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隨後,天象攪動,風起雲湧。
不止是王圖,就連東華宗弟子,就連陳莫,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聚焦在神陣之中。
一直拚命吸收著陰陽靈氣的月若冰,身體猛然解開了某種桎梏。
整個身體化作黑洞,海量的靈氣如同汪洋衝入。
她身體散發著七彩之光。
繼而這光華閃耀,甚至還在不斷的變幻。
最終,出現了一抹驚豔世間的黑色。
七彩光芒之上,環繞這一抹代表著深不可測的黑色。
黑色往往帶著恐懼,代表著黑暗,代表著無邊無際。
天穹之上,莫名出現烏雲蓋頂。
繼而一道雷霆,轟隆之音,落下九天,降臨到月若冰身上。
雷霆神威,破碎了這陰陽神陣。
電光閃耀,無可抵擋。
神陣之中無雙營之人,全數遭遇雷厄。
昏迷者,重傷者不少。
而始作俑者,月若冰卻在雷霆中涅槃。
身上的光芒更加純粹。
她忽然仰天長嘯,嘯聲如浪,拍打著東華宗。
眾人捂耳,苦不堪言。
山頂之上,巨石滾落,落地之音,堪比天怒。
音浪越強。破壞力越大。
恍惚間,陳莫感覺整個東華宗都在動搖。
這是一種有著地動山搖的力量。
陳莫默然,在這音浪中,他聽見了月若冰的宣泄。
一種夾雜著痛苦的吼叫,有著仇恨,有著憤怒,還有著不舍……
王圖在音浪中,身體忍不住感覺汗毛豎起。
莫大的危機,讓他發抖。
他看到,月若冰看著自己的眼神,如同一頭餓狼頂上了小白兔。
提著劍,月如冰恍若戰神,向王圖殺來。
陳莫悄然隱退,這一刻他覺得,自己還是遠離情緒暴躁時空的月若冰為好。
一劍珠華。
劍光米粒如珠,光華綻放萬載。
一點劍光,讓王圖驚悚而退。
這個蒙面紗巾之傾城女子,在剛才的音浪中,她的紗巾已經被碎碎。
甚至她整個人的衣物,都在雷霆下,有些破碎痕跡。
飽滿的胸部,甚至還有修長大腿的褲裙,都開始走光。
這本是男兒最愛欣賞的美景,但是他卻感到一陣陣的發抖。
這個女子,太可怕了。
王圖的千秋斬,迎向這劍光,然後整個刀被點穿,劍光還不止,從刀口中擊穿肩部,落在身後山石上。
山石之中,頓時爆炸,碎屑亂舞。
返虛八層的月若冰,更晉升到黑色資質,引來天劫加身的她,心中的怒火和仇恨,都向著催化這一切的王圖而殺來。
沒有他強勢來到東華宗,陳莫怎麽會那樣征伐自己的身體。
他是想讓自己仇恨他,或是遠離他,遠離東華宗。
一切只因為,他擔心你忍耐不住貪欲,最終免不了生死一戰。
陳莫原本只是不想再沾惹上任何情愛的心思,在月若冰心裡,有了一番完全不同的理解。
因為,今天這個神陣,引發了太多的神奇。
也確實引發了王圖原本壓製的貪欲。
最終這一戰,還是不可避免。
月如冰以為,這是陳莫逼自己仇恨他,繼而在這場戰鬥中明哲保身的故意行為。
其本質,還是愛護自己的。
而那一晚,最初的痛苦之後,那畢生難忘的極樂,是怎麽也無法去忘記的。
所以,她心中依舊有著莫大的仇恨。
恨陳莫奪取她的貞操,恨陳莫如此暴虐的佔有自己。
恨陳莫,讓自己變成了淫婦。
可是,他卻給自己如此大的造化。
身體脫胎換骨的變化,月若冰無法視若無睹。
這簡直就等同於再生之恩。
她不想去謝他,所以,她所做的,就是殺死王圖。
殺死這個引發自己心緒不曾一刻安寧的導火索。
不得不說,黑色資質的絕世妖孽,絕非王圖這樣普通資質靠著年紀混上返虛期境界的家夥能夠比的。
陳莫對戰,也不過是僵持住,依靠強大神秘的空間法則來捆縛住王圖的腳步。
但時間拖長,陳莫肯定無法一直持續用著消耗極大能力的咫尺殺來維持戰鬥。
所以拖的越久,王圖越佔上風。
更主要是,陳莫只有一擊必殺之力,如殺不死,就等著被追殺。
但是月若冰不同,從頭到尾那就是一種碾壓式的戰鬥。
第一劍,就擊穿了王圖手中刀。
接連幾劍,劍劍追命。
陳莫一退再退,最後退入到戰部之中。
寒輕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母暴龍發威的月若冰。
這般戰鬥力,哪怕是他原本宗門的一些長老,也不具備。
而宗門長老,最年輕的都三百多歲了。
可月若冰才多少歲。
不過二三十歲,這般妖孽,簡直就是絕世瑰寶啊。
寒輕雙眼發光:“宗主,我們撿到一塊寶了。”
趙瞳,千鋒等長老,連連點頭。
月若冰一劍之下,百米山峰被斬斷。
百萬斤山石轟轟落下。
整個東華宗,一震再震。
這等神人姿態,東華宗上下,無一不驚讚。
誰也不曾想到過,宗門之內,竟然會有著如此神威不可敵的同門。
他們迅速的把這一切,歸功於改天換地的陰陽神陣。
否則月如冰早不爆發,晚不爆發,怎麽偏偏在陰陽神陣中吸納神氣的時候爆發。
至於無雙營那些不應被天劫波及的倒霉蛋,迅速的被眾人忽略了。
千姿有些緊張的看著陳莫,月若冰的美貌,讓她有強烈的危機感。
她幾乎可以肯定,前幾天阿莫身上那獨特的女子異香,一定是來自於這個如同九天神女的月若冰。
她可以幫助阿莫戰鬥,可以幫助東華宗榮耀,可是自己呢?
咬著嘴唇,手絞著衣裙,她的心裡很難受。
她暗暗發誓一定要更加的勤奮修煉。
總有一天,她也可以像月若冰一樣,為阿莫戰鬥,為阿莫獲得榮耀。
王圖此刻心裡,悔的腸子都青了。
早就知道這東華宗背後臥虎藏龍,宗主陳莫更是背景驚天。
自己怎麽就那麽貪婪,非要強佔這陰陽神陣。
好好的等著晉升離魂期不就好了嗎?
如今,竟然有引發天劫的妖孽,來找自己麻煩。
還是致命的麻煩。
他總覺得,此刻的月若冰,似曾相識。
但是,每一刻都遊走在生死邊緣,承受著月若冰的怒火,他沒有功夫去想太多。
直到,自己手中重達千斤,用玄剛之鐵打造的後被斬馬刀,被月若冰的手中劍給斬斷。
然後整個心臟被絞碎的時候,他才有心思去思考為何會眼熟這個人生最後的疑問。
直到注視這怒氣漸漸平息,只剩下冰霜如雪的臉龐,他才想起曾引起一場不小轟動的。
明月閣位列絕色傾城榜第八位的仙子月若冰,失蹤大半年時光。
明月閣傾巢而尋,卻一無所獲。
每一個絕色傾城榜上的仙子,都是億萬人矚目的焦點。
王圖身為八品宗門風波殿的一方尊者,見過一半的絕色傾城榜女子。
月若冰,就曾遠遠一觀。
只是這等天之驕子,世間最閃耀的明珠,自己根本就沒有實力去染指,所以也沒有任何交集。
王圖不甘的閉上了眼界。
想明白了最後一個疑問,可他依然不想死啊。
月若冰把劍從王圖心臟出抽回,不關注這幾乎翻轉了整個東華山的戰鬥廢墟,只是盯著遠處臉上似乎有些窘意的陳莫看著。
然後,月若冰的劍,高高的舉起。
天地間無數的靈氣,化作氣流,環繞在她劍尖。
她的上空,有著電光閃耀,嗤嗤的火花爆起。
如此強烈的蓄勢,讓人膽寒。
寒輕大吼一聲:“結成防禦之陣。”
身後數萬弟子,迅速而動,聽命而行。
陳莫苦笑,揮手之下,讓所有人退回十裡。
女人真的很小心眼的。
陳莫從來不覺得,自己那天晚上如此對待月若冰,摧殘了這個冰霜若雪的女子的菊花之後,她還會對自己和顏悅色。
只是他卻早已經看穿了這個女子的本性。
她仇恨自己,卻不會遷怒於別人。
論及逃跑和保命能力,精通空間法則的陳莫,自不會懼於月若冰。
平心而論,今天月若冰能夠幫自己殺掉王圖,已經讓陳莫意外了。
人家以德報怨,要找自己發泄一劍,難倒還能退縮不成。
退後的東華宗人,面面相覷。
看著蓄勢欲斬的九天神女,看著神一樣的宗主。
這兩個人,是要戰鬥?
要戰鬥,也應該是在另外一個戰場,比如床之類的。
一種八卦在悄然的流傳。
酸溜溜的沈浪,僥幸沒被天劫波及,匯合在戰部中,開始說著那一晚,宗主與仙女,不得不說的秘密。
在他繪聲繪色,添油加醋的描述中,一個恩愛纏綿,欲說還休,一波三折的女追男愛情故事,逐漸的展開了桃色的畫卷。
英明神武的宗主,沒有被女色所沉迷。
在某一天夜黑風高的夜晚,把仙女吃乾抹淨之後,那個提上褲子不認人,讓仙子只能黯然失魂落魄而走。
哎,神一樣的宗主,怎麽會被女色所迷。
他看到的是廣闊的天,無盡的地,是整個天下,是整個世界。
如此大胸懷,大氣魄,才是東華宗的神。
神,不應該沉湎於兒女私情的。
眾人紛紛點頭應是。
於是這個場面,在眾人看來,就變了意味。
他們的宗主在用眼神告訴對面的仙女:“放棄吧,兒女私情怎及天下江山,我是不會為了你,而放棄我的征途,我的心隻容得下山河,容不下女子。”
而月若冰仇恨的眼神,則似像在說:“你個負心人,奪去了我的心,佔有了我的身體,今生若不能和你們長相依,那就與你共黃泉。”
多麽淒美哀婉的愛情故事。
戰場之上的肅殺氣氛,幾乎為之消散。
無論月若冰再怎麽恨宗主,總歸不會下殺手,因為有愛。
宗主神一樣的人物,誰不愛,誰舍得傷。
月若冰最後的憤怒,變成了眾人眼中的小女子撒嬌。
唯有陳莫有苦自知。
對面的月若冰,那可真的在發飆了。
一縷神識鎖定在了自己身上,毫無疑問的接下來就是一道無情的驚天之劍殺。
陳莫體內的九十九條陰陽天脈已經匯聚在匕首之中。
如今這匕首,近乎氣化。
終於,月若冰的一劍,帶著讓日月羞慚的光輝,化作一道百米的半月劍瀑殺來。
所過之處,地面開裂,驚天劍勢引得眾人心跳。
破厄殺。
陳莫人化作劍,如同一線之光輝,螺旋的衝鋒迎上。
整個人,籠罩在一個陰陽之氣環中,扎入到月若冰的劍瀑。
流光四散,光華萬千。
相碰撞而散落的力量,徹底摧毀了東華宗三十裡山川。
周圍所有不平的山丘,此刻全部登高。
因為,超出的高度,都已經被劍氣所削平。
一線極光破碎劍瀑,落在月若冰山前。
陳莫手中的匕首寸寸斷裂,跟隨了他多年的武器,承載不住如此強大的力量衝擊,走向了毀滅。
陳莫輕輕咳嗽了幾下,嘴角鮮血溢出。
而他的身體,腹部,乃至靠近脖子之處,有著長長的一道劍痕。
陳莫平靜的看著月若冰,看著這個臉色有些蒼白的女子:“再來一劍也無妨。”
月若冰緊咬著嘴唇,似喜似恨,嘴唇出血也不察覺。
陳莫看著這個苦苦支撐的女子,又問:“你,要走嗎?”
月若冰咬著牙,不理會近在咫尺的陳莫。
手中的劍,重若萬鈞之力,怎麽也無法揮動。
她眼眶中,無法自製的流下眼淚。
然後轉身離去。
陳莫深深歎了一口氣。
有些東西,再怎麽避免,總是無法逃避。
月若冰離去的方向,是東華宗後山修煉之所。
而非山外。
這方向的選擇,就是一個回答。
弟子之中,一片歡呼。
月若冰的眼淚,他們看見了。
宗主的問話,一個聽見了,自然就全部都聽見了。
然後,沈浪所杜撰腦補的八卦,一下子就成了唯一的事實。
這不明白著嗎?
女追男,因愛成恨,卻又難舍難離。
而神一樣的宗主,這樣九天神女都不能讓他留戀。
那一滴淚水,無疑就成為了宗主心懷天下的佐證。
這簡直就已經是一個男人心中,所能想象到的完美男人的極致。
女子黯然情傷,月若冰都打動不了陳莫,她們還有什麽希望呢?
不管如何,事情終於告了一個段落。
東華宗近乎天翻地覆,光是整理戰鬥的廢墟,就得好一段時間。
不過,東華宗的熱情卻高漲萬分。
東華宗上層,則是在開始籌備之後的征途。
神陣引發天象,再也不用擔心沒有敵人了。
敵人,將會一波又一波的湧來。
隻擔心刀劍不夠鋒利,隻擔心殺人殺到手軟。
距離東華宗上次開啟改天換地的陰陽神陣風波之後,已經過去了五天時間。
這五天時間,所有東華宗弟子,明顯的都感覺自己修煉速度提升了許多。
在境界的感悟上,更是比起以前還要容易不少。
這種變化,引發了東華宗修煉的狂潮。
月若冰沒有離開東華宗,不過也沒有再出現在人前。
她現在已經成為東華宗的話題女王。
那絕色傾城堪稱東華宗第一美女的容顏,還有她的那一劍斬天,摧毀小半個東華宗的劍氣,以及情傷之後的那一滴淚水,再加上沈浪渲染的愛情故事,和神一樣的陳莫糾結在一起,當真是一瞬間,萬千人矚目。
她出來走動過一次,發現所有人看著她的目光,都充滿著好奇和憐憫。
她討厭這種目光,卻走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看見。
直到她偶然聽見一些弟子私下裡在討論那肥皂三流劇的編導都想不出的狗血愛情劇情,她感覺有些無顏見人了。
盡管她依舊還是習慣帶著面紗,可是,她卻隻願一個人,默默的閉關,使用身體的巨大改變。
那一天,當他問她,是否要離去的時候,也不知道是那一根筋短路。
竟然扭頭就往自己的洞府跑。
這下子,再羞恥,再想走,也說服不了自己,成為一個逃兵。
東華宗的眾多長老,也在快速的適應脫胎換骨的身體。
孤帆幾乎感覺自己煥發了第二次春天。
而千鋒也覺得自己還可以續弦。
一眾長老,都感覺自己回到了年輕時候。
最為火爆脾氣的張養浩,卻仿佛進入大徹大悟的境界。
一身火爆的脾性,盡數的收斂,仿佛一個苦修心靜如水的老僧。
卻只有趙瞳,看見平靜之下,被壓抑的火山。
張養浩無疑進入到一種更強大的境界。
把怒氣和暴躁,轉化成一種力量,積蓄起來一旦爆發,就是地動山搖。
看來,前幾天那一戰,改變的人,真的很多。
尤其是月若冰,讓眾人看到了一種新的,更加強大瑰麗的天地。
修士之威,到達那種程度,才是男兒理所應該去追求的。
陳莫最後那人劍合一,破碎劍瀑的一式,驚豔眾人到如今。
仿佛每過一段時間,自己的宗主,都將給眾人帶來難以想象的震驚。
劍術的極境大家還遠遠沒有看到。
修道之路本有萬千,各有曲折,而自己等人無疑跟隨陳莫,踏上了最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