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莽山如同一條青翠巨龍,盤亙於蒼茫大地。十裡焦土之中一道黃金色的人影光耀天地間!
“何人擾我沉眠!”
離煌城與大莽山之中落針可聞,除了二傻沒人相信隕仙谷中竟然有這樣一位存在,一架黃金色的骷髏!
這是一幕在修仙者看來都玄幻異常的場景,一具黃金骷髏走出號稱隕仙的絕谷,口吐人言!
即便天屍王同樣是類似於活出第二世的存在,但無論上古抑或現在,每一位天屍王都是趕屍派用無數天材地寶,且必須在特定的環境中布下逆天風水局,耗盡許多歲月以禁忌秘法每日不間斷的獻祭才有小的令人發指的幾率能養出天屍王!並且,每一具能煉成天屍王的屍體都是大有來頭,比如太古神靈。
白衣門主掃了一眼血棺之上盤坐的天屍王,這位不是神靈卻堪比神靈!不然當年趕屍派怎會冒險斬殺他?
天地寂靜無聲,黃金骷髏眼眶之中紫芒閃耀,半響後輕輕道了一聲:“余孽!”
“哢嚓!”一隻金色大手遮蓋了一方天空,宛如一方遮天大印,所過之處空間“轟隆隆”地坍塌。這是一種無比可怕的威勢,一隻手壓塌萬古青天!
血棺之上的青年天屍王驀然起身,三千青絲飛揚,一聲長嘯震動九天!一拳轟向壓頂而來的金色大手!
“轟!”腳下的血棺破碎,天屍王被一招打落塵埃!
從黃金骷顱道出“余孽”二字後,白袍中年便臉色大變,撕開空間抓起瑤姬與落在地上的天屍王便不知逃向何方。
“鐺!”谷內一聲鍾響,天下皆可聞。
南疆一位枯山上盤坐的老人,身上破舊的道袍都被風化成一條一縷黏在身上,此刻被鍾聲驚醒,驀然睜開雙眼,十裡外的一座山峰轟然倒塌。
北荒照雪城,城東的一個犄角旮旯有一個小小的無人問津的卦攤兒,一個留著八字胡的算命中年趴在攤桌上睡大覺。鍾聲傳來,驚得他一個機靈猛然起身,隨後伸了個懶腰繼續酣睡。
西域佛土須彌山,鍾聲傳來,須彌山陡然綻放無盡金光,宛如佛祖親臨。一位皮膚松弛牙齒脫光的老僧望著中土愣愣出神。
東海萬劍山,萬劍齊飛錚錚而鳴,密密麻麻的在天空盤旋。
天下各地不少大人物因這一聲鍾響而變色,但似乎是心有靈犀所有人都沒前來看個究竟。
十裡荒土外,趕屍派除了反應及時緊隨門主跑路的鬼婆與賀老二,其余人連帶他們的僵屍,在這一聲鍾響後全部湮滅成粉歸於虛無。
海市蜃樓神通亦在鍾聲落下時無聲被破,最後一個畫面是一道金色的身影轉身走向絕谷中,不知為何,所有人都感到一種荒涼,寂寞。滿目焦土,無人的絕谷,只有一架黃金骷髏獨守。
天空的畫面消失,城中不少人還是抬頭愣愣的看著天空,趕屍派重回人間的身影跑的有些狼狽,黃金骷髏一隻手壓塌萬古青天,隕仙谷內一聲鍾響天下皆聞……一切宛如一場夢,一場讓所有修仙者都感覺到玄幻,不真實的夢。
不知過了多久,靜謐的連時間似乎都停止走動的古城,重新煥發了活力,他們如二傻一般不懂為什麽一架黃金骷顱能口吐人言,宛若另類重生。但這些不能阻止他們的議論與猜測。
傾聽了一會兒這些胡吹海侃的無稽之談,二傻搖搖頭走進客棧。
陳元霸這孩子不愛說話,也不喜熱鬧,一直很恬靜的坐在那兒認真吃飯,做事兒很專注,即便是吃飯也是安安靜靜的,比其他同齡熊孩子乖巧太多了。
二傻進來拍了拍他的腦袋,說道:“吃完飯大哥帶你轉轉,給你買點東西,以後在忘憂林要安心修煉道法,別給你師父丟人。”
二傻的聲音不低,一番話引得所有人失笑出聲,好像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奇談怪語。
二傻沒理他們,繼續對放下碗筷認真傾聽的乖巧道童道:“當然以後在那林子裡要是有人敢欺負你,你就先忍著他,等大哥下次去看你,再幫你出氣。”
忘憂林聞道觀,號稱非絕世妖孽不收,這些修士自然感覺二傻的癡人囈語分外好笑,旁桌的一個青年修士笑道:“兄弟,忘憂林可不是好進的,想在裡面修煉道法更是難如上青天。”
二傻看了他一眼,平淡的說道:“我說能進就能進。”接著回頭繼續叮囑陳元霸,愧疚的說道:“是大哥害了你師父,以後你就是我親弟弟,誰敢欺負你我扒了誰的皮!”
小道士眼眶有些發紅,但還是恬靜的笑著,輕輕搖頭,用手拉了拉二傻的衣袖。
“咦,這孩子不會是啞巴吧?這要是能進聞道觀就真是奇了怪了!”
陰陽怪氣開口的這人年少時也曾去過城外忘憂林求道,跪了三天三夜,大雨傾盆。最後仍被拒之門外。其實他已經算是個天才了,在這偌大的離煌古城都算是年輕一輩的拔尖兒人物,雖說當年求道被拒,但他並不覺得有何丟人,要知道他跪拜三天三夜傷了風寒昏迷過去,曾被聞道觀之人帶到忘憂林醫治,之後才告明按說他的天資也勉強能被聞道觀收入門下, 奈何觀中幾位長輩兒都熄了收徒的心思。所以不是他天賦不行,是時運不濟。
但因此他也與觀中幾位弟子扯上了點兒關系,別人不知道這家小客棧,他可是知道這是聞道觀的產業,那掌櫃的小胖子便是聞道觀這代幾個弟子之一。所以他便成了這間客棧的常客,長年累月之下,與小胖子交情甚篤。每每叫其師兄,小胖子也是不置可否。
此刻二傻不知天高地厚,言談實在是讓他很不舒服,好像那聞道觀是自家後院一般,想讓誰進便讓誰進。
二傻沉默,小道童拉著他的衣袖不松手,讓他不要和人起爭鬥。輕輕吐出一口氣,二傻坐了下來,小道童開心的笑著給他倒了一杯酒,兩隻手捧著遞給他。
二傻笑了笑接到手中,誰知那人又嘲諷般的開口,道:“原來真是個啞巴,我心腸好勸你一句,還是別去忘憂林碰灰了。聞道觀可不是誰都能進的,尤其他還是個啞巴,何必自取其辱?”
整個客棧的人都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出爭鬥,那位陰陽怪氣的青年在城中可是青年一代風雲人物,認識他的自然極多。沒人開口,那人話音落下後便安靜的落針可聞。
二傻的手遲疑了一下,接著將杯中酒一滴不剩的飲盡。正當所有人認為他服軟忍了這口氣,讓他們沒好戲看而失望之際,二傻長身而起,轉身目視著離煌城中的青年高手,跋扈道:“你要是個啞巴,就不用自尋死路了,想怎麽死?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