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陰暗朦朧,這幾乎就是一個不眠夜。城堡中早已經熄燈,即使這樣,每一個學生宿舍都傳來竊竊私語。他們依然驚恐害怕或興致勃勃,正在討論著晚宴上的事情。另外一些人則滿口抱怨,因為這毀了他們的巫師節宴會。
到了節日假期的離校日,幾乎半數的學生開始整理行裝,剩下的則要向學院院長遞交假期留校申請。
林燁當然不願意在這難得的假期,回到崇平鎮外大街的孤兒院。他的兩個好友同樣需要留校,一個是因為家中再沒有親人,另一個的父母又離家旅行。
當三人拿著申請表敲響白金學院院長辦公室大門,這個教授巫術課的女教授十分和藹的接待了他們。
梅玉棠拿過申請表,一張一張翻看,之後用慈祥的眼神看著三個學生。她笑著說:“當然,可憐的孩子,我當然同意你們的留校申請。”
林燁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確定面前的教授是不是真實的。那個平時嚴肅認真的巫術課教授,竟然也會有柔和的一面。這樣讓三人感到受寵若驚。
“祝你們假期愉快。”梅教授在三人離開時說。
於是三人開口道別:“假期後再見,教授。”
梅教授笑著點點頭,有些神秘的補充一句:“或許我們下午就會再見。”
林燁有些疑惑,但已經來不及詢問。他早就隨手關上辦公室的大門,與兩個好友走在回休息室塔樓的路上。
不過到了下午,他就知道這句話的意思了。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梅教授帶著一個小女孩走進來。她環視一圈,發現幾乎留校的人都在休息室裡。於是拍拍巴掌,將所有人注意力吸引到她身上。
“這個小姑娘是昨天教授們在黑森林中發現的,”梅玉棠右手托住女孩的肩膀,把她從身後推到身前,“她受到了很大的驚嚇,或許是因為遇上了可怕的怪物,所以有些失憶,”教授停頓下來,皺起眉頭,“我們學院留校的人最多,所以在假期結束前由你們來照顧她。”
聽到教授說女孩‘遇上了可怕的怪物’,林燁有那麽一瞬間想到那隻聖水湖裡的巨大章魚,這明顯是屬於可怕的怪物范疇。只是見到它之後,幾乎是沒有活命的機會。
“向大家介紹一下你自己吧。”梅教授對女孩說。
女孩點點頭,臉上泛起紅暈,有些羞答答的開口:“大、大家好,我叫、叫艾林娜,好、好像是十一歲,其他的我都忘了。”她結結巴巴的說完,簡直就像是要哭出來,雙眼裡晶瑩的淚滴不斷打轉。
給艾林娜安排好宿舍,再簡單交代高年級學生幾句,梅教授才離開休息室。留下艾林娜被圍在眾人中間。
學姐學長們很喜歡這個小姑娘,他們不斷逗著艾林娜說話。總是有問不完的問題向艾林娜襲擊,再看這個內向害羞的女孩,用細弱蚊蟲的聲音開口回答。似乎覺得這樣十分有趣。
尹啟成和東方酉的兩隻眼睛都看向那邊,他們也很想接觸一下這個可愛的女孩。
東方酉拍向林燁的後背,他發現這個好友從一開始就沉浸在書中,完全沒有在意周圍發生過什麽。他想要將林燁的思緒從文字中拉回現實。
林燁確實抬起頭,他疑惑的看著東方酉。
東方酉嘴巴向某個方向努了努,他便順著視線看去。只見到人頭攢動,聚集了不下三十人,遍歷都是至少三年級的前輩。 “看他們中間,有個女孩,”東方酉說,他試圖努力矯正好友的目光,“和我們同齡,叫做艾林娜。”
林燁搖搖頭,他根本什麽都看不到。視野裡除了一群閑人外,只有桌桌椅椅,和衝著他微笑的畫像。那是一幅會眨眼睛的女性肖像,看上去十分年輕貌美,從有限的上半身來看,她一定是個高挑的貴女士。林燁看著肖像畫想道。
這時候人群讓出一條路,一個小女孩從人群裡走出來。她面臉通紅,眼睛睜的大大的,有些驚恐和慌亂。
艾林娜在遠離人群的一個角落坐下來。一會之後,她皺起眉頭,左手不斷撫摸肚子,雙眼盯著休息室另外一邊的餐車。那個有四個玻璃窗口,不斷出現食物的大容器。
林燁離開座位,走到餐車前停下,伸出手從裡面取出來一個麵包和一杯果汁。他拿著這些食物走向艾林娜。
女孩驚慌的想要躲開, 不過當她看向林燁第一眼,就再也不動了。她老老實實的坐在原位,接過林燁給她的麵包和果汁,隨即開始小口小口的吃起來。
“還要什麽?我去拿給你,”林燁問她,“或者你自己去拿也可以的,這些是在廚房工作的幽靈們烹飪的午餐,他們會不斷工作,源源不斷的供應食物。”
當然,小姑娘隻吃一個麵包就已經飽了。她同樣小心翼翼的開始喝果汁,然後將空杯子還給林燁。後者笑著接過,將玻璃杯子放回收藏碗筷的箱子裡。
林燁對艾林娜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是好感,又好像十分熟悉。就仿佛兩人以前見過。不過他搖搖頭就將這個想法拋出腦後。林燁剛出生不久就被孤兒院院長收養,幾乎是十年來,一步都沒有離開過那個小小的院子。這種成長經歷,不可能會讓他和什麽可愛的女孩有所接觸,也更不可能和艾林娜似曾相識。
但是那種一眼就有‘這個妹妹我曾經見過’的感覺,林燁卻說不清道不明。這也是他會主動接近艾林娜的原因。
林燁記得,他曾經在一本闡述血緣的讀本上,有看到關於這種莫名聯系的記載。書上有種血緣理論,當兩個互不認識,卻彼此之間有隔代以內血緣的人相遇時,他們之間會產生某種紐帶,這種紐帶提醒著他們彼此的關系。
他會和這個陌生的少女有血緣關系嗎?林燁心裡問自己。不過很快他就從思考中脫離出來,因為小醜兄弟的一個提議讓整個休息室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