會逃出去。這是任何人都懂得的道理。
所有人都上馬了。但從二門口衝往大門,中間的道路並不太寬,偏偏有兩個士兵騎在馬上, 各持一條長槍,將門口擋住了。
“傻了嗎?”雷宏一聲怒吼,幾乎要震聾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趕緊給我讓開!”
那兩人沒有回答,反而是一左一右,將槍身一抖,不由分說地直取馬上的雷宏。
雷宏吃了一驚。好在身手了得,大手一把就抓住了已刺到胸前的兩支槍尖。真氣一運,這手立刻如銅鑄一般,剛強無比,將兩支槍死死抓住。兩個騎兵雖然全力猛刺,卻動不了一分一毫。
“你們瘋了?”雷宏這次隻帶了幾十人出來,一是心急找到這大筆黃金,另是不想大軍往來奔波動靜太大。但他帶出來的都是親信精銳。他怎麽也不願意相信這些人竟然會背叛自己。
但他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慘叫。一個士兵被另一人從背後用槍刺中,立刻滾下馬來。接著身後爆發了一場混戰。他的騎兵們正在自相殘殺!而且戰況極為慘烈,不斷有人落馬。
雷宏明白了,他的部分手下被這個法陣的某種力量給控制了。他們不區分敵我,無差別亂殺。
而剩下還清醒的人,更不知自己身旁的夥伴會不會忽然出手刺殺自己。所有人都陷入一片驚恐中!他們想要活下去,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殺!也難怪會如此慘烈了。雷宏大叫了一聲,從馬背上取下金瓜錘,往前橫掃。只聽噗噗兩聲悶響,前面兩個馬頭被打得粉碎。兩匹無頭之馬應聲而倒。
師緒音注意到有一種血紅色,有很多對足,猶如一條三四寸來長的蜈蚣的蟲子,在地板和門窗上飛快地爬來爬去。
有好幾條差點爬到他的腳上。他眼疾腳快,飛腳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