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鍾之後。
那血繭之上,已是裂紋滿布,空氣之中的血腥氣味又增加了幾分。密室中充斥著壓抑的氣氛。
有一些心性不堅的修士,終於受不了這種氣氛的壓製,退了出去。這些人多半是練氣期修士,自知在如此多強者面前,自己得寶無望,不得已之下,隻得放棄。
但更多的人,仍舊有著足夠的耐心和毅力,目中貪婪的光芒,隨著血繭的破裂,而愈發的明亮。
“噗!”
那血繭在千瘡百孔之後,終於從裡面爆發出一股巨大的能量,將整個血繭撞得支離破碎。一蓬血霧自血繭殘殼中飄出,迅速向外彌漫而開。
眾人嚇了一跳後,紛紛慌忙後撤,並用袖口遮住眼睛、鼻孔,以免將這血霧沾到身上。
“那是什麽?”
在眾人手忙腳亂了一陣後,一名築基中期修士突然神識掃到血霧之內,出現了一個淡淡的人影。可是在這霧氣的阻擋下,他的神識竟看不清此人的面目。
在聽到這人的話語後,其他人也都是一驚。接著,最前面的幾人,就開始丟出一道道拳頭大小的火球,將周圍的血霧焚燒,很快血霧被清除一空。
一名全身不著一縷的年輕男子站立在血繭之中,頭髮披散,濕漉漉的模樣,像是剛剛沐浴了一番,尚未擦去身上的水漬。此人身材高拔,肌膚如嬰兒一般粉嫩,低垂著頭,仿佛在思索著什麽。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癡癡地看著這個從血繭中出來的人,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沒有他們想象中的荒古凶獸,也沒有什麽驚天寶物,竟然僅僅只是一個人。
而且,眾人在這人身上,竟感受不到一絲真元波動。
莫非,此人根本就沒有一絲法力?可是,想到那血繭竟在短短時間內,吸乾兩名築基後期強者全身精元,又沒有人敢肯定這一猜測,心中打鼓。
只是在人群中,有一名身著紅裙的女子,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似乎看出了什麽。只是此女修為太低,根本無人去理會她想著什麽。
一名築基中期修士自恃修為,分開兩旁眾人,向前邁出兩步,厲聲質問道:“兀那小子,你究竟是誰?為何要鬧出如此龐大的血光,吸引我等前來?你,究竟有何居心?”
那年輕男子緩緩抬頭,一雙眼睛中,竟是無盡的迷惘。
他像是在發問,又恍若思考,喃喃自語:“我,是誰?我也記不得了。”
“哈哈,這小子傻頭傻腦,不會是得了失心瘋吧?”人群後面的一人,突然大笑起來。
是啊,剛才眾人都在萬分緊張,誰知得到的竟是這個結果。不由得放松了警惕。就連剛才害怕的最厲害的人,嘴角也忍不住泛起了一絲嘲弄。
“失心瘋?我的心……心呢?”那年輕男子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伸出白筍般的手掌,朝胸口摸去。他的話語中,竟帶著一絲莫名的驚慌。
他低頭摸索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感應不到心的所在,不禁惶恐不安起來。
突然,他猛然抬起了頭,朝前踏出了一步。
僅僅是這一步,眾人沒有看出他做多余的動作,就感覺眼前一花,那人竟活生生的消失在所有人眼前。當眾人再次定神時,卻聽到背後傳來動靜,連忙回頭。
眾人這才看到,那披頭散發的年輕男子,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最後方。一隻大手死死的掐住一名凶神惡煞、面目猙獰壯漢的脖子,一點點的將對方提起。
“噝!”
有人認出了那凶神惡煞般壯漢的來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滿臉的震驚。
此人同樣是一名散修,號稱血手人屠卓不凡,在五年前進階築基初期。因其手段狠辣,在與人廝殺時慣會拚命,成為人人頭疼的一大魔梟,人人畏懼。就算是築基中期修士,也不願意無緣無故,與這樣的狠人交手。
可看眼前的情形,在這披頭散發的年輕男子面前,血手人屠卓不凡竟連一絲反抗之力都無。他只是抓著那年輕男子的手,用力掙扎著,臉色憋得通紅——這哪裡像是一個堂堂築基初期的高手,分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啊!
是卓不凡太弱,還是這年輕男子太強?
“我的心……心呢?是不是被你偷了去?”年輕男子的語氣中,充滿了憤怒。一股極度濃鬱的血腥味,陡然從此人身上擴散開來,竟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噗!”
不等那血手人屠卓不凡回答,年輕男子的手掌,竟如一柄利劍一樣,直接插進了對方的胸膛。然後用力一抓,從那胸膛中掏出一顆鮮血淋漓的心臟。
然後隨手將卓不凡拋出數丈之外,盯著這顆心臟,眼睛一眨不眨,越看臉上越是憤怒。突然,他雙手一合,“噗”地一下,將這顆心臟化為無數粉碎的藍色冰晶。
“這不是我的心……我的心呢?心呢?”年輕男子一遍遍的追問,臉色有著無盡的惶恐,更有著滔天的憤怒,而這兩種表情,竟詭異的合二為一。
沒有人能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但聞到那股血腥味後,每一個人心中,都充滿了強烈的不安。他們終於明白,眼前的這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人,竟真的是一頭荒古凶獸。
不,比荒古凶獸更加可怕。
“不管你是誰,給我死去吧!”距離此人最近的一名築基中期,眼中閃過一抹厲色,閃電般出手,一劍刺出,“噗”地一聲,正中此人的後心窩。
這一劍,將此人的心窩刺了個透明窟窿。
見狀,每一個人心中都不禁松了口氣,暗道,原來此人看似詭異而凶狠,卻是如此的不堪一擊。唉,看來自己等人,的確是被剛才的一幕嚇傻了……
“呃,這,這是怎麽回事?此人竟然沒有流血,而且傷口還能自動愈合?”有人開始皮頭髮麻。
果然,只見那年輕男子的心窩處,連一絲血跡都無。而傷口周邊的肌肉內,竟長出一條條纖細的肉芽,如同無數生蛆一樣蠕動,瘋狂生長,看起來格外恐怖。
不一刻鍾,那足以致命的傷口,竟然完全恢復。從表面看去,連一絲傷痕都找不到。
這一情況,完全超出了每一個人的認知。
就連那一名出手偷襲的築基中期,也不禁看得呆了,手中的劍停在了半空。
就是這一分神的功夫,那一披頭散發的詭異男子,霍然轉身,再次一掌劈出。整個手掌之上,全部蒙上了一層淡金之色,重重轟擊在對方的胸口。
“嘭!”
當那名築基中期,反應過來時,僅僅來得及將劍橫在胸前,然後一股蠻牛般的巨力撞來,一下子將他砸飛數丈,高高拋到空中,口中鮮血狂噴。
而那男子則低吼一聲:“還我心來!”
緊追而上,在那名築基中期修士落地之前,將蘊含金光的手掌插入其胸口處。與剛才如出一轍。
砰地一聲,那名築基中期摔落到地上,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劇烈的顫抖,整張臉都成了紫金色,異常難堪。胸口的鮮血,嘩嘩的流淌,很快將他所在的那一片位置變成了一個小型血泊。
眨眼之間, 連屠兩人。
而且這兩人,一個是築基初期,一個築基中期,都屬於在場眾人中,僅剩的幾名最強者之一。殺人手法,也都是最狠戾的一種——將對方的心臟活生生取出,碾碎。
殺神!瘋子!惡魔!
一刹那間,在場的人心中,給這人取了無數的稱號。但每一個稱號,都讓人感到驚懼萬分,惶恐不安。甚至有幾名女修,嚇得低聲抽泣起來。
“慌什麽?”原本站在最前面的那名築基中期,突然呵斥道,“大夥兒一起出手,就算此人再是心狠,也架不住我們人多。而且,此人身上的氣息波動,也僅僅是築基初期,即便此人身法詭異,我們也未必沒有機會。”
“對,一起出手,殺了他。”
立刻有人響應起來。
眾人聽到“築基初期”四字,頓時精神一震。
在場之人,實力達到築基初期的,足有十人之多;築基中期,也有三四人的樣子,更不要說,還有七八十名練氣期修士。這樣一股力量,足以滅殺一個小型門派,何懼一人?
“心,我的心啊!”感受到眾人的殺意,那魔神一般的年輕人愈發的焦躁起來,仰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嚎,竟挾著一股濃鬱的血腥之氣,直接衝進了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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