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人往的街道,二傻抬首北望,名叫塞北的地方,埋葬了一位忘年交。
“望天城,應無法……”
握緊的拳頭又松開,雖然只是一場龍須鯉的交易,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五年的相處,為老不尊的柳三花在二傻心中留下難以磨滅的的痕跡。臨走時更是將一生金丹感悟傳給二傻。
沒有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
北方那片荒原上的大城,據說盤坐城頭的那位,伸手便可觸天。若來日成就法相,怎能不去那座號稱望天的城頭看看?稱霸法相半甲子?好大的名頭!
三日後,一則驚天消息令天下沸騰!
趕屍派祭出道器鎮天鈴欲要磨滅深陷絕陣的洪太祖,沒想到鎮天鈴剛出,無盡遠的隕仙谷之中便神鍾九響,天下皆聞!鈴聲與鍾聲對抗,鎮天鈴與神鍾相持不下。洪太歲破陣而出,裡應外合與數尊巔峰人物圍殺趕屍派余孽!據說打沉了那座發生過遠古大戰,太古時更是染過神靈血的高原!最後以趕屍派一位半仙級人物被洪太祖親手撕成兩半而落幕!
一戰驚天下!隕落的半仙很正常,衝擊仙門不成而坐化,或是壽元已盡老死。但戰死的半仙在如今卻絕對稱得上罕有。每一位半仙戰死都是震動天下的大事件!天下人再次領略到當年太祖渴飲蛟龍血的凶殘霸氣!
而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趕屍派更讓人驚顫,一門四半仙,即便戰死一位還有三尊巔峰人物!趕屍派的崛起似乎已經不可阻擋了。毫不客氣的說,若不是隕仙谷內神鍾驚世,單單憑借鎮天鈴的神威便能鎮壓這場戰鬥,讓至少兩位敵對的半仙隕落!
放眼天下坐擁道器的勢力雙掌手指便能盡數,雖說不複太古時的巔峰盛況,但趕屍派在當世的實力卻堪稱首屈一指。何況,這真的便是趕屍派所有的底牌了嗎?誰信?
整個天下沸沸揚揚,趕屍派,洪太祖的話題衝霄而起,大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忘憂林中二傻的身體狀態已經調整到巔峰,與騎白驢的青年針鋒相對。他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徹底踏入金丹大道。其實以他現在的修為完全可以衝擊衝虛境,但世人都知道無量秘境只有金丹或以下境界可以進入,不知道滿天下多少天才妖孽憋著勁兒的隱忍修為。所幸,金丹境是一個異常奇妙的境界,如果天賦與機緣夠強,完全可以無限的提升自身實力。當然這只是理論,實際想要提升是千難萬難的。只是觸及金丹大道以二傻這般妖孽,加上花爺的一生感悟,也是走的異常艱難。
一片竹葉零落,被念君生抓在手中,看著二傻似笑非笑道:“真不怕折了你這柄刀?在這關鍵時刻受挫,你此生只怕很難涉足金丹大道了。”
二傻摩擦著粗布麻衣上歪歪扭扭的針腳,有些失神道:“趟進這血染的長生路,哪兒能不承擔一丁點兒風險?若真的想成仙,就要有一往無前的大無畏!”抬頭直視念君生,“何況,這風險也只是一丁點而已,你說的情況幾乎不可能發生。”
撚著微微泛黃的竹葉,念君生輕笑道:“真自信,你以我為磨刀石,我又何嘗不是?只是你是不是夠資格?”
他的狀態很詭異,並不能一直停留在那個境界,需要一場恰到好處的戰鬥通過壓力來逼迫自己。但如他所說,與他勢均力敵的人物並不好找,二傻未必能行。
念君生的境界比二傻高出一線,時不時觸及金丹大道的詭異狀態,肯定讓他的實力突兀的爆炸性增長。但二傻肉身無雙,未嘗沒有一戰之力。不同於生死戰,二傻是要磨練自身的,自然不能快刀斬亂麻的近戰壓製。
“別廢話了,磨刀石趕緊出手!”
念君生神色微正,抬手將竹葉拋來。輕飄飄的竹葉卻如離弦之箭般迅猛,尖銳的音嘯十分刺耳。
二傻有意磨練境界自然分毫不讓,屈指彈在軟綿綿但卻利如劍的竹葉之上,令其掉頭折回。但與來時的聲勢相比,無疑要弱了一籌。
竹葉行至半途,念君生輕摔衣袖,泛黃葉片直接在虛空湮滅。
從小白驢背上一躍而下,念君生如同一隻大鳥一般,挾帶著一股“勢”,向二傻壓迫而來,雙手如穿花蝴蝶般令人眼花繚亂,一瞬間打出數十掌。
以往戰鬥二傻總是以勢壓人,這下算是嘗到苦果了。所幸他的境界不低,只是比念君生差了一線,並沒有如楚心狂,張靖等人般被徹底壓製,還能艱難的反抗。
“砰,砰,砰!”兩人一瞬間對擊數十次,二傻不斷後退,念君生得勢不饒人,驀然周身有道韻流轉,一掌拍出,www.uukanshu.net石破天驚!
“轟!”突兀的戰力增長,令二傻有苦難言,要不是他肉身變態到令人發指,此刻早已重傷倒地,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一陣氣血翻騰,五髒六腑震動受到輕傷。
而佔了上風的念君生自然繼續推進,衣袂飄飄,意氣風發。
“以我為磨刀石?那我就打斷你這柄刀!!”
兩人默契的都沒施展神通,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掌掌卻如排山倒海般傾瀉而下,巨大的衝擊力逼迫二傻一退再退!
“嗡!”又是道韻流轉,這一掌很突兀的刹那間強大無比,二傻靈覺敏銳,加上已有些準備,堪堪避過鋒芒。
戰鬥一面倒,二傻只能被動防禦,根本沒有反擊的余地,自離開桃園以來數場戰鬥從未如此憋屈,灰頭土臉的被全面壓製!但他卻沒有如何抓狂,反倒用心體悟著念君生一縱即逝的金丹大道。
頂著狂風暴雨的攻擊,二傻全神貫注的等待道韻降臨,只是刹那的感受,如同指尖的清水般一掠而過,還沒有回味便遠去,但他不急,強大的肉身與偶爾隨著道韻流轉而躲避的八步趕蟬,讓他不至於被打殘。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二傻的處境更為糟糕,嘴角溢出一縷血跡,身上的粗布麻衣都破碎幾處,讓他大為痛惜。但他的眼神卻分外明亮,一閃而逝不可捉摸的金丹大道在他眼前越來越清晰。
就像一位隻穿著輕紗的佳人一般,只需探手輕輕一拽,輕紗落地,她將不著寸縷。