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的江南市,終於褪去了持續兩個月之久的燥熱,空氣中帶上了一絲清涼,望著周圍那層層疊疊的彩燈,亮亮突然起了種想抽煙的感覺。
亮亮下意識的向口袋摸去,然而,口袋裡空空如也,連只打火機都沒有,“媽的!”這使他異常惱火,忍不住向四下裡張望,希望能找到一家便利店或小超市。
不過,紅瑤會所位於城郊,這一帶人跡罕至,誰會閑著沒事跑來開家超市?其實會所裡應有盡有,只是既然出來了,亮亮根本就沒臉重新進去,而且在他的想象裡,安妮與裴墨很可能正在黑暗的舞池中央擁抱熱吻呢,他害怕自已見到這一幕會控制不住的發狂!
目中漸漸泛出了一縷血紅,這一刻的亮亮,有一種想撿塊磚頭把停車場上的豪車全給砸個稀巴爛的衝動,否則,難以渲瀉出內心的憋悶!
自從成年以來,亮亮的人生歷程中充滿著鮮花與掌聲,又何嘗受過如今日般的屈辱?盡管理智告訴他,砸了人家車是要賠的,停車場都有監控,他根本跑不掉,這近百輛豪車以他的資產賠起來也是夠嗆,尤其是憶姐與就不穿裙子的座駕,均達到了千萬級別!可心裡的欲望就是難以抑製,他的面孔在激烈的思想衝突中都起了陣陣扭曲!
突然,一支煙從旁遞來,“嗯?”亮亮不由扭頭一看,來人正是李正傑!
亮亮想都不想的奪過煙叨在嘴上,任由李正傑給點著,接連兩口濃濃的青藍色煙霧下肚,心裡的那份衝動才稍稍褪去了些,於是,轉過頭恨恨的責怪道:“李總,你出的好主意啊,可把我害慘了啊,那裴墨更加的風光了,而我呢?如果在《第三鋼琴協奏曲》上不能取得突破,今晚受到的屈辱將永遠也沒法洗刷,無論我走到哪裡,都會被人嘲笑,這將影響我的正常發揮,沉重的負擔會令我的演藝事業日漸萎縮,假如裴墨是一名前輩大師倒也罷了,敗了不算丟臉,可他偏偏只是一個無名小卒,我敗在了無名小卒的手上!但是你知道,那首曲子有多變態嗎?恐怕我這一輩子都彈不出來啊!”
說到最後,亮亮近似於咆哮,怒目瞪向李正傑!他認為,李正傑至少要分擔一半責任,與裴墨之前的衝突原本並不是多大的事,無非是個床伴給人拐走了,雖然很窩心,卻不至於沒法接受,可如今,竟影響到了自已的前途,美女、財富、榮譽都將逐漸失去,這可是關系到後半生啊!
李正傑心裡不屑的笑了笑,表面卻同情的說道:“亮亮,是我考慮欠周,沒想到這世上真有扮豬吃虎的人,我很抱歉,我會想辦法使你挽回名譽,請相信我!”
“相信你?”亮亮一瞬間激動起來:“我怎麽相信你?你又哪來的辦法?我敗給他了,這是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難道你能讓我把那首曲子完美的演奏出來嗎?”
“這個....”李正傑眉頭一皺,也吸了口煙,這才道:“要想超越那癟三,只能靠你自已努力,但我有辦法先讓你出口惡氣,至少心裡能舒服些。”
“真的?”亮亮現出了狐疑之色,不滿道:“不會又是什麽餿主意吧?李總,我與你怨無仇,你可別害我啊!”
“誒~~我怎麽會害你?剛剛的事,只是個意外罷了,而這一次不需要你出面。”李正傑揮了揮手,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樣。
“哦?”亮亮連忙追問道:“快說來聽聽!”
李正傑不緊不慢道:“呆會兒,那癟三會隨同安妮回到賓館幫她修改演出服,這其中應該會讓安妮脫光衣服,你只要算準時機,及時打電話報警抓嫖,而我也會安排些記者堵上門去,你說,當警察進了房,安妮什麽都沒穿,又或者最多裹著塊浴巾,這落到記者眼裡會怎麽寫?明天她的歌迷見面會還如何召開?
就憑這一招,已足夠把安妮搞臭,至於那癟三,可以看事件的進展情況,如果向著對我們有利的方向發展,我們可以繼續爆料,指責他借時裝設計為名,實為猥褻女顧客,這以後誰還敢找他?豈不是一箭雙雕之計?而你只需要打個電話,全程不必露面!”
“好!果然好主意!綠茶婊,看老子怎麽整死你!”亮亮頓時猛叫一聲好,那肥膩泛著油的面孔上,再度現出了煜煜光輝!
李正傑陰惻惻的笑道:“這應該是十拿九穩了,來,我們現在離開這兒,抓緊時間布置一下!”
“嗯!”亮亮重重一點頭,跟著李正傑走向了停車場深處。
當李正傑駕駛的法拉利飛一般駛離停車場的時候,會所內,舞池中人影綽綽,幾乎每一對舞伴都緊緊擁抱在了一起,享受著由彼此間身體磨擦所帶來的刺激,更有人已是控制不住的抱頭熱吻,空氣中彌蕩起了一派糜爛的氣息。
裴墨卻是難熬的很,說實話,安妮身上很香,正如她的人,是一股甜甜的味道,這種味道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望,而她那掩蓋在重重紗幔下的身材,根據手感推斷,屬於嬌小玲瓏型,出於男人的本能,裴墨也很想把她摟入懷中做些該做的事,更何況這個女孩還有意無意的把身體時不時的湊上來呢。
然而,裴墨清楚,林雅軒肯定在觀察自已,只要稍有異動,她百分百會向藍雨晴打小報告,甚至裴墨都在猜想,林雅軒慫恿自已與安妮跳舞根本沒安好心,就等著抓小辮子呢,因為自已相對於林雅軒,是等同於情敵一般的存在!
裴墨趁著繞圈子的機會偷偷瞄去,林雅軒假裝端著杯酒,不假辭色的堅拒前來邀舞的男士,而同時,眼神卻始終不離自已身周,果然是個歹毒的女人啊!
這讓裴墨更加不敢造次,打起十二分精神與安妮保持一定距離,他只希望這漫長的曲子早點結束,一般來說,不熟悉的男女互相擁舞,都會先說說話調節氣氛,可裴墨自始至終沒與安妮開過口,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或許是覺察到了裴墨的抗拒,也或許是二人間的氣氛有些尷尬,安妮終於放下了矜持,主動問道:“裴墨,你與雅軒姐是什麽關系?你真不是她男朋友嗎?”
“呵呵~~”裴墨一怔,便笑道:“我平時是她的下屬,今晚只是非常意外的作為她的男伴陪同。”
“哦~~”安妮的眉眼間現出了一絲隱秘的喜色,跟著就歎道:“真是可惜了,其實你與雅軒姐挺配的,不過,感情的事誰也說不準,自已沒感覺外人再怎麽急都沒用,那你有女朋友嗎?”
這話問出,安妮就覺得自已的小心肝猛的一緊,如果裴墨向著她期望的方向回答,她一點都不介意倒追,就憑著裴墨露的那手琴技,已完全可以獨步於鋼琴界,或許幾年後的他,便是今天的亮亮,甚至還有可能走的更遠,作為一名小歌手,當然會生出攀高枝的想法,更何況裴墨的外形與氣度也甩了亮亮不止十條街!
只不過,有如當頭被一盆涼水澆下,裴墨點了點頭:“我有女朋友的。”
安妮略帶些酸溜溜的道:“我猜也是,你天賦這麽好,不可能身邊沒女人的,她漂亮嗎?”
裴墨在心裡對羅蘭說了聲對不起,這沒辦法,除了林雅軒,人人都認為他的女友只是藍雨晴,二女共侍一夫還是低調點好,至少在自已沒有取得足夠的地位之前,暫時不宜宣揚,於是再度點了點頭:“她很漂亮,與雅軒難分軒致,應該是各有特**,她也是雅軒的好友。”
“哦?”安妮升出了一絲興趣,又問道:“她怎麽舍得把你借給雅軒姐?我作為女人,都有些抵受不住雅軒姐的魅力呢,何況你還是個男人?你可千萬別說你對雅軒姐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個....”裴墨尷尬的笑道:“只會有一種人對雅軒沒有感覺, 那就是基佬,而我的女朋友信任我也信任雅軒,所以,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辜負這份信任,這麽說你明白了吧?”
安妮理解笑了笑,又換個話題道:“對了裴墨,你有沒有向娛樂圈發展的想法?我雖然幫不了你什麽,但紅瑤姐在圈子裡很有人脈的,如果你有這份意向,呆會兒我和雅軒姐一起去找她,相信她會對你做出合適的安排,當年我也是由於紅瑤姐才去了台北,可由於天賦平庸,還缺了份運氣,始終處於不紅不紫的尷尬境地,而你不同,你有才華,將來肯定能開創出一個屬於你的鋼琴時代!”
當鋼琴家,那不是開玩笑嗎?裴墨連想都不想,一口拒絕道:“謝謝你的好意,鋼琴對我來說,只是陶冶情操的一種手段,我真正喜歡的是時裝設計,把女人打扮的漂漂亮亮是我的心願,我不會離開這條道路的。”
這話說的,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幅理所當然的模樣,安妮卻有些失望,按照她的美好構想,是通過紅瑤姐把裴墨也搞到台北,與自已身處同一間公司,一來容易日久生情,二來在事業上也有個幫襯,然而,裴墨根本沒這心思,她還能如何呢?
正無奈的搖了搖頭,燈光突然亮了起來,一曲已經終了,安妮有些不舍的放開了裴墨,強笑道:“今晚謝謝你陪我跳舞,我們回去吧。”
“我也很榮幸!”裴墨伸手作了個請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