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似好意,實際也不過只是讓交易更公平的一個方式罷了。
怎麽就惹的這些人,如此惶恐與忠心?
“都起來吧,只要你們留下來,那都是一家人,你們不負我,我也絕不會虧待你們。怎麽今天,巡視宗門的任務,會落在你們身上?”
陳莫既是轉移著話題,也確實疑惑。
這蓮花堂第一戰力小隊,竟然用來巡山,簡直就是太浪費資源了。
倒是想看看是哪個山大王,做出如此昏聵之事。
聽見陳莫這麽一問,月池站起,看著前山方向,有些擔憂說著:“是藍堂主安排我們巡山的。雖是巡山,實是警戒,隨時有可能參與戰鬥。今日好像有一個不得了的人物,來到我們東華宗,如今宗內氣氛非常緊張。具體的,弟子地位不夠,還無法得知。”
“好了,你繼續做你的事情。”
陳莫交代之後,皺著眉頭走向前山。
前山會客大廳,松鶴樓。
王圖神態輕松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饒有興趣的看了寒輕一眼。
寒輕眉頭皺起,並未說話。
松鶴樓內,東華宗最核心的團隊都在這裡。
副宗主千鋒,戰部指揮趙瞳,副指揮寒輕,還有無雙營孤帆等。
不過,場面卻顯得非常壓抑。
王圖這意外來客,壓製住所有人的氣場。
“來之前我就非常奇怪,這邊荒原本小小的一個一品宗門,如何能夠做到蛇吞象,竟然吞並了巨鯨門?但是我來到了這裡,看見了寒兄,我便釋然了。有著詭狐之稱寒輕,最為擅長的就是戰部征伐之道。可惜,那場遠峰原一戰,寒兄面對三大七品宗門圍剿,帶著出雲宗戰部滅掉一支,重創兩支之後全軍覆沒。我一直以為寒兄已經戰死,不想在這邊荒之地還能見到寒兄,當真是意外之驚喜。想必寒兄一定是還抱著復仇之念。萬軍易得,一帥難求。不若寒兄跟了我回風波殿,以你之帥才,必受重用,未來未嘗沒有機會再領戰部復仇。”
寒輕被提及心中的痛楚,眼眸中閃過一抹無法忘懷的仇恨。
他閉上眼睛,回想起的,就是那場不死不休的血戰。
整個宗門,二十五萬師長與弟子,盡數死於那一場戰役。
戰績再輝煌又如何?
所有人都死了,大雨落下,死人堆中的寒輕趴了起來。
流著血淚,抱著復仇的信念,不甘就這樣死亡。
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這邊荒。
本來以為已經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卻不想碰見熟人,再度被提起,心裡仍然是掩飾不住的痛苦。
他搖搖頭:“多謝王兄好意,這東華宗,很好,很好。”
王圖眼神中並未有放棄之意,不過卻很有耐心,不再提起這事。
他看著千鋒,雖然笑著,但不啻於是大灰狼對著小白兔微笑。
“千宗主,你可知道巨鯨門,乃是我八品宗門風波殿的下屬宗門。巨鯨門為何如此富庶,為何崛起如此之快,為何能夠壓的其他四品宗門無法喘氣,難倒你們都沒有去想過嗎?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海龍門敢動心思滅掉巨鯨門,是因為海龍門背後同樣有著八品宗門撐腰,下面的宗門如何爭鬥,我們本不會插手。可是,你們東華宗參與了,那就是違例了。我希望你能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我不保證你們這冉冉升起的東華宗,明日便不複存在。”
隨著王圖的話語,整個松鶴樓,有一種高不可攀的氣勢在釋放。
這是一種比之泰山還要厚重的氣場,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間。
仿佛下一刻,這樓,這地,這人,都要被壓垮,被壓成齏粉。
東華宗如今境界最強的,是寒輕。
可惜,他此刻恢復的境界,也不過是元嬰四層。
而除他之外,在場的人,最強的趙瞳也不過是元嬰三層。
其余的人,包括孤帆也不過是元嬰二層。
在王圖返虛七層的氣場壓迫之下,就如同麻雀面對雄鷹,如此之顫抖。
不過讓王圖意外的是,所有人都在默默的抵擋著自己的氣場壓迫。
沒有恐懼,沒有害怕,而是不甘與反抗。
傲骨,一窩子的傲骨。
這倒是讓他真正的多了一分欣賞。
不過,光有傲骨可不夠,給不出讓自己滿意的答覆,東華宗照樣得滅,否則如何對風波殿下屬其他宗門交代。
“不知巨鯨門乃是風波殿之下屬,我們東華宗行事魯莽,確實犯有大錯。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且不知王尊者認為我東華宗應該如何做,才能表現我們認錯的誠意?”
說話的,是懂得八面玲瓏的副宗主千鋒。
以今時今日東華宗,若非王圖的實力實在太強,背後代表的背影,是東華宗此刻根本無法項背的,千鋒又如何會這般小心。
寒輕已經傳音告訴千鋒還有趙瞳,有關風波殿的事情。
八品宗門,高高在上。
王圖乃是風波殿的一方尊者,可以說位高權重。
此刻,絕不能硬碰其鋒芒。
而此刻,所有人的期待,也許就是後山密室之中閉關修煉的宗主。
只是不到圖窮匕見,窮途末路,這些人是絕對不會去驚擾到陳莫。
王圖冷笑著:“你們東華宗此刻的實力,太弱,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不過相比起二年前,你們的實力,那就是天淵之別。一路之上,我可是聽到有無數人談起你們東華宗,有一個神秘莫測又強大無比的宗主。你既然不知道如何表達你的誠意,那就讓你們宗主出來,我倒是想看看,這個人是有三頭六臂,還是只會裝神弄鬼?”
一言出,松鶴樓氣氛頓時凝然。
包括千鋒謙卑的姿態,也有所強硬。
而趙瞳此刻,也是內蘊勁氣,眼神散發寒氣。
整個東華宗的戰意,如同被點燃。
陳莫,是東華宗的神,絕對不容玷汙。
王圖見狀,更顯冷森,手掌中似是有一方天地凝聚。
一掌出,就能碎滅一方時空。
返虛七層的境界,若是畏懼這區區東華宗,豈不可笑。
寒輕身體稍退,正在用意念,溝通這松鶴樓外的無雙營以及核心戰部。
哪怕是必死,也得一戰,這是東華宗如今能夠強盛的脊梁和風骨,絕不能丟。
一旦丟了,東華宗就名存實亡。
王圖手中有著陰陽之氣化作一球。
此球飛空,遇風而漲,很快覆蓋了半個松鶴樓。
而球內陰陽二氣,不斷衍生出無數的兵器,刀槍棍棒斧鉞劍戟,都在不斷的出現。
一旦球破,就是萬千絕殺之兵,連綿不絕的絞殺。
松鶴樓在顫抖,黑雲壓城城欲摧。
每個人心中都壓著萬斤巨石。
光是喘息,就非常的困難。
那半樓之球,已然衍生十萬殺器。
這些兵器,都是王圖的殺氣和銳氣所化。
凌厲之寒芒,讓溫度驟然降至冰天雪地。
天,好像突然的黑暗了起來。
千姿站在千鋒身後,緊咬住牙關。
她的身體,在這種強大無匹的殺氣威脅下,不自然的顫抖。
可是她卻沒有害怕,只有遺憾。
遺憾,可能再見不到她的郎。
就在王圖即將爆發殺招的時候,松鶴樓外,傳來腳步之音。
一步一節點,一聲一一天地。
恍若一頭洪荒巨獸,在自己身後靠近。
引發這片天地共鳴,獨特的頻率,讓自己的絕殺操縱,變的紊亂。
而這腳步聲,一聲聲敲打在心臟之處,如此之重。
若是王圖執意要催動絕殺之式,必然會遭遇前所未有的打擊。
這是身後之人,所傳達的警告。
千姿眼睛明亮動人,笑容浮現在臉龐,不甚欣喜。
陳莫從松鶴樓外走來:“我便是東華宗宗主,你若知禮,我們給你尊重。可你若動武,你及你親人及身後宗門,都將覆滅。”
隨著陳莫的話語,這片空間在極富有韻律的聲音中,充斥著一種極為玄奧的波動。
然後,王圖催發的陰陽之球,如同一陣青煙,嫋嫋而散去。
王圖警惕的看著逐漸走近,年輕異常的陳莫。
眼神之中,充滿忌憚。
如此強大的空間掌控能力,竟然有一種一言出天地隨的風采。
這就算是他這般境界,依舊沒能觸摸到這種法則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